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茗, 這個角色就定你了!」
身後傳來一聲拍桌怒吼。
大步離去的沈茗腳步微頓,朝著羅曼的方向緩緩地露出一個笑來。像挑釁,又像是在得意的朝羅曼表示出‘我贏了’三個字。
垂在一旁的拳頭捏緊了, 羅曼忍耐不住起了身。
「導演!」
「導演你再仔細想想。」
兩道聲音一前一後響起,眾人才從剛才的震驚狀態中醒悟過來。轉頭看了看出言反駁的制片人和競選人之一的羅曼。
秦勝才找著合適的人選,這會兒樂呵著問︰「怎麼了?」
制片人和羅曼對視一眼,由他先說道︰「咳, 也沒什麼, 主要是您這一開口是不是太果斷了些?」
「前面幾位表現的都不錯,沈茗這一條嘛……固然是文武戲都有,但我們一開始說的就是一條文戲, 一條武戲來,她這是犯規, 沒有按照咱們的要求規定來, 這對其他人來說就是不公平。」
「公平啊。」秦勝眯了眯眼, 開口道︰「那你說說看現在是要怎麼樣才算公平?」
制片人正色道︰「就按之前說的, 一條文一條武, 她武戲沒問題, 但文戲要是達不到要求,我們也好多斟酌斟酌, 馮白洛, 齊晶還有羅曼哪個戲份不比她好?」
秦勝這下沒笑了,斜睨著眼楮在制片人身上轉了好幾圈。
隨後他問︰「沈茗,你文戲怎麼樣?」
沈茗︰「還行。」
秦勝︰「還行是個怎麼樣的行法?你能保證開拍的時候有這一段的質量?只能比這好,不能比這差。」
沈茗︰「能。」
秦勝揮手斷言道︰「那就沒問題,這個角色就定你了,明天來簽合同, 順便問編劇要劇本,等我們在這邊的戲份拍完了,你那角色回京拍就行。」
這話說的斬釘截鐵,竟是半點都沒有回轉的余地了。
旁邊等待著的三位女星臉上奼紫嫣紅,煞是好看。
制片人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這種回絕無異于當眾打臉,他往前走了幾步壓低了嗓子,略帶點別樣意味的說︰「秦導,這沈茗的戲再好,可她那些黑料在,你覺得電影播出能撈著什麼好來?」
「哦,那你覺得哪個好?」
「羅曼。」制片人索性不掩飾了,「這位有名氣有演技,也長得漂亮,自然是我們的不二人選。更何況,她背後代表什麼,秦導你明白的吧?」
「代表什麼?我怎麼不知道。」
秦勝油鹽不進,裝聾作啞,對背後資本搞這些道道怪煩的。他就是一個拍電影的糙老爺們,管你背後站著什麼人。
制片人臉都變青,就差當場爆粗口了。
但是他不能,他頂多就是個制片人,在別的導演那邊有用,但在秦勝這種泰山級別的人物這,也不過是個工作人員罷了。
羅曼見最近才勾上的男人這般沒用,當即也等不下去,起身道︰「導演,您說定誰我也沒意見,就是不知道我和白洛,晶晶她們的演戲究竟差在哪里,能麻煩您指點一二嗎?」
馮白洛︰「……!」
齊晶︰「……!」
臥槽,我們不是,我們沒有,別拉上我們!
人在旁邊坐,鍋從天上來。
羅曼這句話無異于是將馮白洛和齊晶兩個人綁在了一條船上,明里暗里諷刺秦勝偏心,做事不公平。
房間里頓時沉默,空氣都像是結了冰似的凝固住了。
秦勝笑道︰「馮白洛和齊晶你們也覺得是這樣?」
這位是業內的泰斗級人物,馮白洛和齊晶哪里敢說他的不是,連忙識趣的以自己的演技太過蹩腳的理由,手挽著手迅速逃離了大型災難現場。
溜走的同時,二人不禁幽幽地想——
不就是個小角色,沒選上就算了,羅曼這個一線至于這麼大動干戈?
兩條小蚱蜢跳了水,羅曼心中暗惱,臉上卻愈發正色,「秦導,我在這一行也待好幾年,近兩年演技的確遇到瓶頸,能勞煩您指點一二嗎?」
「指點也說不上,你演技也沒問題。」
「那這個角色……」
羅曼咬咬唇,眼波流轉的眸子里沁了一層水霧,制片人光是看了一眼,心都軟了。還不等他開口說幾句好話,只听秦勝輕描淡寫的說︰「就是這張臉吧,它怪假的。也別怪我說話不好听,你呢,演一演別的電影還湊活能看,演我的?」
「那抱歉了,我這人從來不用整容臉的,微整的也不行。」
話畢,整個世界安靜了。
羅曼︰「……」
眼中的水光不見了,恭謙的表情也當場裂了。
……
說不清是被拆穿的尷尬還是別的,羅曼咬牙堅持自己是做了美容才導致今天表演可能失誤,愣是給自己找了個台階匆匆離開了試鏡片場。
制片人暗暗咬牙,轉頭追了出去。
秦勝瞥了一眼,不以為意。
換做以前他還得听制片人和投資商的意見,現在?
呵,他一開口,多的是投資人上桿子投錢呢。
秦勝看了眼站在門口的沈茗,對她招手道︰「過來,別以為你的問題小,後面的那一段是怎麼回事?」
沈茗乖乖的走過去,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小算盤說了出來。
武戲呢,她確實不怵的。
但勾引人這個活計她沒學過,有了孫安琪的親身教學以及陸池推薦觀看的片子,大致的一些還是沒問題的。不過沈茗為避免單獨表演另一條文戲太尷尬,還是用了二合一的辦法揚長避短,想辦法將自己的缺陷遮了過去。
秦勝道︰「看不出啊,在鏡頭底下刷這種小把戲。」
沈茗低頭不語,略為心虛。
秦勝又問︰「轉煙圈那個動作看著倒是利索漂亮,自己有抽煙的習慣?」
沈茗︰「沒有,煙是我問經紀人拿的。」
秦勝︰「那你就沒想過煙掉了怎麼辦?那一段不就當場廢了?」
沈茗︰「沒想過,這東西跟刀差不多,小一點的,在手里打轉還是輕而易舉。」
秦勝︰「喲,專門練過的?技能可以啊。」
沈茗︰「……」
不,她只是用這首手段自保過。
離得近了,就那麼輕輕一劃,就能取人性命。
沒了制片人這個攪屎棍,秦勝問一個問題,沈茗答一個。越是問的多了,秦勝對老友推過來的這顆好苗子越感到滿意。
也不知道沈茗以前得罪過什麼人,竟被黑得那麼慘。
如今一看,武戲了得,文戲也不辣眼,算是個可塑之才。
秦勝讓沈茗看了一遍自己剛才的戲份,轉頭問程理道︰「來,我們的男主來說說感受,這次給你挑的艷遇對象辣不辣?」
程理揉了揉最疼的手臂,「辣。」
辣得他現在渾身疼。
說說笑笑好幾句,秦勝拍拍沈茗的肩膀讓她回去,明天把合同簽了就完事,至于開拍日期也不急,給她時間把演技再磨一磨,否則到了現場有沈茗哭的時候。
「我可先說明,你的文戲其實很有問題的,勾引那一段做的就太正,太純真了些。」秦勝道︰「我要的是亦正亦邪的那種妖嬈嫵媚感,雖然說你那段表演可圈可點吧,但尺度太小了,眼神傳遞不了真正勾引的那種意思,回去好好練練。」
「實在不行,就去夜店溜達一圈,多觀察觀察別人,學無止境啊。」
「……」
沈茗道謝,起身一個利落的90度鞠躬後,走出了大門。
而秦勝看了剛才那一條好幾眼,思量著那些八卦,頗有些迫不及待的把整個試鏡片段給陸池發了過去。
嘖嘖,親自過來一趟就為送肉醬?
反正他是不信的。
就是不知道那小子看到這試戲的片段是個什麼反應了。
秦勝咧嘴壞笑了幾下,伸了個大懶腰,準備收工。
門外。
沈茗一出門,孫安琪就喜笑顏開的走了上來,壓低了嗓子說︰「是拿到這個角色了吧?是拿到了吧?」
她在外頭可是親眼看著馮白洛和齊晶二人疾步離開,隨後是羅曼黑著一張臉跑出去的,里頭就剩下沈茗一個。
不是她家藝人拿到了,又能是誰?
沈茗對孫安琪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對,明天就能過來簽合同。」
孫安琪︰「!!!」
啊啊啊,她孫安琪手底下的藝人竟有朝一日接觸到了大導演的組!
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翹,但到底是離試鏡的地方太近,孫安琪壓抑著快要溢出去的狂笑聲,推著人往電梯里走。
確定電梯里沒人,孫安琪這才一連串的問題傾巢而出。
「試鏡試的怎麼樣,秦導都是什麼要求?」
「我給你的打火機和煙用上沒?」
「還有,你什麼時候跟羅曼認識的,什麼舊識,仇人的,說清楚。」
「……」
沈茗被晃的不行,無奈道︰「安琪姐,這麼多問題,你讓我先回答哪一個?」
「那就先說說你跟羅曼的事吧,不許有任何隱瞞的成分。」
「行,保管不隱瞞,就看你敢不敢听了。」
「我有什麼不敢听的。」孫安琪不屑道︰「圈子里來來去去也就那麼些糟心事,姐姐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真小瞧我了。」
「嗯,那你先听我說完。」
沈茗模了模隱隱發疼的心髒,將以前的往事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