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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拐過一個彎,眼前豁然一亮。

倒並非是指有錢人家的大庭院多麼令人驚訝,九月深秋見過的大場面數不勝數,這點空間不至于失態。

她驚訝的是,院子里坐著的一位縴瘦少女。

黑長的柔軟頭發,媲美紫羅蘭的水汪雙眸,清麗秀氣的五官,單純美好的笑容,讓人第一眼見到她就心情大好。

「您好。」少女開心地伸出手,「我是千反田愛,十二月姐姐,你叫我愛就可以了哦。」

九月深秋愣了下,握手之後才問︰「你知道我的名字?」

千反田愛雙手背在身後,踮腳,長發從後背滑下,她側身看了眼五條悟,彎眸一笑︰「是五條先生告訴我的呢,他說你今天會來我家拜訪,所以我一早就在等待你們了。」

九月深秋︰「???」五條悟背著她到底干了些什麼?

五條悟此時正在耿耿于懷之前年糕店門抓空那事兒,跟在她身後不依不饒地扯她衛衣帽子,瞥見她古怪的表情,故意揚起嘴角︰「好奇的話盡管問呀,是深秋的話,我一定會一五一十告訴你的。」

「這算是你問我答游戲的繼續嗎?」

「你猜。」

「……」那八成是游戲繼續了。

九月深秋選擇放棄,順其自然,即使他不說,不是還有千反田愛和其他人嗎?

「深秋越來越不好騙了呢。」五條悟遺憾勾勾她衛衣帽帶。

她低頭看了眼他不老實的手指︰「如果被這種很快就能得到答案的事情騙到,我就是個超級大笨蛋了吧?」

「你是笨蛋嗎?」

「還用問嗎?」

五條悟笑了,給她的衛衣帽帶打了個超大的蝴蝶結︰「深秋果然是個笨蛋。」

九月深秋︰「……」

他是基于哪種論點得到的這種驢頭不對馬嘴的結果?

還有,能不能再折磨她的衛衣帽帶了?

在前面帶路的千反田愛眨了眨眼,真誠︰「二位的感情真好呢。」

九月深秋︰「???」

五條悟像是讀懂了什麼,回以一個神秘的笑容,單指豎在唇邊︰「噓。」

保密哦。他眨眨左眼。

千反田愛歪頭,看看他,又看看不明所以的九月深秋,慢慢睜大眼楮,連忙捂嘴,表示一定會保密的。

九月深秋面無表情︰你們兩個仿佛當我不存在。

……

藤本堂是四天前的下午來千反田家送樹苗的,他經常為千反田家送貨,所以許多人都認識他。

負責倉庫貨物進出的叫松下,松下說藤本堂是個力氣很大但不愛說話的男人,做事非常利落,有時松下會邀請他喝杯茶再走。

九月深秋回憶了一下︰「藤本先生確實不太愛說話,應該是,靦腆?」

五條悟看她,問題來的突然︰「你和他接觸過?」

她點頭︰「藤本先生人很好,每次來店里送貨時都會把所有的貨物搬進倉庫才走,店長經常邀請他喝咖啡,我為他做過幾次咖啡,所以稍微聊過幾句。」

五條悟冒出一句沒頭沒尾的︰「我沒有喝過。」

「什麼?」

「我沒有喝過,」他湊近她,「你做的咖啡。」

九月深秋莫名其妙,注視著他小太陽鏡片下的蒼藍雙眸,格外淡定︰「因為我不是專門負責做咖啡的吧?」

她伸手,食指指尖推著他的小太陽鏡,將之緩慢推回原位,完全遮住他的眼楮︰「如果你想喝的話,當然可以的,只不過我做的咖啡,味道很普通。」

確實非常普通,準確來說,無論是做飯,還是做甜點、咖啡之類的,她的手藝只能算一般般。

勉強不會餓死的程度。

五條悟眨了眨鏡片後的眼楮,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喔」了聲,朝著額前垂落的發梢吹了口氣,老老實實地退回去。

九月深秋沒有過多在意這個,將話題拉回來︰「藤本先生回去之後就沒有再過來了嗎?」

「是的。」松下說,「他基本上一個月才來一次的,所以我們都不知道他已經失蹤了好幾天。」

松下看向一旁背著手觀察不知道什麼東西的五條悟︰「昨晚五條先生過來,我才知道藤本失蹤的。」

「昨晚?」九月深秋回頭看他。

千反田愛雙手攏在身前,頗有些不好意思︰「五條先生昨晚剛來時,家里的人以為他是個騙子,所以和他起了點沖突,非常抱歉。」

「啊,那應該很正常的吧。」九月深秋說,「畢竟他確實長了一副騙子的嘴臉。」

而且他已經騙了她不知道多少次。

「方便問,他昨晚來做什麼嗎?」她問。

「最初只是問我們家里有沒有發生奇怪的事情,後來得知松下莫名生病後,就去松下的房間逗留了一會兒,再出來時,松下的病突然就好了誒。」千反田愛語氣帶著濃濃的驚嘆,眼底充滿了好奇,閃閃發光。

那應該是遇到詛咒了。

九月深秋多看了兩眼松下,後者清爽精神,看樣子已經徹底恢復了。

松下撓撓頭︰「然後我就想起來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奇怪,我是四天前才生的病,就是藤本送完貨離開的那天。還有就是,那天下午的時候,我有邀請藤本進來喝茶,中途我有點事,出了趟門,再回來藤本已經離開了,我收拾茶杯時發現,杯子里的茶好像沒有少,但我也不太確定。」

千反田愛剛剛去了倉庫,一把拉開門,雙手撐著門框,微微傾身︰「五條先生當時有來倉庫看過呢,走的時候提起過讓我們找個時間清點一下庫存,今天大概還會再來。昨晚我們連夜盤點,發現確實少了一樣東西,不過不是很重要的東西,所以當時都沒有太在意。」

倉庫里滿滿地堆放著各種各樣的東西,農用品之類的單獨放在左半邊,右半邊堆放一些桌椅之類的木制品,並不凌亂。

千反田愛從那堆木制品里抽出一個灰盒子,遞給九月深秋,表情有些緊張︰「就是這個,松下說這里面之前裝著一個裹著布條的東西,大概是十幾公分的長度。他沒有拆開過布條,所以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

九月深秋捧著盒子,大為震驚。

盒子內部殘留的這股氣息是……特級咒物?

五條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了進來,這會兒過來湊熱鬧,從她肩側探出一個腦袋︰「哦呀,果然是它。」

他的下頜幾乎是挨著她的肩膀,差一點點就能踫到。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就已經……」

九月深秋心神被特級咒物所吸引,說話間,沒留神,一扭頭就看見他挨近的細膩側臉,呼吸陡然一窒。

他漫不經心地側眸,對上她直直的眼神,望著她眼底小小的自己,嘴角弧線彎得更甚︰「我昨晚就發現,千反田家很有可能保存著一個特級咒物,怎麼了麼?」

她緩了緩,細微地吸了口氣,啪嗒合上蓋子,將盒子舉起,隔到兩人中間,避開他若有似無的呼吸。

他用食指抵著那個盒子,故意推搡︰「畢竟是一個有些年代的世家,保存著一些比較特殊的古物也很正常吧?只不過我也沒想到,這種危險品居然會被當做普通的玩意而用來墊桌腳。」

雖然這句話並非針對千反田家,但千反田愛仍舊慚愧地低下了頭︰「抱歉,真的非常抱歉,這件事都是我們的失責,非常非常抱歉給你們帶來了麻煩。」

松下更加驚惶︰「我,我也不知道那個東西這麼重要,我以為它只是一個惡作劇一樣的東西……」

九月深秋把故意搗亂的五條悟推到一邊,語氣溫和地安慰他們︰「真的不需要向我們道歉,你們都不知道這個東西是用來做什麼的,當然不需要感到抱歉。而且,你們把這個東西完好地保存了這麼久都沒有發生過任何意外,其實非常厲害的,千萬不要因此感到愧疚。」

頓了頓,她握住千反田愛的手,微微一笑︰「最後,這個東西是你們家的呀,你們想要如何處置它,是你們的自由,是我們太過隨意了,該感到抱歉是我們才對,非常抱歉。」

千反田愛當然不會認為過錯在于對方,兩方互相安慰,最後這個盒子被鄭重地交與九月深秋。

「雖然不清楚具體是怎麼回事,但我能感覺到,一定是一件我們無法解決的事情吧?」千反田愛有些擔憂,「就這樣將盒子交給了十二月姐姐,真的不會很危險嗎?如果十二月姐姐因為這個盒子而……我一定會愧疚到寢食難安的。」

「放心,不會的。」九月深秋笑了笑,「如果真的很危險,我會交給那邊那位變態先生,他可是號稱天下第一的哦。」

單純的千反田愛相當捧場地「哇」了一聲。

五條悟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反而摘下小太陽鏡朝她高調地擺了擺︰「才不是變態呢。」

九月深秋︰「別看他那樣,其實他真的很厲害,雖然看起來並不怎麼讓人信服。」

大概相當于核///彈級別的厲害吧。

……

……

「說起來,剛才在千反田家的院子里,深秋是夸了我嗎?」

坐電車回去的路上,五條悟冷不防問出這麼一句。

九月深秋正在研究那個盒子,听到這句話,半點不為所動︰「你說是就是吧。」

「為什麼不當著我的面夸贊我?」他又問,「我完全可以承受得住。」

「……」

她管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倘若當著他的面夸他,他不得立刻把尾巴翹上天?

九月深秋決定不搭理他,自顧自摳著盒子底部的殘痕。

唔……沒有看到實體,暫時無法確定盒子里原本裝著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畢竟很多年沒有回來了,除了最基本的咒術使用知識宛如刻進dna以外,其余的幾乎全忘了,尤其事關到歷史遺留物的問題。

特級咒物,十幾公分的東西……有哪些來著?

她實在想不起來,抬起眼,淡定地看著面前就差把鼻子湊到她鼻子上的五條悟,語氣格外的薄涼︰「五條先生,請問你這又是在做什麼?」

五條悟睫毛下垂,示意她看自己的太陽鏡︰「我的眼鏡滑下去了。」

「所以呢?」

「可以幫我把它推上去嗎?」他舉起雙手,讓她看清楚兩只手里滿滿的千反田家的贈禮,「我現在騰不出手喔,拜托你啦。」

「把東西放下不就可以了嗎?」為什麼一定要來騷擾她?

「等下還要重新拎起來,好麻煩。」他拖長音調。

「……」能不能不要這麼懶呀?

九月深秋嘆氣,拿他的任性沒辦法。

拇指扣上咒物盒的蓋子,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抵著他太陽鏡中間的鏡梁,輕輕向上推。

微微下垂的目光和他的安靜交融,他蒼藍的眼底倒映著她不自覺帶出細微淺笑的面容。

然後一點點地被小小的黑色鏡片隔斷。

圓片太陽鏡下,他嘴角的笑意愈來愈深。

「深秋。」

「什麼?」

「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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