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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端午, 洛京早早入夏。

晚風中添了一絲熱意,梔子濃郁的香氣暗暗浮動,路邊樹叢中, 已有昆蟲叫著探出了腦袋。

劇組拍完夜戲,時間尚早, 收工一塊兒去街上吃宵夜,片場離夜市不遠, 他們也沒開車,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那兒走。

盛星難得參加這樣的活動, 搖著把小團扇混在人群里, 戴了頂帽子,慢悠悠地跟在後頭走,也不顯眼。

他們的拍攝場地在洛京某大學。

夜晚的校園燈火通明, 圖書館亮著盞盞燈火, 體育館內的歡呼聲乘著夜風飄向遠方, 籃球場上踫撞聲激烈,摩擦聲刺著耳朵,讓人忍不住駐足觀看。

小助理的眼楮黏在路邊的大學生身上。

時不時和盛星嘀咕一句︰「誒, 姐,你看那個是不是不錯?模樣和身高都可以,白t恤, 拿著籃球那個,呀!笑起來還有兩個小虎牙!」

盛星用團扇半遮著臉, 瞧了一眼,道︰「側面看還有點兒像梁生。」

「真的誒。」

小助理驚嘆。

「怎麼就像我了?」走在後面的梁生耳朵尖,不滿道,「我打籃球也很厲害, 改天喊上陳漱,我們找人在這兒打一場。」

小助理偷偷翻了個白眼。

這忽如其來的攀比心是怎麼回事?

梁生幾步走到盛星邊上,問︰「姐,你今天怎麼和我們一塊兒去吃宵夜了?平時不都說說什麼來著?」

小助理張嘴就接︰「女明星怎麼能在晚間工作時吃燒烤。」

梁生一拍腦袋︰「對。」

盛星懶洋洋地搖著扇子,道︰「我最近心情好。」

梁生趁機道︰「姐,陳漱說來看我,我們正好一塊兒吃宵夜,這不是巧了嗎。」

盛星沒看他,繼續搖扇子。

近日,盛星的心情極好,整個劇組都感受到了,他們將這歸于她婚姻關系的公開。但對盛星本人來說,她覺得江予遲又多喜歡她了一點兒。

想起江予遲,盛星不由問︰「去哪兒吃燒烤?」

小助理︰「說是夜市那邊一家露天燒烤店,還帶小花園那種。叫什麼鯊魚燒烤,味道特別正宗。」

盛星一愣︰「你確定叫鯊魚?」

「肯定叫這個,招牌上就畫著條大鯊魚呢。」

小助理篤定道。

盛星想了想,掏出手機,啪嗒啪嗒摁著鍵盤給江予遲發短信︰[三哥,和劇組一塊兒去吃宵夜,地方正好在鯊魚那兒。]

[江予遲︰我過去方便嗎?]

這條過後,他又補了一條。

[江予遲︰順便把錄音筆帶過來。]

[paidax︰帶著我的兩個故事還是一個?]

[江予遲︰听了就知道了。]

盛星應了好,瞧著他的頭像和名字情緒高漲。他的微信名一直是本名,頭像多年沒換,最近卻換了。

換成了亮閃閃的星星。

整片天空只有一顆星星。

提起鯊魚,盛星想起周年紀念日。

那晚,在她說完話後。

江予遲盯著她半晌,眸光掩在昏暗的視線里,許久許久,久到她以為他會做什麼,但最後,他只抬手,克制地順了順她微亂的發,低聲說︰「謝謝星星。」

除此之外,江予遲說起六月殺青後帶她去西鷺的事兒。

他猜得沒錯,盛星听說鯊魚也要去西鷺,壓根就沒考慮拒絕這個選項。但理由和他想的天差地別,她壓根不是為了了解他的過去,而是有外人在,江予遲不會和她分房睡。

搖扇帶來清涼的夜風。

盛星臉頰發燙,腦中旖旎的想法還沒過一圈又冷下來,殺青後不光這一件事等著她,李疾勻那兒還等著她的答復。

想起這事兒盛星又沒那麼高興了。

蔫了吧唧地耷拉下腦袋。

步行十幾分鐘後,他們到達夜市。

夜市熱鬧喧囂,燈光里都摻著煙火氣,街道上的味道令人食欲高漲。鯊魚燒烤店在比較熱鬧的地帶,佔地面積還挺大。

劇組人多,他們提前包下了燒烤店。

盛星沒刻意去找鯊魚,免得給人家帶來麻煩。

她在露天花園里角落里隨便找了個位置,有一搭沒一搭和小助理說著話。梁生探著腦袋湊過來,笑著問︰「姐,四個位置,給我和陳漱留兩個?」

盛星頭也沒抬︰「我老公要來。」

梁生︰「」

梁生默默地看向小助理,認真道︰「你看我們這麼多天打游戲積累下來的兄弟情,是不是得在這時候派上點用場?」

小助理沒好氣道︰「也就這時候有兄弟情。」

說著,她起身,對盛星說︰「姐,我和她們一塊兒玩去。」

轉眼,小助理就溜了。

從听到江予遲要來她就想溜,她還不是很習慣盛星忽然多了一個老公,總感覺哪里怪怪的。

半小時後。

兩個男人一前一後進入燒烤店。

先進來的是陳漱,梁生一直昂著腦袋等,見他來了忙招手︰「漱啊,這兒呢!坐我邊上來。」

梁生起身,把陳漱拉到自己邊上坐下,壓低聲音飛快道︰「你姐夫也要來,對面的位置留給他。」

陳漱微頓,看向盛星︰「姐」

他欲言又止。

「咳,那個我去拿幾罐飲料。」

梁生這會兒極其自覺,給這姐弟倆留點說私密話的空間,畢竟那麼些日子沒見了。

盛星咬著玉米粒,懶懶地「嗯」了一聲,瞧他一眼,含糊道︰「出道什麼感覺?看著瘦了點兒。」

陳漱眼底帶著淺淺的青黑,看精神倒是還行。

他如實道︰「很辛苦,大家都很努力。有越來越多的人看到我、喜歡我,有時候會有壓力,但想到你就好了。」

盛星輕哼︰「油嘴滑舌。」

陳漱笑了一下,平日里冷漠的面龐瞬間生動起來︰「真的。姐,姐夫對你好嗎?我看了視頻,你們是一起長大的,那他」

「他不知道以前的事。」盛星抬眼,輕舒一口氣,「別在他面前說漏嘴。我暫時沒有和他說的打算,這不僅關于我,還有你。」

過往對于盛星和陳漱,多是傷痛。

這樣的傷痛,她不確定是不是該讓自己愛的人知曉。

江予遲踏入露天花園,下意識朝角落里看去。

他的視線穿過夜空,靜靜落在盛星身上。

她總是習慣坐在角落里,不論這兒還是在片場,或是小時候,這個習慣一直沒變過。坐在角落里,不用顧及背後,能觀察全場,這樣的位置讓她覺得安全。

江予遲注視著盛星和陳漱。

他們低聲說著話,盛星神態自然,身體松弛,在他面前整個人很放松。她這樣的狀態少見,只有親近的人會讓她完全放松下來。

小時候,或許發生過別的事。

他有私心,不希望陳漱出現在盛星的生活中,希望盛星和過去完全劃開界限。可這不現實,他們曾生活在一起六年。

灰暗又破敗的日子里,只有彼此。

「江先生?」梁生拿著幾罐飲料從背後冒出來,熟絡地和他打招呼,「姐坐在那兒呢,我們一塊兒過去?」

在洛京拍攝期間,盛星就沒吃過盒飯。

一日三餐都是江予遲做好了送來,有時候忙就讓助理來,來的次數多了,劇組的人都和他熟了不少,他看著難相處,但意外地好說話。

江予遲和梁生往角落里走。

盛星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江予遲,她彎起眼,笑眯眯地喊︰「三哥。我沒和鯊魚打招呼,走的時候再說。」

江予遲解開幾顆西裝扣子,自然在她身邊坐下,懶聲道︰「我和他提了一句,不用惦記這事兒。」

陳漱沉默地看著兩人相處的模樣。

之前的問題或許已有了答案,江予遲和盛星關系親近,她在他面前笑得這樣開心,眼楮都似乎放著光。

「誒,陳漱,不吃涼了。」

梁生開了飲料,催了一句,這小子也不知道又發什麼愣。

盛星的余光瞥到對面眼巴巴的小子,介紹道︰「三哥,這我同事你認識,邊上那個是我弟弟陳漱。我老公你們都見過,江予遲。」

江予遲眸光微頓。

這是第一次他听到盛星喊他「老公」。

但可惜,不是對著他喊的。

陳漱從善如流,喊︰「姐夫。」

江予遲略微冷淡的「嗯」了聲,沒有和他攀談的,看向盛星︰「這兩天菜味道怎麼樣?」

盛星笑眯眯地應︰「三哥水平越來越好啦。」

江予遲點頭︰「明天做魚,水果記得吃。」

「記得呢。」盛星乖乖應,「每天都吃光的。」

他們這一桌氣氛倒沒有梁生想得尷尬,江予遲善談,卻不多話,多數時間在和盛星說話,偶爾聊起話題,插幾句,陳漱反而跟個木頭似的,不說話。

吃過一輪,借著上廁所的理由,梁生把陳漱拉走,桌上只剩盛星和江予遲。

見人一走,盛星立即攤手朝江予遲要錄音筆︰「先給我才能專心吃烤串,不然我總是惦記著。」

眼前的掌心小小的。

白皙嬌女敕,是他所熟悉的樣子。

江予遲垂眸看著她的掌心,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瘦小的模樣,想起每到冬天她的手會變得又紅又腫,想起她說沒上過幼兒園。

有太多跡象在眼前,他怎麼會沒注意到。

「可以先給你。」江予遲掀眸,和盛星商量,「但三哥想知道一件事,你得誠實回答我。說了就給你。」

盛星小聲叭叭︰「我哪里不誠實了?你問吧。」

說這話她還不心虛。

江予遲沒急著問,反而先把錄音筆放在盛星的掌心上,視線靜靜地落在她的面龐上,放輕聲音︰「那年為什麼會從樓梯上摔下來?」

錄音筆的觸感帶著溫熱,是他掌心殘留的溫度。

盛星攥緊筆,慢吞吞地收回手,悶聲道︰「媽媽住樓上,我住樓下,她不喜歡我上樓,但我想見她。我想偷偷溜上去看一眼,怕她發現,下樓梯一著急就摔倒了。」

年幼的盛星以為,媽媽會因此心疼她一點、喜歡她一點,可她看過來的眼神依舊冷淡、疏離,仿佛她是別人的孩子。

江予遲凝視她半晌,大掌落在她的腦袋,輕嘆口氣︰「以後,三哥牽你下樓,就像月亮一樣。」

盛星眨眨眼,小聲叭叭︰「一點兒都不疼,那時候我都沒哭。」

江予遲彎了彎唇,疏散的眉眼帶上溫柔的笑意,低聲道︰「在三哥這兒,星星可以哭,可以不勇敢,想做什麼都行。」

花園的燈光柔和,似給男人清俊的眉眼披上一層浮紗,在夜色里莫名誘人。

盛星舌忝了舌忝唇角,問︰「真的做什麼都行?」

作者有話要說︰  星星︰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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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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