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制作的電影不同尋常, 從燈光,背景,環境, 角度,哪一個不符合要求, 就得從頭來過。饒是沈茗今天演技全程在線,在秦勝的挑剔, 挑剔, 再挑剔下,足足拍了七個多小時,這一條才算過了。
這還只是文戲就這麼精益求精,可想而至武戲該多難了。
沈茗已經能夠預料到接下來的情形。
程理看出她在想什麼, 寬慰道︰「放心, 你的戲份不是很多, 對比我都拍了一年半的時間,是不是心里好受許多?」
「……」
一年半?
不得不說,沈茗的心情這一刻詭異的平靜了下來, 甚至極有同情心的看了程理一眼。
一天就這麼一場戲, 真真是慢工出細活。
但凍了一天也是事實,沈茗下了班,回公寓泡了個熱水澡開始點外賣,在已有的條件下,沈茗是絕對不會虧待自己的。
吃飽飯就犯困,沈茗打開手機看了眼關機期間打過來的電話提示,想了想還是回了一條自己下工,準備睡覺,勿回復的消息。
至于別的……
沈茗的眼楮不禁飄忽了一瞬, 隨後決定等她忙完這陣子再說。
遠在京城另一邊的陸池忍不住打了個大噴嚏,隨後揉了揉鼻子看著手機里的短信,略有幾分幽怨。
「白嫖了就跑,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陸池憤恨的看了好幾眼短信,最後磨了磨牙,點開了日歷。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他也許能找個機會去探探班?
時間慢慢走,地球還在轉。
但《獵殺》的進度卻如同一只慵懶的樹懶慢慢吞吞的,每天磨了十幾個小時,也就拍了一兩條出來。秦勝毫不在意這些,沈茗反而替他心疼那燃燒的經費了。
很快,為數不多的文戲給磨的差不多,在十二月下旬的時候開始了集中的武戲。
秦勝看中的就是沈茗武戲了得,動作指導那邊完全沒讓人放水。
沈茗也爭氣,什麼動作都學的快,拍出來的畫面又美又颯,好看的不行。尤其現在不比當初試鏡的環境那麼簡陋,燈光道具齊上陣的情況下,愣是將本就利落漂亮的武戲拍的比肉眼看著還要精彩幾分,直讓人贊不絕口。
拍攝的速度竟比文戲快了不少,就是磨的久了,也大多是因為配角的關系,與沈茗無關。
許是沈茗給的驚喜感太濃,又或許是聖誕前夕的這場雪太美了,秦勝臨時決定要拍一次外景,地點就定在院子里。為了要最漂亮的雪景,他還讓人徹夜在現場拉個橫幅守著,千萬不能讓人壞了景,留著隔天就用。
听聞隔天在雪地里拍打戲,甭管是誰,听了都不禁一個哆嗦。
其中以程理為最,苦笑著說︰「希望不要出現去年那個時候的情形吧,哎……」
拉長的語調,顯然是在這方面吃了不少虧。
「哥,你們去年也拍雪地實景了?」
都不是磨磨唧唧的人,再加上沈茗演技了得,程理對她高看了一眼,索性讓她直接改了稱呼,偶爾程理這個年紀大的來向沈茗學習一下怎麼才能打的更實在,更有力道。
程理回想了一番去年的光景,不斷的連連哀嘆。
「你是不知道去年的冬天有多難熬,那時候我們還在寧省拍戲,冬天也跟現在這樣,不,比這還要冷的多。然後那場雪景為了接戲,我們十幾個人的群戲站在一塊地方愣是不讓動,周圍的一片白雪必須維持原來的樣子,一條沒過就再來一條,足足磨了一天才讓過的。」
「哦,是了。還有嘴邊的那個熱氣問題。」
「在室內這個熱氣倒不是那麼顯眼,但是在室外的時候,你一張嘴,那氣就一串一串的往外頭冒,攔都攔不住……」
要不說演員這工作其實也難做呢。
在外頭這麼凍一天,傷風感冒都是最輕的了,即便外頭披了一層看似厚實的衣服,實則為了上鏡不顯胖,就是外頭那層看著厚實,里面四處漏風,寒風一刮,簡直冷到骨頭里去。
沈茗也給听愣了,喃喃道︰「那明天不會也這麼個拍法吧?」
程理起身道︰「不清楚,只不過你最好讓助理做好萬全的準備,姜湯,熱水袋,暖寶寶這些東西必不可少。明天啊,估計又是一場惡戰。」
說罷程理搖搖頭,唉聲嘆氣的下工了。
徒留沈茗看看外頭的天氣和飄揚而下的鵝毛大雪,渾身一個激靈,決定回去多備一些保暖的物件。
饒是她再厲害,也抗不住被凍一整天啊。
……
程理的擔憂不無道理。
第二天沈茗拿到今天-衣服的時候就敏感察覺到不對了,雖說前兩日開始換的冬季情節在開拍了,但好歹是長裙遮腿,長褲擋風。怎麼今天拿的就是冬季服裝,就一小皮裙?
給衣服的後勤還特意叮囑讓她少吃點,免得穿小皮裙的時候顯肚子。
沈茗提著手里的小皮裙,面無表情道︰「與其這樣,為什麼不給我一條完整的褲子?」哪怕是薄的都行。
雪天里就這麼一條短裙和絲-襪?
哪個鬼才給想出來的搭配?
那後勤是個二十來歲的妹子,听了她這番言論,驚訝道︰「完整的褲子怎麼能顯得出你葉術這個角色美艷性感的特質啊,你這雙腿不露才是可惜呢。」
她在這一行混這麼久了,還第一次听到有人寧願不露腿也要保暖。
天知道這世界上多少女人寧願凍死,也不願把自己包的跟個粽子似的?
沈茗啞口無言,默默的去後台換上服裝了。
比起之前拍夏季時候的薄衫,這次上衣好歹是一件有那麼點厚度的‘貂皮大衣’了,當然,你得先忽略掉中空,四處漏風的特質。
因為換了衣服,很多葉術的小武器也不好弄,只能重新想法子給藏身上。
道具師將鋼絲纏在沈茗的腰上,拆字插在發髻,小銀針被平貼著放靴子底部,最後剩下刀片……
道具師沒轍了。
放了釵子,頭發就挽上去了,旁邊的一小撮長劉海也藏不住刀片啊。
「要不就別放了吧,今天這場戲應該用不到。」
「沒事,先給我吧。」
沈茗伸手一模,眾人只覺眼前銀光一閃,漂亮的一雙手里面,銀光翻飛,像是兩只振翅欲飛的小蝴蝶。
這麼一裝扮下來,外人就這麼看,整就是個嬌滴滴的,愛漂亮的大美人,誰又能想到這人從頭到腳渾身都帶著危險的武器呢?
到現場的時候,全員基本上準備的差不多了。
「來,先吃幾口冰塊。」
場務抱著一杯冰走了過來,程理和沈茗輕車熟路的模了兩塊在嘴里含著,直到二人往外哈氣,沒那麼多白霧的時候,這才听秦勝說︰「別的我就不多說了,這場雪地打斗給你們的機會不多,盡量別將周圍的雪給踩踏,後面還得用。」
「好的。」
沈茗和程理異口同聲道,轉過頭的一瞬間,眼中情緒頓顯。
實景戲很不好拍。
尤其是實景的打戲就更不好拍了。
遠中近三個景各來一遍先不說,不同機位要給的不同反應和角度也不能亂,外頭又天寒地凍的,簡直就是非人般的折磨。
「不行,重來。」
「旁邊積雪別給踩著了,近景切過來的時候,沈茗你別老是眨眼楮。」
「程理,腿別抖!」
「不行,快加幾塊冰含著,說詞的時候別哈氣。」
「情緒呢,情緒給我上來。」
……
雪白一片的庭院里只有沈茗和程理兩個人一遍又一遍的重來,隨之響起的是秦勝的高亢嗓音。
好不容易拍了幾個滿意的鏡頭,秦勝這才點點頭,大發慈悲道︰「中午先吃個飯,下午的時候繼續拍。道具組那邊把踩消了的雪從別的地方給填上去。」
秦勝發話,沒人敢不听。
在外頭挨了一上午凍的沈茗立馬一個跳躍,竄到元寶身邊,穿上外套回了休息間。
一口熱乎的姜湯下肚,肚子這才微微暖和起來。
「呼,活過來了。」
滿足的嘆出一口熱氣,沈茗愜意的眯了眯眼。她這體質冬暖夏涼不錯,但也不代表在這麼冷的冬天擱外面凍一上午就輕松了,沒能量補充,她到後面也是冷的不行。
這一口姜湯雖然難喝,但到底也是驅散了不少寒氣,讓人舒適了不少。
「茗姐,來,吃個巧克力。」
元寶遞了東西過來。
沈茗張口咬了一口,滿意的眯上了眼。
見沈茗吃的正歡,孫安琪拉著元寶去外頭拿外賣去了。這種天氣,還是得加點餐補一補的好。
「還沒吃呢?」
突兀的,門口響起程理的聲音,與之而來的還有濃郁的雞湯味。這可不是劇組盒飯該有的香味!
沈茗眼楮頓時亮了,朝他那邊看了過去。
只見程理身邊跟著一個穿得厚厚的女生,年紀看著跟沈茗差不多大,個子嬌嬌小小,抱著保溫飯盒跟在程理的身邊,身子與程理緊緊挨著,似是有些害羞,眼楮卻止不住的往沈茗這邊看。
「這位是……」
「我妹妹小雅。」程理介紹道︰「今天來探我班,來給我送雞湯的。」平時略有些不苟言笑的程理此時笑的跟一朵花似的,看向妹妹的眼神那叫一個寵溺,足以可見是個妹控了。
沈茗不禁艷羨道︰「真好,拍戲還有人送雞湯呢。」她就不一樣了,還得等外賣呢。
小雅听了連忙道︰「你,你要來一碗嗎?我今天帶了很多。」
沈茗眼楮一亮,正要應下。
卻見一道人影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匆匆走進休息間,一邊放東西一邊說︰「不用不用,我也帶了雞湯,她喝我的就行。」
「……」
屋內三人齊刷刷的愣住了。
來人卻是一把月兌掉厚重的羽絨服帽子,露出頭頂的紅色小聖誕帽,朝著沈茗露出一個傻里傻氣的笑容,「茗茗,聖誕節快樂!!」
程理&小雅︰「……」
沈茗︰「……」
看著渾身都在冒傻氣的陸池,沈茗就一個想法。
這人是怎麼混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