「姚倩,你收拾一下,你家里人來接你。」
姚倩皺了皺眉頭,捧著水杯,起身走到班主任王強身旁,低聲道︰「老班,你和他們說,別老把我搞得特殊化,我不想回家吃那些亂七八糟的補品。」
「這回不是,是你爸,生病了。」
「這是什麼借口啊,為了讓我回家,他們用不著這樣咒自己吧?」
姚倩一臉不滿——
上上上個星期,外婆生病;
上上個星期,爺爺生病;
上個星期,媽媽生病;
現在,直接爸爸生病了?
這還有完沒有完了?
大家都在學校里學著,有什麼好搞特殊化的?
吃少一點,高考就會考不好了?!
看姚倩的樣子,是誤會了。
王強想了想,打開手機,給姚倩看了眼熱搜上的視頻。
「啪!」
去年,姚根民帶一家子去迪士尼玩,給姚倩買的杯子,碎了。
姚倩,跑下樓。
她剛好遇見了姜守正。
可這個時候,哪里顧得上打招呼。
「這麼著急?不會家里出什麼事情了吧?」姜守正摩挲了一下下巴。
主動沾染因果的事情,姜守正可不會做。
听起來有些冷漠,但,因果就只是這樣才能斬斷。
不過,姚叔,人還是不錯的,姚倩請的午飯,也是個人情。
恰在此時,手機彈出了今日熱點。
看了一下,姜守正快步跟了上去。
來接人的是司機李博,姜守正很自然地蹭上了車。
扮玩偶的兼職,老板說了,隨時都可以,不用請假。
車開了一段路,姚倩看著後視鏡,愣了一下,轉身︰「姜守正同學,你怎麼在我家車上?」
「」
看著報道,再加上評論。
姚倩可生氣,臉都紅了。
「胡說八道。」
這時,到了臨江一醫。
「小姐,姜同學,我們先去停車場把車停了,待會,我領路。」
姚倩再急,也得等李博把車停好領路。
哪怕她知道從李博口中知道他爸現在躺在哪棟樓、哪個房間,她也沒有辦法很快找到地方。
醫院,她又不熟。
看著姚倩急切的樣子,姜守正應道︰「現在,把我們放下吧,這醫院的路,我熟悉。」
「那,麻煩你了。」
李博沒有堅持,讓姚倩和姜守正下了車。
「守正同學,你怎麼會熟悉醫院的路?」走了一段,姚倩問道。
「來過兩次。」
「兩次,就熟了?」姚倩停下腳步,「要不,我們還是等一下小李哥吧。」
「放心,我來兩次,一次是夢里,一次是來看陳遠,逛了大部分地方,都記著呢。」
夢里?
听著更不靠譜了,還是等一下李博吧。
「著急又是你著急,別耽誤事了。」姜守正一把拉起姚倩,「走錯路,我賠你一瓶清風觀的秘制涼飲。」
這里的涼飲,特指姜守勤點過的水
姜守正帶過一點到班里,讓同學試嘗,反響不錯。
他考慮著,等以後姜守勤能點的水多了,那麼,就可以推車賣飲料貼補觀用。
這是無本買賣,成本就是一點水。
「好吧。」
姚倩看了眼被牽著的手——
‘我可不是看在涼飲和你牽我手才答應你的,我是相信你的記憶,對,是相信過目不忘的記憶。’
姜守正拖著姚倩七拐八拐、上樓梯、坐電梯、
終于是直達姚根民的病房門前。
姜守正抬起手,想敲個門。
姚倩直接推門而入
姜守正看了眼懸空的手,默默放下,步入其中。
「我的小公主喂,你可算來了。」姚根民撐起身子從病床上坐起,招呼著妻子,「來,今日份的核桃排骨豬腦強記湯。欸?守正也來了呀,坐坐坐,老婆,多打一份。守正啊,這是你姚叔老婆王娟。」
「王阿姨好。」姜守正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誒!你好你好,我家倩倩,常……」
「媽!爸!都什麼時候了!」姚倩上前,搭著姚根民的肩膀,就要把他摁回床上。
可她的手剛踫到姚根民的肩膀。
「啊!」
這一聲慘叫,嚇得姚倩連忙把手縮了回來。
「爸,你這是怎麼了?」看著穿著病號服,面色慘白的爸爸,姚倩急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你把湯喝了,我就告訴你。」姚根民眨巴了一下眼,努力咧嘴。
「我,我喝。」從媽媽王娟手中接過「強記湯」,姚倩咕嚕咕嚕一口悶下。
「謝謝王阿姨。」姜守正雙手接過,抿了一口,然後,學著姚倩的樣子,一口干了
能把藥膳做得這麼難吃,服了。
「我家小公主,真厲害。」姚根民看著姚倩倒舉不流一滴湯汁的碗,「我啊,沒大問題,就是血壓高了點,來,扶我躺下。」
母女各攙著一邊。
一旁顯得「多余」的姜守正認真盯了姚根民身子幾秒——
‘有妖氣殘留的痕跡。’
‘不過,被驅散了。’
‘這氣息,很像是谷雨的。’
為了穩妥起見,姜守正往姚根民身上,彈了一顆法力球。
斟酌一番,順手在王娟和姚倩身上,也都彈了一顆。
這事情具體怎麼回事,可能得抽空去一趟谷登神庵了
是夜。
「還不下班啊?」
王強蹙眉,問道︰「老許,學生家長生病,我們作為老師的,要去看嗎?」
「有時間就去看一下唄。我不和你說了,我得回去休息了,累死。」
王強擺了擺手,算是「再見」。
自此,辦公室內,就只剩下王強一人。
他喃喃自語,掰扯著手指頭算了起來︰
「姜守正的沙龍費,墊了兩千;
陳遠生病,三百的果籃;
柯振遠住院,也是三百的果籃;
這段時間,花的錢也太多了吧?
我的佛跳牆儲蓄基金,都快空了什麼時候能吃到啊?!」
瞅了眼隨意立在辦公桌角吃灰的獎杯,上面印刻著「善為人師」——
[姚總,這真的使不得,我們老師不收禮的。]
[王老師,你這就是古板了,我這哪里是禮物啊,這是我的心意。]
[可它是金的啊。]
[這啊,鍍的,對,鍍金的,不值錢,這就是我的一點點心意。]
[行吧,那這次我收下了,沒有下次啊。]
[我保證,絕對沒有!]
「還有一個問題,姚倩老爸是安平房產的老板,三百的果籃,可能掉份,至少得五百的吧?太貴了,太貴了。算了,沒必要的話,還是別去了吧。」
想起剛剛同事的話——有時間就去看
「我決定了,姚倩沒有返校前,我不都不回職工宿舍了!如果超過五…三天,超過三天,我,我再去慰問一下,可以的話,帶回來上課。」
高三物理老師辦公室的燈,亮了一夜。
次日,上課。
看著姚倩坐在自己座位上,王強長舒了口氣。
「我去,老班,你這是通宵開黑了?!」
又是陳遠這個皮實的家伙!
王強抓起一顆紅色粉筆,「計算」角度、力度
咻。
啪。
柯振遠,愣了一下。
低下頭,拍了拍粘在紗布上的粉末。
「呃,振遠啊,不好意思啊,失誤,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