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迷糊之中,瀟瑤耳邊不停地響起幾道聲音,無不是說沈修離失蹤的事,她渾渾噩噩的站起來,又搖搖晃晃的往外走。
他們說沈修離出事了,是為了她,他不能出事的。
模糊間,她的肩膀被人扯住大力往外拉去。
沒一會兒,四道身影消失在雨夜中……
因為是晚上,而且又是下雨天,所以找起柴火來很是棘手,不過這對沈修離來說並不是什麼難題,他算好時間後,提起一小捆用領帶綁好的柴火,順著之前的記憶原路返回。
他揣著急切的心回到山洞里,卻發現洞里空無一人。
沈修離丟開柴火,懷著一絲僥幸的心理,打開手機環視了下四周,面容猛地沉了下去。
人——不在了。
這時,王欣抱著腦袋沖進來,裝作一副不知道有人在一樣,輕聲啜泣︰「怎麼辦?這雨那麼大,可別出了什麼事兒啊!」
她自認為自己演的非常完美,暗中沾沾自喜,並未察覺到身後那股危險的氣息。
" ——"
只見王欣整個人被一股力氣踹出了山洞,滾落到地上後,嘴鼻爭相流出了鮮血,很顯然五髒六腑都被震震碎了。
許是危機來得太快,她還沒有從驚恐中緩過神來,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歪歪扭扭的朝面色步滿殺戮的男人走去,她的身體看似和平時沒有什麼異樣。
胡蝶和張雪雪也抱著頭紛紛跑進來,見王欣背對著她二人站立,兩人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發現她沒反應,兩人抬腿邁上前去,兩張臉上「刷」的一下被恐懼所覆蓋,漸漸變得慘白。
而正對著二人的王欣,面部因七竅流血而變得極致恐怖,像極了徘徊在人間的惡鬼。
「喂!王欣,你別唬我們啊!」張雪雪抖著雙手問道。
胡蝶也正準備開口,卻被身後那股恐懼的氣息嚇得躥出了山洞。
見狀,張雪雪僵著腦袋看向洞外的胡蝶︰「你、你干什麼?身後有什麼嗎?」
很快,胡蝶便看清了佇立在黑暗中的男人,一身灰色風衣的沈修離仿佛同黑暗連成了一體,他一步一步的朝張雪雪走過來。
「胡蝶,你、你、你、你別嚇我。」張雪雪盯著幾近暈厥的胡蝶哆嗦著想跑過去,卻在下一秒,她整個人就騰空而起,重重地砸落在胡蝶腳邊,同王欣一樣,雙張雪雪先是愣了好一會兒,隨後掙扎著想爬起來,而後又重重的跌下去,最後沒了動靜。
而背對著胡蝶站立的王欣也早就沒了氣息。
這兩個女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麼,當然她們也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啊——"
一陣尖叫聲打破了山洞里的寂靜。
不遠處,一身狼狽的林風在听到尖叫聲後連忙趕回了山洞,錯愕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發生了什麼……」他掃了眼蹲在地上抱成一團瑟瑟發抖的胡蝶,又掃了眼趴在地上的張雪雪,最後將目光放在背對著自己站立的王欣。
「你最好祈禱她沒事兒。」
沈修離經過林風身側時,丟下一句話後,再次沒入黑暗中。
什麼?他在說什麼?
這里發生了什麼?
林風邁著沉重的步伐,將趴在地上的張雪雪翻過來,那張扭曲得被鮮血
染紅了的面容,把林風嚇得癱坐在地上,他抿著青紫的雙唇,極力地站起身,踉蹌著走過去,手剛剛踫到王欣的肩膀,她的身體就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在了地上。
緩了好一會兒,他才知道這兩人已經沒了呼吸。
而後平靜下來的林風詢問了胡蝶才知道,在他走後,胡蝶、張雪雪、王欣三人合伙把發高燒的瀟瑤哄了出去。
而此時此刻,大雨仍在繼續下。
讓一個燒的頭腦迷糊的人獨自穿梭在這座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林里,無疑是讓她去送死。
只是他想不透,女人的嫉妒心,為何會這般重?
居然用這總卑鄙的手段來欺騙一個重病的人,不!這是殺害!
喪心病狂!簡直是喪心病狂!
第二天中午,沈修離接到阿十的電話後陷入了沉默,本該高高在上的男人此時灰頭土臉地站起身,帶著上百名黑衣人朝山林深處走去,他顧不上身上的污垢,急急忙忙往手機里的紅點趕去。
而在此之前,黎山獨自一人躲在一塊大石頭底下躲著雨,他仰著腦袋靜靜的聆听雨點落在地上的聲音,突然一陣悶響聲傳入他耳中,然後沒了動靜。
起初黎山還以為是什麼動物摔了一跤,並沒有太在意,可是沒一會兒黑暗中又傳來動靜,因為下著雨,所以他無法探視,只得側耳傾听,便在滴答聲中獲取到一陣微小的呼喚聲,但是聲音太小,黎山無法判別是人還是野獸?
當然是人倒沒啥,要是野獸的話,他這會兒可應付不過來。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雨勢漸弱,黎山這才听清那陣不知名的動靜,那是個女人微弱的呼喚聲,由于好奇心的緣故,黎山爬起來,借著直覺探過去,不料一腳踏進軟綿綿的區域里,他在心中暗叫︰不好!
這地不會是沼澤了吧!可別啊!
就在黎山自認倒霉時,听到了一陣熟悉的嗓音,聲音雖小,但足夠他去辨認了。"瀟瑤,是你麼?"黎山伸手四處探了探,沒模到人,于是又靜下來繼續听。
"……修離……在哪兒……"
他扭頭朝七點鐘方向望去,又喚了聲︰「瀟瑤?」
還是沒人應,不過,就是那兒了。
黎山近乎把體內的力氣用完,這才來到瀟瑤身旁,他再次伸手胡亂一抓,在觸模到瀟瑤後,將她那冰冷的身軀往身上扯,可這才剛一動,黎山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慢慢往下沉。
沼澤在漸漸吞噬兩人的身體。
"操!老子還能再倒霉一點兒麼?"
不過好在,雨停了。
黎山將最後一絲力氣把瀟瑤舉了起來,扛到肩膀上,他騰出一只手模索了一下四周,在踫到一根木棍後握緊,借著木棍暫時救了一命,不,是兩命。
沈修離趕到時,黎山只剩下腦袋還在地面上,瀟瑤則是被他扛在肩膀上的,所以要好一些。
見到這一幕的眾人不由分說地倒吸了口冷氣。
阿十領著幾十位黑衣人也匆匆趕了過來,看見眼前的場景,都不禁沉下臉。
沈修離因連夜尋找瀟瑤,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本該打理得整整齊齊的發絲因雨水的沖刷和狂風的吹刮而糟亂地往下垂,他英俊的眉眼也因疲憊而黑了一圈。鼻梁上還黏著泥土,看上去有些滑稽,下巴也冒出了點點青渣,但這些並不影響男人身上那股與身俱來的貴氣。
一個尊貴的男人不會被外界的影響而變得平庸,恰恰相反,這更能襯托出男人非凡的貴氣。
林風穿過黑衣人群,映入眼簾的,是被舉高的瀟瑤,她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紫,頭發也隨著泥土結成了塊塊,半個身體同黎山一起被埋在土里,好似一件天然的雕塑品。
她同死人並沒有任何區別。
許是因為黎山是男人,身體素質也比較強,面色除了白一點之外,並沒有任何別的異樣。
沈修離不顧阿十的阻攔,縱身一躍,兩條修長的腿直直陷入黏土里,他月兌下風衣丟到一旁,竟開始用手去刨。
沒人知道,男人此刻心里的感受,那是一種疼到無法呼吸的痛。
阿十想上去幫忙,但被身側的下屬攔住,畢竟他年紀已過半百,去了也是徒勞,而且那地兒也不是很大,只容得下四五個人,所以眾人中只得派兩名下屬去幫忙。
半個小時左右,被泥土吞噬的兩人終于被挖了出來,沈修離抱起瀟瑤,讓人托上黎山,帶上阿十一行人就往山林外跑去。
他耽擱不得。
又一批支援隊伍到達了,他們才剛剛落腳,還未喘上氣,就看見一波浩浩蕩蕩的黑衣人迎面襲來,嚇得眾支援人員紛紛找地兒躲,以為遇上了黑社會搶劫,深怕自己被盯上。
事實上,是他們想多了。
就在眾人紛紛抱頭蹲下之際,那波黑衣人便急匆匆地消失在了他們面前,仿佛他們剛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
因為他們的動作太快,眾人並沒有看清是些什麼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隨後林風跟著大總管一群人也從山林中走了出來,很顯然,他們也都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四天後。
一座小城市的一所醫院里,阿十和黎山默默地守在病房門口,而沈修離也默默地守在病床前,盯著床上的可人兒,雖然換了一身衣服,但他的面容仍舊疲憊地陰沉著,突然,男人心里的小手微微動了一下,他的身體猛地傾過去,目不轉楮地垂試著病床上的瀟瑤,舍不得錯過她的每一個表情。
沒一會兒,那雙緊閉的雙眸緩緩睜開,一張憔悴的俊彥便映進她的眼眶里,瀟瑤抬起手無力的覆上沈修離的眉峰上,輕輕撫平,挽唇笑了。
沈修離再也壓不住心中的情緒,低頭吻住瀟瑤干涸得裂開皮的唇瓣,他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她便碎了一樣,他輕輕地,輕輕地啄著,他的唇好似在訴說著這麼多天以來的痛。
男人的眼眸里誠然只有眼前的女人。
他很愛她!
她亦如此!
由于發燒的緣故,再加上淋了一晚上的雨,又沒來得及醫治,喉嚨受到輕微的創傷,所以瀟瑤暫時還不可以說話。
沈修離也終于吃上了飯,他這幾天幾乎是空著月復守在她身旁,寸步不離,阿十和黎山好幾次勸他吃點東西,但都沒用,還好瀟瑤醒了,不然他倆都得懷疑,家主是不是會一直這樣下去。
一個人若是連續幾天不進食,可是會沒命的。
看著跟前囫圇吞棗地扒著飯的男人,瀟瑤心疼地模著他的腦袋,她是知道他不吃飯的原因的,這個男人怎麼那麼讓她疼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