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捐款儀式,毫無波瀾地結束了。
完全按照流程走,每一步都沒有差錯。
唯一讓姜守正感覺意外的,是他身旁坐著姚倩。
姚倩追上前來,叫住姜守正。
「守正同學。」
姜守正回身,奇怪道︰「嗯?姚倩同學,怎麼了?」
姜守正記得,剛剛離開的時候,已經和她打過招呼了呀。
難道,自己落了什麼東西嗎?
手機,還在自己兜里,沒錯呀。
「你看我,今天穿得好看嗎?」
姚倩在姜守正面前轉了一圈,長裙如同花一般綻放。
禮堂的燈打在上面,發出炫目的光芒。
這是姜守正第一次被提出這樣的問題,他微微皺眉。
這個,該怎麼說好呢?
單從衣服的本質來說——
這衣服,看起來就不怎麼保暖,看著姚倩肩膀有些許勒痕,穿起來應該不是特別舒服。
這種長裙,活動起來應該也並不靈活。
那些反光的晶片應該也不方便手洗,打理起來肯定麻煩。
不過,剛剛姚倩問的問題是「好看嗎」?
姜守正回憶起老觀主的教誨——
[守正啊,你要知道,非學術性的問題,人們剛開始提問的時候,就在心中都會預設自己想要听的答案。如果不想得罪人的話,你就要按照我說的,看人說話,我希望你能夠透過對方的表情,說出對方想要的答案。]
[弟子,謹記。]
姚倩是自己的同桌,自己是不願意說出讓對方不高興的話。
通過他多年的觀察,不論是托兒所、小學、初中,亦或是高中,只要是男女同桌,如果男方故意挑撥起女方的情緒,大多數情況下,之後都是男方過得糟糕一些
馬上就要高考了,姜守正可不希望自己的學習生活出現什麼ど蛾子。
以上的念頭,剎那劃過姜守正的腦海,讓他張口說道︰「好看。」
姚倩的臉色,果然又好看了幾分。
「那」姚倩扭捏了一下,抿了抿嘴,很不好意思地問道,「和平常比,好看在什麼地方呀?」
「」
姜守正臉色一滯,嘴角不經意抽了抽。
‘完犢子了,觀主沒教我這個啊’
‘所以,我要臨場發揮了?’
‘這是比較級,那麼,快!回憶姚倩同學今晚和以前樣子的不同。’
「饒命啊,前輩,饒命啊!」
「別打臉,別打臉。」
「疼疼疼,前輩,疼啊!!!!」
「」
老觀主捏了捏拳頭,活動了一下脖子。
「好久沒這麼爽了!」
老觀主面帶微笑,看著捂著肚子、抱著腦袋躺在地上打滾的一群人,一臉嫌惡,擺了擺手︰「別裝了,我下手有自己的分寸,現在,麻溜地給我滾,不然我報警了。」
「欸!」*17
大家伙,麻利地從地上爬起,可還沒等出門。
「停下!」
大家如同被下了定身咒一般,一動都不敢動。
「回來。」
迫于老觀主的「拳頭」,大家轉身。
老觀主手中提著一把面罩,搖了搖,很是苦惱的模樣︰「哎!怎麼辦呢?這些滯銷的面罩我應該怎麼處理啊,我可是每個八百八十八進的貨啊,好貴好貴啊,這錢」
「我買,我買,我花一千。」
「我一千五!」
「」
老觀主沉沉地嘆了口氣,打開手機的收款碼,對著眾人︰「這,怎麼好意思呢。」
付完錢,拿回屬于「自己」的面罩︰「老前輩,我們,可以走了嗎?」
「走吧走吧!」
老觀主頭也不抬,他忙著續費各個平台的會員呢!
手機里多了四萬多
這感覺,真好!!!
本來缺錢,老觀主都在思考要不要坑
咳,都在思考用什麼理由找姜守正周轉一些。
如果實在不行,他就不得不舍棄一部分不常用的視頻平台會員資格。
萬一,萬一有好看的、獨家播放的劇、電影、動漫,他就沒辦法第一時間觀看了。
這是多麼痛苦啊!
現在好了,居然有人送錢上門!
他,清風觀觀主,又是尊貴的「全網通」會員了。
想看啥看啥,還可以免廣告、省流量、開倍速、看高清
「觀主,你在干嘛?」
姜守正跨過門檻,看著老觀主站在門前,不停地點著手機。
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守正啊,你回來了。我,沒事。」老觀主很自然地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可不能讓姜守正看到他在充錢
畢竟——
[守正,你看動畫片干嘛一臉嚴肅的樣子?]
[觀主,弟子有一事不明。]
[說。]
[為什麼您能看Vip才可以看得內容呀?Vip不是要充錢的嗎?我們觀,不是沒錢了嗎?]
[呃因為我厲害呀,幫他們的老板除過靈,他們送我的會員,我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哇!好厲害呀,我以後也要學除靈。]
[嗯,等你長大了一點,我就教你。]
[多謝觀主。]
姜守正不疑有他,指了指身後︰「觀主,剛剛好像有人從我們道觀里離開,您認識嗎?」
「是帶著頭套走的嗎?有皮卡丘、反恐精英的那波人嗎?」
「嗯。」
老觀主搖了搖頭︰「不是很清楚,你今天走後,就來了十幾個小年輕,帶著頭套,說是要借用我們道觀的場地拍什麼#在古代,反恐精英如何大戰神奇寶貝#的短視頻。」
「這種短視頻,會有人看嗎?」
姜守正試著想了一下那個畫面,限于想象力的貧瘠,腦海中完全一片空白。
「他們拍的視頻有沒人看,和我們沒關系。」老觀主掏出手機,「對了,他們租場地我收了他們一千,我轉給你,快高考了,買點好吃的。」
手機一震,錢到賬。
「多謝觀主。」
「不用謝,對了,你怎麼這麼累的樣子?」老觀主上前,好奇地打量著姜守正,「自從你修煉道法之後,我沒見你這幅樣子啊,是修煉出岔子了嗎?」
「不是,只是」
接下來,姜守正講述了他離開捐款儀式會場後和姚倩呆著的一個小時。
「觀主,姚倩同學問我的每個問題,您都沒教我過,我回答地很吃力,您能教教我嗎?」
老觀主拍了拍姜守正的肩膀︰「長大了,有些問題,就要自己面對,我不可能解答你人生中所有遇到的問題。」
說完,老觀主就帶著在一旁吐著舌頭、看起來分外樂呵的小白回到靜室。
合上門,老觀主撇了撇嘴︰
「我單身這麼多年,哪里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