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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深秋的手機壞了——

因是祓除詛咒時, 她選擇的位置太高,過程中沒留神,從兜——滑落的手機被咒靈張大嘴巴一口吞了。

解決完咒靈, 整個手機被不知名液體包裹, ——屏黏糊糊, 看著——非常倒胃口。

她正蹲在地上苦惱地抓頭發,五條悟勾著她——頸帽子將她提了——來︰「那個手機不要了,回去再買個新的, 深秋, 我們用情侶款的吧。」

「誰要和你用情侶款?」

「你啊。」

「我拒絕。」

「拒絕無效。」五條悟使用咒力, 隔空提——那枚濕噠噠的手機,懸在垃圾桶上方,「這個確實沒法用了吧。」

「但是萬一手機——存了重要的東西怎麼辦?」九月深秋月兌口而出,「等那個九月深秋回來, 發現重要的東西都不——了,一定——麻煩的。」

她在默認,此時此刻的這個九月深秋,終有一天——離開的。

不論是穿越論, 還是記憶論,高專的九月深秋總該是要離開的。

五條悟听懂了她的意思, 眉心微微皺——,隨即雙手插兜,嫌棄地俯視著那枚手機︰「現在怎麼辦呢?是要留下它,帶回去清洗干淨——這個手機不防水的吧?」

九月深秋原地轉了兩圈,沒等她想出解決辦法,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來,震動遲來。

被液體包裹住的屏幕上, 顯示的來電人姓名︰中也。

應該是認識的人。

九月深秋剛想開口,下一秒,手機驀地黑屏了。

「???」

「哎呀,這次絕對不關我的事。」五條悟立刻舉——手,以示清白,「是咒靈的口水具有腐蝕性,腐蝕掉手機內部的金屬,這一次,是真的連修都沒辦法修了。」

他看——來反倒對這個結果更加滿意,雙手一拍,自顧自下決定︰「果然,我們注定要使用情侶款手機嗎,真是讓人害羞啊。」

九月深秋︰「…………」

抱歉,從他那張得意的臉上,半——也沒看出來所謂的「害羞」。

……

……

在五條悟挑剔並且時常飄忽不定的審美下,最終敲定兩支黑白色新手機。

五條悟拿到新手機的——一件事——是打開相機,自拍一張,興致勃勃地設為待機畫面。

然——若無其事把手機還給九月深秋。

九月深秋對他這一串嫻熟無比的動作做出了一秒鐘的凝噎表情,倒是也沒有特別排斥,因為她之前那支手機待機畫面也是五條悟的自拍。

正是因為那個做賊心虛的待機畫面,她才真正相信——入硝子說的「暗戀十年」那件事。

她這邊在為這張待機畫面而感到些許的心情復雜,肩頭倏地一緊,眨眼間,整個人被五條悟松松攬進懷。

為了遷——她的身高,他特地放低了身子,一只手按著她的側耳,毛絨絨的白色腦袋挨著她黑色的腦袋,舉——手機正要拍照時——

她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再加上尚未完——習慣他突然之間的靠近,身體動作先于大腦意識,下意識側過臉。

微抿的嘴唇踫到他的側臉。

 嚓。

相機永久地定格了這一幕。

……

……

九月深秋恍惚地夢到她終于回到高專的那一天,黃昏,教室——的浮沉在橘黃的光線——伏伏。

五條悟趴在一年級教室的書桌上睡覺,旁邊——是她的位置,他的側臉對著她座位的方向。

她滿腦子都是上一秒和五條悟拍照時嘴唇踫到他側臉的畫面,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向睡著的五條悟靠近。

他沒有反應。

這——難得。

于是她更加迷茫了,忽然之間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緩慢停在桌前。

低頭時發現桌下,他屈——的長腿正抵著桌洞一角,膝蓋上穩穩當當地放著一盒楓葉紅的草莓蛋糕,口袋——滿滿的都是糖,露出兩塊塑料包裝的邊邊。

這——伙總是這樣,前一天不聲不響偷吃掉她的零食,——天卻又——大張旗鼓地雙倍還回來。

九月深秋盯著他的嘴唇看了——兒,不知何時俯首挨近了他。

呼吸漸漸糾纏到一塊兒,淺淡的女乃油甜氣息來回尋訪,已經分不清是誰的。

嘴唇踫到他唇角的一瞬間,他膝蓋上的那盒甜品啪嗒摔到地上,驚醒了他。

同時也驚醒了她。

九月深秋猛然睜開眼,抱著被子,心跳聲大到幾乎要讓她耳鳴,——背——是冷汗,簡直無法置信。

她居然——偷親高專的五條悟?

居然——那樣做?

她是瘋了嗎?

……

……

2月19日,清晨9。

九月深秋推開窗,濕潤的涼氣撲面而來。

陰雨天,——雨淅淅瀝瀝地下了一整夜,打濕窗沿,九月深秋模到一手的雨水。

樓下,五條悟撐著把黑傘蹲在樹底下不知——在干什麼,或許是察覺到她開窗,——快抬——傘。

黑色的傘檐下,白色的短發漸漸顯露,水珠沿著——十四根傘骨匯成一股細線,落下一層水簾幕。

他笑了下,朝她揮揮手,手——捏著個紅色的東西,看不清是什麼。

九月深秋看了——兒,慢吞吞地又把窗戶拉上。

隔著一層透明玻璃,她看——他笑得更加放肆,于是順手扯著窗簾也給拉上了。

兩分鐘——,她猶豫地拉開窗簾的一條——縫,悄悄從縫隙——望出去。

五條悟還在看著這——,像是篤定他——那樣做,得逞之時,伺機而笑。

嘩啦——

九月深秋唰地拉實窗簾。

……——

入硝子打來電話叫她過去一趟,說是有——發現。

兩天的時間,——入硝子勉強從浩瀚的資料庫——找到關于「被詛咒的記憶」的只言片語。

「有的是被詛咒的記憶,也有的是一些咒——的遺留作用,具體的我都整理出來了,解決的辦法我現在也不太確定,只能讓悟帶你去一個個試試看。」——入硝子打了個哈欠,「對了,悟呢?他今天怎麼沒纏著你?」

「啊,來之前有看——他在外面玩泥巴。」九月深秋說。

「噗,玩泥巴?」——入硝子想象了一下五條悟玩泥巴,「他還是——孩子嗎?現在的——孩子都不玩泥巴了。」

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幾句,——入硝子準備回去補個眠,九月深秋拿——整理好的資料,忽然想——什麼。

「硝子。」

「嗯?怎麼了?」

「我們……」她停頓了一下,用資料微微擋住下頜,若無其事地笑——來,「我們,是怎麼樣成為好朋友的?」——

入硝子拉開——,仰頭想了——兒︰「因為那部電視劇,女主角失明又失憶那部,還記得嗎?」

九月深秋搖搖頭,她印象——,沒有看過這種類型的電視劇。

「也對,你——年級的時候,那部電視劇才剛出來。」——入硝子一邊走,一邊拿著手機——開搜索欄,「喏,是這個,因為劇情太狗血——不過十年前的大——都喜歡這種口味的電視劇。有一次悟看——了,說我的品味簡直和你一模一樣,都喜歡追這種奇奇怪怪的電視劇。你知——的嘛,追電視劇,當然要有人陪著一——看才有意思,所以我閑著沒事——去找你一——看電視劇,時間長了,我們——成好朋友了。」

原來如此。九月深秋認真記下那部電視劇的名字——

入硝子卷著頭發嘟囔︰「說——來,當時悟要是不說那句話,我也不——天天去找你玩,那個——伙,偶爾也是還不錯的。」

九月深秋的目光還定格在手機屏幕上,聞言微怔,腦子——忽地閃過昨天,五條悟對她說的那句「還有人比我更了解高專的五條悟嗎」。

她解決不掉的咒靈總是被他一氣呵成地揉成一團踩在腳下,游戲——欺負過她的人莫名其妙的銷號,她被蛇嚇得到處蹦時也是他一邊笑一邊提——蛇尾巴遠遠扔開。

以及,昨晚的夢——,他睜開眼楮之前,突然掉到地上的蛋糕和裝了滿口袋的糖——

入硝子一回頭,發現剛才還跟在身邊的九月深秋停在原地不動了,臉上的表情——奇怪,像是突然之間想通了什麼,可短期內偏偏無法置信——

入硝子叫了她一聲︰「深秋?」

九月深秋回過神,眼前的畫面有些模糊,眨眨眼,——入硝子的臉逐漸和高專短發硝子的臉重合。

「硝子。」她沉默——,笑著張開手,「我可以擁抱你一下嗎?」

她有種直覺,再過不久,那個九月深秋——要回來了。

……

……

雨還是沒有要停歇的跡象。

「這場雨不知——要下多久。」

「冬天的雨,——下——長時間。」

「冬天的雨嗎。」

「即使雨停,短期內,也只——是陰天。」

夜蛾正——放下正在縫制的咒骸,搬了個凳子坐在正在滴水的廊檐下︰「九月今天突然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想說?」

「……嗯。」

九月深秋盯著他手——剛縫好的兔子︰「夜蛾老師……夜蛾校長,可以教我怎麼縫玩偶嗎?——像我房間——那只白色的大貓貓,那個是五條前輩嗎?」

「是他。」夜蛾正——把兔子遞給她,說,「為什麼突然想要學習縫制玩偶?」

九月深秋沒說話,手指纏繞著長耳兔的耳朵,垂下眼皮注視著木質台階下匯聚成一團的——水池。

「因為,總覺得如果不做——什麼的話,」她慢吞吞地說,「我——忘記,我曾經來過這個地方。」

……

接下來一整個下午,九月深秋都待在夜蛾正——這——學習縫制咒骸,五條悟想方設法騷擾過許多次,每次都被夜蛾正——用咒骸打出去。

雖然不是不能硬闖,不過硬闖的話,深秋也不一定願意跟他出去玩兒吧。

五條悟百無聊賴地拖著長椅,兩腿一搭,索性躺在滴答滴答落雨的廊檐下,一邊懶洋洋開口數雨滴落下的數字,一邊側耳傾听屋——的反應。

數到九千八百七十——時,屋——終于有人忍無可忍地推——而出。

「五條前輩,請您閉上嘴安靜地躺著睡覺好嗎?」九月深秋背著手,惱火地控訴。

「終于肯出來了。」——開的瞬間,他已從躺椅上坐了——來,「我超級走心地準備了一份禮——,專——為你準備的哦,迫不及待想讓你看一看呢。」

九月深秋默了兩秒鐘,背在身——的手指微微蜷縮,她思索著說︰「下次吧,今天我有其他事要做。」

「改天不行麼?」

「不行。」她堅定地答,「必須要在今天之前做完。」

她的口吻難得一——的不容置喙,五條悟只好重新躺下,兩條大長腿交疊著置于躺椅上,順手從旁邊模到一條黑色眼罩戴上,妥協的語氣。

「好吧好吧,似乎除了一個人寂寞地等待,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呢。」

「悟,假裝委屈也沒有用。」夜蛾正——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毫不留情揭穿他的偽裝,「另外,九月要做的事情,和你有關,再耐心等待一——兒吧。」

「哦?」五條悟唰一下扯下眼罩,藍色的眼楮閃閃發亮,「原來是為了我?好好,等一——兒當然沒問題,即使等到明天早上我也完——沒問題。」

他的嘴大概是開過光的,這一等,竟然真的等到——天,天色將明。

九月深秋拉開——,困得頭腦發暈,手指縮在袖子——,兩手空空,並沒有準備任何禮。

她看——他,說的——一句話是︰「好困。」

原意是希望他老實些,不要再搞什麼ど蛾子耽誤她回去睡覺。

這句話剛出口,他——將她打橫抱了——來,一手挽著膝彎,一手攬住她肩側,低頭在她頸窩——埋了——兒,稍感滿足地嘆了口氣。

「等待的時間,真是漫長啊。」

漫長到,僅僅只是一個晚上,他——難以忍受地、幾次三番地,企圖——身踹開——把人帶走。

可她卻已經在不知名的地方,等了他十年。

10年,3650個漫長的黑夜。

他還欠她3649個黑夜,他一定——慢慢還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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