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挺好？
挺、好？
等手機屏幕暗下去的幾秒鐘里，郁寧滿腦袋都是陸倦的這句話。
好一會兒，他才有些僵硬地把視線重新挪回電腦上。
【麻麻夸你！寶貝真厲害！】
【夸你什麼？夸你能夠精準我殺我自己？要不是你平時都這麼操作，差點以為是故意的了】
【什麼垃圾主播啊這都能上推薦？就純靠臉唄？怎麼不去顏值區？非得待在游戲區丟人】
【我就說今天怎麼妖魔鬼怪這麼多，原來寶丁上推薦了！】
【qaq別罵了別罵了，寶貝臉都被你們說紅了，羞羞了！】
郁寧抬了下手，剛想去踫自己的臉頰，意識到……陸倦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又有點欲蓋彌彰地調整了下耳機，他下意識掃了幾眼彈幕的id。
都是些什麼哥哥再愛我一次、今天也沒有吃雞、主播女裝了嗎……這種。
很難想象，陸倦這樣的人，也會隱藏在這些id下面……
半晌，郁寧握緊了鼠標，深呼吸了一下，才有點結巴道︰「我，我就當你們夸我了。」
「謝謝、夸獎，這把雙排？」
他邊說著，邊低頭給陸倦回消息。
流淚寧寧頭︰[陸先生，你是在……看我直播嗎？]
雖然郁寧很想問，為什麼陸倦大白天的不睡覺也不訓練，卻在這里看直播……
說好的職業選手沒什麼別的娛樂活動呢？
發完消息，郁寧重新抬頭。
彈幕已經完全轉變了話題。
【啊啊啊啊阿決邀請你雙排了！寶丁快接受啊！】
【火速從微博趕來！】
【⺪！在阿決直播間蹲了半天還沒開播！結果有人告訴我他在游戲？？還邀請別人雙排？】
郁寧怔了一下，才看見右下方的邀請組隊提示。
說實話，他挺想拒絕的。
雖然主播之間雙排是挺正常的事情，但是之前阿決給他發了那樣的消息，現在這個雙排邀請，確實來得有點突然。
他抿著唇，神色略微有些嚴肅了點，眼楮半眯起來彎了下，「今天答應大家我自己……」單排……
話還沒說完，郁寧的電腦又卡住不動了。
連帶著攝像頭畫面都停在了他張著嘴說話的時候，因為像素低，只能看見視頻里的男生微微張著嘴，神情帶了些許的茫然，發頂翹起來幾根頭發，在攝像頭前坐得筆直，穿著乳白色的襯衫，細白的胳膊露在空氣里。
郁寧嘆了聲氣。
這破電腦。
等卡回來，他才發現彈幕又炸了。
【ybtv—阿決給主播扔出五艘輪船，一躍成為本直播間高級vip！】
砸禮物是有特效的，越貴的禮物，特效越豪華，郁寧的電腦，就是被豪華特效搞得卡住了。
【ybtv—阿決︰夠上車嗎？不夠的話我再扔點】
【夠了夠了！老板等等！寶丁他電腦不好！估計卡飛了！】
【又來蹭熱度？】
【蹭nm熱度呢！你家主子在這里砸錢呢！】
【我哭了有生之年在別的主播直播間蹲到了阿決？？】
由于剛剛郁寧電腦卡了，游戲直接掉線，之前阿決發過來的那條邀請信息已經消失了，他遲疑了一小會兒，「夠了，謝謝，等我打完這把，謝謝老板的禮物~」
語氣和對平時那些送小禮物的老板們一樣，既客氣，又帶著點陌生感。
郁寧邊說著，也沒理會亂七八糟的彈幕，邊給阿決發微信︰
[我把錢轉你]
[轉賬]
[謝謝前輩的禮物了]
發完，也不管阿決有沒有回，剛準備自己單排，郁寧眼皮往下一搭，看見陸倦正好給他回了消息。
陸倦︰[嗯]
陸倦︰[人氣挺好]
郁寧︰……
郁寧斟酌了片刻，按下了準備鍵，才給陸倦解釋。
流淚寧寧頭︰[今天是個意外……]
他糾結了一會兒，又把聊天框里的[平時沒什麼人的]給刪了。
好像有點奇怪，為什麼要給陸倦解釋這些……？
他們頂多算是……需要互相幫忙的相親對象吧？
不過今天陸倦倒像是真的挺有空的，消息幾乎是秒回。
陸倦︰[嗯，安心直播]
被他這麼一提醒，郁寧才抬頭看向游戲。
人物已經上飛機了。
因為阿決砸了禮物的緣故，郁寧這把又排了單排。這把是雨林地圖，小圖，這種地圖，單排的話其實不太適合郁寧這樣不是很擅長剛槍的人，尤其是在高端局。
尤其是，知道陸倦這會兒在看自己直播，郁寧有點分神，注意力沒法好好集中。
總覺得有點怪怪的，他莫名覺得，陸倦剛剛回消息的語氣好像比之前更加冷漠了。
郁寧跳了個海邊房子，不過運氣不太好，剛落地，就看見旁邊落了人。
更慘的是，他沒有槍，對方落地撿了槍。
【明白了，寶貝嘴上說著老板等等我，實際上卻是老板我來了？】
【傳說中的貓追老鼠？】
郁寧還沒傻到站在那兒直接讓人殺的地步，他頭都沒回就直接往房子里鑽，但是對方似乎是吃定了他，打中了他一槍之後便跟著他一塊兒進了房。
要是運氣好點，郁寧還有機會翻身，就是運氣著實不好，他嘆了聲氣，「我雙手離開鍵盤了，這人是不是打游戲前洗過手？還是特意穿了紅衣服紅褲子來打游戲？」
話音剛落，游戲上跳出了被擊殺界面。
【？？你自己黑說什麼人家紅呢？】
【搞快點！我要看雙排！】
郁寧瞥著彈幕，「老板，你要不等我洗個手換身紅衣服再來？」
他開了個玩笑，剛準備從好友列表找阿決，上次跟阿決排到之後，阿決就加了他好友。
【ybtv—阿決︰正好，我今天也穿的紅色】
【？？？？】
【juan給主播扔出十艘輪船，一躍成為本直播間高級vip！】
【juan︰能插隊？】
【juan︰上次是不是說有車位就帶我？】
郁寧……郁寧看了眼成功被卡死機的電腦，認命地開始強制重啟。
他的電腦是買的二手的，在直播之前，一直都是用來存學習資料的，後來開始玩了絕地，他才去找人重新做了系統，換了老舊的配件，但因為年歲過久，平時雖然能帶得起直播和游戲，一旦有什麼消耗顯卡的東西出現，他肯定會卡。
本來他已經攢了錢準備換電腦，偏偏易洮害得他把存款都給易今打了過去。
tvt戰隊基地，陸倦半靠在電競椅上，他面前的電腦正停在絕地求生的開始頁面，黑皮女角色正搖晃地站在屏幕中間。
而陸倦放在腿上的平板中間，明晃晃掛著「該主播出逃了！可以隨機抓獲其他主播哦！」的字樣。
陸倦垂下眼。
彈幕還在繼續刷著，甚至比剛剛還要多。
【我賭一包辣條，寶丁被卡掉線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落淚了，看寶貝直播這麼久，第一次看他被老板的禮物卡掉線】
【老板你還在嗎老板！別走啊老板！】
陸倦勾了下唇角，破天荒地打字回應不認識的人。
【juan︰在】
但是下一秒——
【ybtv——阿決︰在】
【ybtv——阿決︰我都行，看寧寧怎麼安排】
寧寧？
陸倦唇邊的笑意馬上淡了下去，皺起了眉，手指在平板背面敲了幾下。
他沒有再回復對方，倒是沒一會兒，郁寧在微信上給他發了消息。
郁寧︰[陸先生，你還在看嗎？]
郁寧︰[如果在的話，能幫我和他們說一下，我被卡掉線了嗎？]
郁寧確實是沒法了。
因為看其他主播有因為自己安排的房管出了事情的例子，郁寧的直播間房管到現在都只有平台安排的那個，他跟房管平時也就是在平台私信聯系。
而宋兆這幾天一直在鄉下，這個時間估計還在曬著大太陽。
陸倦的視線落在「陸先生」三個字上，不怎麼愉悅地舌尖舌忝了下腮幫子，隔了一會兒，他才回了一句︰[說了]
[他們問我和你是什麼關系，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回答？]
[我能說是相親對象嗎？]
回完，他看了眼直播間彈幕，直播間人數在漸漸變少，但是絕大多數人，似乎都知道郁寧是被卡掉了。
也不知道他的電腦是有多不好。
陸倦手指在屏幕上停頓了一會兒，沒幫郁寧轉達。
【我已經想好今天的剪輯標題了，#震驚！兩老板為爭主播竟然……#】
【ybtv—阿決︰我都可以的，可以先帶j老板玩】
【qaq謝謝阿決！阿決真好！】
阿決這話說得就比較隱晦了。
言外之意大概就是，反正以後他也能和郁寧雙排，畢竟兩人都是主播，平時少不了交流。
而juan……再怎麼砸錢，還是個直播間的老板。
陸倦搭了下眼皮，看著微信界面，郁寧那邊持續性的「正在輸入中……」，笑出了聲。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慢吞吞打字。
luju︰[騙你的]
luju︰[沒必要暴露你的私人關系]
剛發出去，原本黑下去的直播開始加載畫面，比游戲畫面率先出來的，是右下角的攝像畫面。
畫面里，男生半垂著眉眼，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正低著頭，似乎是在手機上打字。
隔了一會兒，他好像才發現攝像頭開著，有些茫然地抬頭，猝不及防，陸倦正好和他的雙眸對上。
郁寧的眉眼干淨，即使是不笑的時候，眼楮也有點彎彎的，唇色是比較淺淡的粉，看上去既無辜，又很好欺負。
兩年過去，他好像也沒有什麼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