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柔，今天是有什麼喜事嗎？」
收錢的空當，每天都和話癆一般的事媽劉姐湊上前來。
聞柔平日里，都是不理會劉姐的。
劉姐想要找她說話，她都是用「嗯」、「哈」之類的語氣助詞糊弄過去的。
根據她幾個月來的觀察，絕對不能接話，一接起話來，那可是沒完沒了。
而且，她也不是愛和這些大媽們說話的性子。
沒有風月，沒有事業。
他們的話題里，永遠都只是誰家的女兒沒有結婚、誰家的孩子還在上學
每天到晚，說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她不愛听，也不愛說。
她是想要發財的，在這里工作，只是為了工作，只是為了等一個發財的機會而已。
沒有必要和這些平凡的、普通的人們，有什麼生活上的交集。
在一個地方工作，大家不都是為了賺錢而已麼？
有什麼好聊天的？
可是——
「那個，我的孩子，今天開家長會的時候，被老師當眾表揚了，而且，家長會的最後一個環節，有抽獎，我給我家孩子抽中了一等獎，獎勵‘特優生模擬’試卷一套，周考、半月考、月考、期末考匯編的那種卷子呢！省下來一大筆錢呢！」
「哇！你的運氣也太好了吧！現在的小孩，什麼都貴，試卷貴、輔導班貴、興趣班貴。」
「對啊，可不是麼？」
話匣子，就這樣打開了。
兩個女人之間，在對對方家庭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如同好姐妹一般互述衷腸、一起吐槽。
有顧客來了，一個遞商品，一個掃碼，配合無間，工作、聊天兩不耽誤。
「您好，請問您有會員卡嗎？」
姜守正思索了一秒後，報了號碼。
雖然這會員卡辦起來，好像是真的沒用，會員積分到現在為止也沒有派上什麼用場。
但是，不報號碼，好像覺著有些可惜
少了幾分。
「先生您好，您的會員積分還有」
「今天有活動嗎？」
「沒有。」聞柔直接回復，她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嗐！有什麼好參加活動的？積分每天都增長，不香嗎？」這是劉姐的接話。
姜守正想想，也覺得有道理。
他買東西的時候，听到自己的消費積分增長，還是有點帶感的。
「行吧」
姜守正抖了抖布袋，往里面塞東西。
「你要不要給你的孩子買點習題做做？」
劉姐看沒有人來結賬，繼續和聞柔聊了起來。
買習題做？
這話題，一下子吸引了姜守正的注意力。
「你們要買什麼習題啊？」
趁著收拾東西的空當，姜守正問道。
「那個，給小學生買的，不是給你這樣的高中生買的。」
劉姐看了一眼姜守正身上的校服，就知道了他的學校。
「對，是給小學生買的，小學五年級的學生。」
聞柔附和道，說著，還抖了抖自己紅色的外套。
一副很滿意的模樣。
可是，剛抖了一半，她的臉色就是一白，整個人撐著收銀台，不斷喘氣。
「那個，聞柔，你怎麼了？」劉姐一看聞柔狀態不對，就想搭著她的肩膀，將她扶起來。
「別踫我！」
聞柔面色驚恐，躲到一旁，一不小心撞翻了貨架。
然後，跌跌撞撞跑開了！
「這姑娘怎麼回事？」
劉姐愣了一下子之後，略微收拾了一下東西，叫旁邊人來看著，整個人就追了上去。
姜守正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剛剛，聞柔在抖衣服的時候，他感受到了鬼力
體內的法力，自動流轉，清除威脅
「剛剛，我免費幫人除靈了？
我是不是要上去，問問除靈的費用？
對！我應該上前去問問費用，報個兩千，給她還價的余地！」
姜守正想到這，趕忙收拾起東西，開啟天眼，順著鬼氣殘留的方向追了過去
「月兌掉！月兌掉！把衣服月兌掉！」
跑到僻靜的角落，跑丟了自己的鞋子，聞柔才想起來自己身上的衣服！
對！
就是這個衣服！
她想起來了。
在家長會的時候，她感覺有點熱，卻怎麼也沒有辦法把衣服月兌掉。
然後，自己的意識就開始逐漸模糊。
等到家長會最後的抽獎階段，自己仿佛有了「神」助一般，看「透」了抽獎箱，直接一把拿出了那個一等獎！
然後，自己送柯少強回家後，千叮嚀、萬囑咐，如同真正的母親對著自己的孩子一般
那種關切感，現在想來——
根本不是自己的啊！
踩！
對著那套紅色衣服狠狠踩了幾腳。
突然——
嗡嗡嗡~
聞柔嚇得身子一抖。
沒事沒事！
對了，自己的手機還在里面！
小心翼翼捻起衣角，取出手機。
是一串自己熟悉的號碼，沒有備注，這是她平時根本不會主動聯系的號碼。
可是，剛剛經過那一場恐怖，她嚇壞了，她接通了那個號碼——
「老公，老公，我怕，我好害怕！」
電話那頭，是自己熟悉的，但卻好久沒有听到的聲音。
不過，不是手機號碼主人的聲音。
「媽媽！媽媽！是你嗎？」
「是小皮球嗎？」
「哇！媽媽，真的是你呀！爸爸說，你死在外面了，可是爸爸的手機能夠和你打電話欸！媽媽，你是怎麼死的的呀？是被人害死的嗎？我以後要去給你報仇嗎？」
電話那頭，話，還沒有說完，手機，就被人奪走了。
終于是那個號碼的主人。
「孩子不懂事，給你打了電話。你別管了！」
「姓莊的！剛剛孩子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媽媽死了！」
聞柔攥緊手機，咬牙切齒道。
「你不管孩子，一個人跑了，不是死了，又是什麼？」
「我不一個人跑了，難道還在那個犄角旮旯里面生活一輩子嗎？一輩子都沒有錢！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出人頭地！每次同學會的時候，都只能看著別人穿得好看，打扮時髦嗎！」
聞柔的聲音，越說越高！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你有你的生活追求，我，也有我的。我這段時間想過了，也想通了。我們兩個，不合適，有機會，回來一趟，我們離婚吧。」
隱約間，她似乎听到——
「爸爸，我還想和媽媽說幾句。」
「小皮球，不能和死人多說話呢！」
電話，掛了。
看著手機，良久，聞柔都沒有再次播出那個號碼。
自己想要離婚，想了很久了！
她不想被那個家拖累。
她要過好生活，她要有錢！
可是，今天，等到那個男人親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怎麼就，這麼不是滋味呢！
這是她想要的結果，可過程不是。
「啊！！！！！！」
聞柔氣得低頭喊了一聲，直跺腳。
當抬起頭的時候，一個高中生提著袋子，站在自己面前。
「你干嘛！」
聞柔紅著眼，問得很用力！
「那個我，路過。」
姜守正的嘴角抽了抽，從聞柔身旁經過。
看著仍然鬼氣繚繞的紅衣，嘆了口氣，指尖彈出了法力球，落在衣服上。
「算了，算了，看起來她心情很糟糕，就不撞槍口了，就當做做好事不留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