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吻?」
九月深秋從書中抬起頭, 一臉茫然地望著突然提到這個話題——家入硝子。
「是啊,接吻。」提到這種曖///昧的詞匯,家入硝子居然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她咬著一根pocky, 含含糊糊地問, 「深秋有接吻的經驗嗎?深秋——麼漂亮,一——有過男朋友——哦?」
九月深秋︰「……」——
僅沒有接過吻,連男朋友都沒有呢。
她默了兩秒鐘, 終于緩過來︰「我才十五歲, ——麼早就接吻, ——是太奇怪了嗎?」
家入硝子比她更驚訝︰「哪有啊,十五歲接吻哪里奇怪?十五歲就更進一步的——有——少——,只是接吻而已,奇怪嗎?」
九月深秋想到新聞里經常報道——「某某高中生結婚」之類的標題, 無從反駁,于是沉默以對。
「——過,沒有接吻經驗——是什麼奇怪的事啦。」
家入硝子合上書,上半身越過自習室的桌子, 湊近對面的九月深秋,好奇地問︰「誒, 比起經驗,其實我更好奇深秋有沒有想要接吻的對象。」
——五條悟。
幾乎是同一時間,九月深秋就在心中給出一個答案。
她自己甚至被那個——字給嚇到,抿著嘴唇,皺眉——語。
家入硝子以為她是在思考,——沒有催促,——過等了幾分鐘, 依然沒能等到她——答案,慢吞吞打了個哈欠。
「話說回來,我們學校的男生真是太少了啊,即使想要做個充分——對比——好難。」準確來說,全校的學生就很少,家入硝子模了模頭——,沉吟,「如——真——要挑選——話,七海?伊地知?」
如——杰沒有叛逃——話,杰才是她心目中最適合深秋——男人。家入硝子嘟囔。
九月深秋沒有听清她的嘟囔,只是想著,五條悟呢,為什麼她沒有提到五條悟?
家入硝子——是隨意地擺擺那根pocky,語氣非常嫌棄︰「總之,誰都可以啦,就是悟那家伙——行。」
九月深秋——會兒正心虛著,听她——句話,頓時更加心虛了,連pocky都不敢嚼,假裝非常冷靜地詢問︰「為什麼五條前輩——可以?」
「因為他就是人渣本渣啊。」家入硝子莫名其妙,「看——出來嗎?」
九月深秋遲疑︰「——太能看得出來。」
「哎呀,——明顯的嘛,那張臉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對感情專一——吧?我前幾天還看——他和別校的女孩子一起約會哦。」家入硝子想了想,又說,「應該是約會吧?就當他是約會好了,一——是約會。」
九月深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真——是去約會了嗎?」
「——確定誒,——過我覺得應該是,他和誰約會都沒有違和感吧?就算是當紅偶像,或——井上和香,——是不能接受。」家入硝子說,「應該說,那家伙和誰組cp都不違和,和miku——可以——吧,哈哈哈真是太神奇了。」
頓了頓,伸手握住九月深秋——手腕,加重語氣強調︰「——過,和深秋你絕對不可以。」
「為、為什麼?」明明她超想的啊。
「因為你——小,——能就——樣被那種家伙污染——吧。」家入硝子毫不遲疑地回答。
「——,等等,你之前才問我有沒有接過吻,十五歲——小嗎?」
「接吻,和悟談戀愛組cp,——是兩碼事。」家入硝子兩手交叉于胸前,比了個大大的「叉」,「我可是寧願你十五歲就接過吻,——想听見你和悟談戀愛這種事情啊。」
九月深秋說不出話了,半天只憋出一句︰「為什麼?」
家入硝子又撕了一盒pocky,吧唧吧唧咬了幾口,實話實說︰「因為他親口保證過絕對不可能喜歡你——啦,如——真——和你談戀愛了,到時候受傷的可是你誒。」
九月深秋瞳孔一縮,垂下眼,忽然之間,——現嘴里——pocky超級苦,嗓子有一點干,但她很好地掩飾過去了︰「哦,他什麼時候說的?」
家入硝子努力回想了一會兒︰「啊,應該是杰還在的時候,唔……那個,你——好嗎?」
杰的事,給深秋造成了巨大——打擊,當時她甚至把自己鎖在房間三四天,如——是五條悟過去把她揪出來,她可能會把自己憋死在那間屋子里。
對于杰,他們原本是能不提就不提。
九月深秋翻了一頁書,語氣平平︰「我——好,沒事——,總不能一直都不提夏油,我沒那麼脆弱的,放心啦。」
于是家入硝子糾結了幾秒鐘,——是決定說完︰「那好吧,就當月兌敏治療。總之,就是去年,有一次杰和悟單獨去天台聊天,我去的遲,沒听見前面說——什麼,只听見最後悟——大聲地說‘你在做夢吧,杰,我,絕對不可能喜歡深秋’,就這樣,我問他們在聊什麼,他們都不願意說。」——
樣啊,難怪去年有一段時間,她都沒怎麼——到五條悟,原來他在刻意避著她。
九月深秋從怔愣中回過神,輕輕嘆了口氣,居然也沒有那麼驚訝。
「算了算了,——個話題——太好,我們不聊了吧。」
家入硝子注意到她——神色,猜測著大概沒有人願意听見悟說的那種話,連忙轉移話題。
九月深秋看起來非常平靜,決定順著她︰「那,硝子你提出那個問題,一——有思考過接吻對象的吧?」
「當然。」家入硝子毫不隱瞞,相當——坦然,「昨天晚上更新的那部電視劇的男主角啦。」
「哪部?」
「就是女主角失憶——那部,你——是看過十幾集——?」家入硝子吐槽,「——過你看到女主角失憶就不看了,說虐死了,只是失憶而已,——虐嗎?我覺得正好啊,虐虐男主角那個人渣!」
「……」哦,原來是那部狗血到天雷滾滾但意外——人氣超高——偶像劇啊。
能堅持追更新追到現在的硝子——是超厲害的呢。
九月深秋︰「所以女主恢復記憶了?」
「今晚應該就能恢復記憶了吧。」家入硝子——以為意,攤手,「電視劇都這樣演——,女主角失去記憶,突然發生了什麼什麼樣的事情,受到刺激,然後就恢復了記憶。」
說的——是。
家入硝子作為未來的醫生,對這種話題倒是挺有興趣——,就著話茬開始延伸話題︰「雖然這種情況不常見——大多數應該是長久失憶,或——依靠時間而自然恢復記憶,但因為受到刺激而恢復記憶,听起來不是非常有愛嗎?」
「對渣男的愛嗎?」
「……」家入硝子沉默下來,莫名其妙地感慨,「深秋,如——你以後失憶了,請一——將刺激你恢復記憶——機會交給我。」
她握著九月深秋——手,鄭重地說︰「讓人渣刺激你恢復記憶,我只是想一想就難以忍受啊,你怎麼可以愛上人渣呢?如——是人渣的話,——如提前考慮考慮我吧?冥冥也可以——哦?」
「冥冥姐——話,是會收錢的吧?」那豈——是相當于渣男?
家入硝子想想也是,立刻改口︰「歌姬前輩,歌姬前輩非常好——吧?」
九月深秋欲言又止,最後實在沒忍住,趴在臂彎里笑得渾身發顫。
「好啊。」她帶著笑音保證,「我絕對不會愛上人渣——,如——真——愛上人渣,就懲罰我——失去記憶吧。」
可惜——個保證經過十年的磋磨,終究還是失效了,而她隨口敷衍——如——,卻偏偏成了真。
……
……
九月深秋被迫承受著大腦中突然翻涌而來的記憶,指尖深深陷入手心,疼痛勉強壓抑下過量信息給她帶來的痛苦。
她的睫毛在發顫,沒有人知道她不是因為害羞而顫抖,而是因為記憶帶來的疼痛。
嘴唇隱隱——白,她輕輕抿著干燥的唇瓣。
「五條先生,我們可以接個吻嗎?」
她克制著幾乎刻進骨頭里——痛意,嘴角揚起笑,即便是疼得要死,依然為他罕——溫柔和浪漫而心動了一瞬間——
短促——一瞬間,讓她——記憶回來了,——讓她——貪婪復蘇了。
第一時間並非為他——欺瞞和逗弄而生氣,而是極為強烈地想要請求一個吻。
然後徹底結束,再——愛他。
再——要愛他了。
硝子說的對,喜歡五條悟,受傷的只會是她自己。
白色楓葉因風而動,在她話音落地的剎那,世界陡然寂靜下來。
白楓開始碎裂,世界——聲音回來了,楓葉霎時碎成白雪,挾裹著冬日的冷風,簌簌墜落,抖落他們一頭及一肩。
九月深秋脖子里落了殘雪,體溫融化了雪,冰冷的水沁入白得堪比雪的皮膚,流進滾燙的血液。
她伸出手,攀著正處于怔忡中——五條悟——肩膀,踮起腳,趁他——沒有回過神,去親吻他被殘雪打濕的嘴唇。
離得——近,——近——近,甚至能看——他比雪還要白的眼睫毛在顫動。
毫厘之差。
他——眼鏡滑下來,落在鼻尖,無聲地隔開她挨近——呼吸,無下限術式造成——疏離同時粉碎她——奢望。
無法再靠近了。
「趁人之危的事情做——多了,就會讓我忘記哪些事絕對不可以踫。」
五條悟抬手按住她柔軟的後頸,冰冷的指尖穿透那一層微薄——溫熱,刺入她——血液。
「對失憶——深秋做出這種事,應該是很過分——吧?」
九月深秋耳朵疼得嗡鳴作響,卻依然能從紛亂——雜音中分辨出他——聲音。
被拒絕了。
明明呼吸都已經融入到一起了啊。
她露出一個蒼白的笑,腦海深處——疼痛竟猝然加重好幾倍,沒有力氣再退回去,眼前急劇發黑,瞳孔里——光開始潰散。
「可是,深秋知道——,我本來也——是通俗意義上那種正直的男人,而且,——種事,應該先讓我主動的吧。」
五條悟笑了起來,按著她後頸——手指微微收緊,俯下頭,親自攪碎最後一點距離,聲音低到近乎呢喃︰「所以,可以讓我再趁人之危一次嗎?」
可她沒有听見,眼前陡然籠下足以令她窒息的黑暗,五感完全消失。
最後只記得,徹徹底底暈過去的前一秒,冰涼——嘴唇落下一點陌生——柔軟。
是求而——得——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