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什麼事兒!」林風煩躁地拿手出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
黎山側頭朝林風的面頰吐了口煙霧,啞著聲音︰「我們和好吧!畢竟……日後低頭不見,抬頭總會見。」
「哈——」林風譏笑道︰「我他媽真想把你的腦子挖出來看看是什麼構造?出了那種事你還想著和好。」
他無法像黎山那樣平靜的把事情分析一遍,然後解決,發生了那種事,他能想到的只有不要見面,這樣對誰都好。
黎山將嘴里的煙吐到地上,抬腳碾碎,繼而朝林風逼壓過去扯住林風的衣領︰「直到現在你還在覺得是我的錯?」
「是!如果不是你趁人之危,又怎麼會出這種事?」林風一把拽來開黎山的手,整個人狠狠地撞在樓牆上,喘著氣瞪著黎山。
「我趁人之危……」黎山單手捂著臉嘲諷︰「你是不是非得讓我拿出證據來,你他媽才會反省,我趁人之危?哈哈∼」
「你他媽不打電話給老子,以為老子樂意是找你?」黎山扯住林風顫抖的肩膀大吼︰「你他媽不抱著老子不讓老子走,你以為我黎山樂意留下來?」
「你他媽不撅著,老子他媽能上你?」
「閉嘴!你閉嘴!」林風紅著眼楮捂住黎山的嘴,用著低啞的聲音說道︰「你閉嘴!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
「憑什麼要我一個人來承擔這份錯誤?」黎山扯著林風一起癱坐在地上,往他湊過去︰「你是不是覺得我什麼都無所謂,覺得我為什麼和你上了床,還能這般平靜?」
他微微放低身軀,整個人差點靠在林風身上︰「我只是想把這件事當做秘密,然後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可是林風,發生了的事情根本不能當什麼都沒發生,所以只能坦然面對。」
「嗚嗚……」
黎山伸手擦掉林風的眼淚︰「我有錯,你依然……如果你一個人不知道該怎麼辦,那我們一起承擔,不做朋友也行,但是我們得一起承擔這個錯誤。」
「如果你覺得我成了你人生的污點,那我以後就替你清淡這個污點……」黎山拽緊林風的肩膀,誠懇地注視著早已說不出話而淚流滿面的林風。
兩人陷進了沉默。
良久,黎山才從地上站起身,垂手拍了拍褲子上了灰,用著平緩的語氣道︰「我得走了,可能要一陣子才能來找你,希望那時……你能和我好好談一談。」
說罷,黎山轉身消失在那暗沉的燈光之下。
林風沒有抬頭,他捂著嘴跪趴在地上大聲哭了起來。
他知道那件事不能全推在黎山身上,可是他就是想安慰下自己,把所有的錯全都丟給黎山,這樣他心里的沉重感就能輕一些。
他一直自欺欺人,他不想承認自己有錯,他想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可是那晚所發生的事就像電影一樣歷歷在目。
林風不想承認那晚是他趁人之危,他其實……清醒著的,因為寂寞,因為身體的欲、望,所以才故意裝作醉酒留住了黎山。
他只是在尋找刺激,後來抵不住誘惑的……惡心的人罷了。
他惡心他自己啊!
B區,執行任務回來的一眾人頂著推人的大風,剛一落腳,門衛室的值班小哥就捧著一束花遞給瀟瑤。
「這都第六束了,那家伙在想什麼?」高翔扣緊差點被風刮走的帽子,湊到瀟瑤跟前嘀咕。
萬允康︰「可能是想向隊長表達一下他的感激之情吧!」
王東雲接話︰「那至于天天送花嗎?」
是的,離沈修離離開帝江已經過了六天了。
高翔問︰「那貨出院了?」
「應該沒有,托應詔他們說送來的吧?」李惺扯了扯領子。
一眾人邊走邊說著笑。
「陳紀會不會迷上咱隊長了?」趙成輝突然來了一句,可把大家給驚住了。
「有可能!畢竟隊長顏值擺在那兒,身手又好,這陳紀被隊長來了個美救狗熊,換做是我,我肯定也喜歡。」高翔搓著下巴,一臉凝重的回答。
回到辦公室,瀟瑤撇了也分別置在五張桌子上的插花兒,然後將手里的捧花遞給于藍。
「還得麻煩你了。」
于藍笑著結過瀟瑤的花︰「沒∼我閑著無聊就喜歡弄這些花花草草,不過陳紀到底什麼意思?」
一腳踏進辦公室的王東雲打了個響指,說道︰「他肯定是在追求隊長。」
于藍︰「哎∼是嗎?」
瀟瑤走過去敲了下王東雲的腦袋︰「別听他胡說。」
「這可不是胡說,一個男人沒有理由無故送捧花,除非他有目的,感謝送一次就行了,但他卻送了那麼多天,明顯是沖著追求隊長你來的。」
話是高翔說的,他秒變福爾摩斯探案,說完後萬允康幾人連連點頭。
「我也覺得。要換做我,我肯定也會喜歡上隊長,可惜了我是個女生。」于藍跟著一眾人不正經地鬧了起來。
鬧了會兒,瀟瑤拍了拍手︰「好了,該干什麼干什麼,今天榮局長說上頭會有領導下來視察。」
「是!」一眾人應完聲,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好,儼然一副乖寶寶的樣子。
「瀟隊長!榮局長找你。」門口,一女警員朝辦公室里頭喚了一聲。
聞言瀟瑤應了聲,站起身出了辦公室。
一眾人待她一走就又鬧成了一片,像極了一群沒有班主任在時的囂張樣兒。
「瘋子最近怎麼老請假?」王東雲一指轉著一小沓資料。
高翔搖頭︰「可能進入低谷期了吧?問他啥也不說。」
「是啊!以前喝酒的時候一個電話他就出來了,現在連電話都打不通。」趙成輝拿著筆不知道在紙上倒弄著什麼。
「哦,對了!下個周五我生日,到時候你們有空的話就都來哈,地點我會在前一天告訴你們。」萬允康說完,就興高采烈地給女朋友打電話去了。
「哈哈哈……他的目的就是要禮物。」眾人大笑。
他們一個話題接著一個話題地聊著。
局長辦公室里,瀟瑤一進來就見一頭白發老者坐在沙發上同榮敬文談話。
「榮局長,您找我?」瀟瑤問。
「來了!介紹一下,這位是陶老先生陶宗儀,曾任帝江上今第八軍區的首長。」榮敬文笑吟吟地給瀟瑤介紹。
瀟瑤在第一眼見到這位白發老者,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會有哪個普通人身著一襲藍色中山裝的呢?而且老者的腰板並沒有因為年齡的緣故而佝僂著,那頭白發也被打理得很簡潔,尤其是白發老者的坐姿,他不于一般人那樣靜坐,而是帶著剛硬軍人的氣魄坐著,雙手平擺著放在雙腿上,眼楮看人時也帶著審視的犀利。
瀟瑤下意識地站好,抬手朝陶老先生行了個禮,大概,這是她見到老軍人無意識的舉動與敬意,同時也是瀟瑤埋在骨子里永遠也抹不掉的動作。
她本是個軍人出身。
收回動作後,瀟瑤禮貌地道︰「陶老先生,您好!」
「坐!」陶老先生和藹地指了指側邊的單人沙發。
瀟瑤邁腿跨過去,坐下,整個過程不帶一絲停頓。
見狀,陶老先生看瀟瑤的眼神又亮了幾分。
「不知瀟小友有沒有意向到上今任職?」陶老先生開門見山地說。
瀟瑤面色一愣,榮敬文也愣了愣,他並沒有料到這位陶老先生居然親自到這個小小的B區邀人,自瀟瑤來到B區,B區的聲譽就提高了不少,說實話,榮敬文想把瀟瑤留下來,畢竟誰都有喜歡有能力的人,但是瀟瑤的才能不能僅限于此,他也不願意綁著一個人才不讓她去發光,所以這次是個好機會,瀟瑤要是能得到陶老先生的重用,那日後必定可以大展拳腳。
瀟瑤沒有理由拒絕這麼好的機會,榮敬文是這麼想的。
見她沒有回答,陶老先生問︰「是有什麼疑惑嗎?我可以明確的說,上今很適合你。」
只要能進上今,那麼瀟瑤及其她的後代就能一腳跨進官道,這是個很誘人的機會。
瀟瑤微微頷首對上陶老先生那雙犀利且帶著軍人威嚴的眼楮︰「您覺得是名譽重要?還是快樂重要?」
榮敬文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噎住,瀟瑤又在想什麼?
陶老先生似乎被問住了,他低頭轉了轉右手大拇指上的玉阪,很認真的思索起來。
這小姑娘不錯!居然能在這種爬滿誘惑的氣氛里泰然自若,還平靜地拋出這麼個燙手的問題,還真難倒他了。
不錯!不錯!他陶宗儀已經大半個身子踏進棺材里的人了,居然還能遇到這樣一個人。
蹉跎了一輩子,他見過許多為了名利不惜拋棄一切的人,已經習以為常,現在讓他遇到了這麼個干淨的小姑娘,驚訝是難免的。
「一般人都屬于前者,後者的少之又少,就算有又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呢?」陶宗儀並沒有明確的回答瀟瑤是哪個重要,反倒要瀟瑤自己來回答,他想听听這個小姑娘的回答。
瀟瑤笑︰「那……我想做那個少之又少的,不一般的人,看我能在這場戰斗中堅持多久。」
陶老先生听完瀟瑤的話後竟肆意地哈哈大笑起來,這話他還真是第一次听到過,他所謂的一般人都是那些追逐名利的不一般的人,這小姑娘倒好,竟想做不一般的一般人。
「唉∼那我今天就要空手而歸了。」陶老先生笑眯著眼楮。
「空手而歸倒不至于,或許您收獲了您所不知道的東西。」瀟瑤勾了勾嘴角。
東西?
陶老先生一下子沒听明白,直到他出了B區後,才頓時反應過來,然後朝著空氣哈哈大笑,還真是個伶俐的小姑娘。
今天心情不錯!他的確收獲了新的東西。
快樂!
原來這就是小姑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