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拉將尤莉帶回了風熄森林深處的古堡。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在這座古堡里沉睡了數百年才逃出來,沒有人會想到他還會回到這里。
木質雕花的大門吱嘎打開。
隨著阿德拉的腳步,兩旁的蠟燭次第點燃,頭頂無數的枝形吊燈照亮空曠而死寂的大廳。
阿德拉抱著尤莉一路登上古堡最高處的房間,將她放在了——
一口棺材上。
紅瞳卷發的青年眉眼都透著異樣的邪氣,窗外一輪皎潔圓月映在少女雪白細膩的肌膚,過于白皙的皮膚只是輕輕揉.捏就會泛起脆弱的緋色。
指月復下跳動的血管溫熱,阿德拉幾乎能听到那香甜美妙的血液在她身體里奔涌的聲音。
「你似乎,並不怕我?」阿德拉並不著急現在就吸干尤莉,美味的食物值得細細品嘗,「你知道我是誰?」
尤莉心說我倆誰跟誰,都攻略你八百次了,還不知道你是個什麼玩意兒?
作為血族始祖的阿德拉一直是游戲里的人氣角色。
他富裕,英俊,實力強大,出場自帶月光背景和華爾茲bgm,對于光明神的信徒而言他並不是什麼善良陣營,但他似乎又與魔龍有著不為人知的深仇大恨,因此時不時會作為亦正亦邪的角色突然出現,以bking的方式協助女主黛西消滅魔龍。
但很遺憾,除光明神線全通關的游戲玩家尤莉表示,沒有哪一條線他們是成功打敗了魔龍的。
甚至于在游戲中,只要女主黛西沒能攔下找魔龍復仇的阿德拉,就會直通be結局,連阿德拉的全尸都撈不回來。
所以別說讓尤莉害怕阿德拉了,她見了這位血族始祖,都想先給他先點個蠟。
「沒見過,不認識。」
尤莉裝傻,又語調平淡地說︰
「我只是表面冷靜,其實我害怕極了。」
阿德拉︰「……」
阿德拉覺得自己受到了嘲諷。
「我是阿德拉•凡勃侖•里德•克萊斯特。」他攥住少女縴細易折的脖頸,迫使她抬頭與他對視,「這是世間一切血族力量的源泉,古老而高貴的嗜血一族始祖的姓名,從現在開始,也是你的所有者,好好記住這個名字。」
尤莉沉默了一下,真誠道︰
「這可能有點難辦。」
阿德拉︰?
他看起來是在和她商量嗎?怎麼還帶回嘴的??
「真不是我故意記不住您的名字,事實上,名字超過兩個音節的,我都記不太住。」
打開游戲,阿德拉。
關上游戲,阿拉丁。
再打開,阿德拉。
再關上,明白了,阿拉蕾!
……只能說,她盡力了。
「……」
阿德拉覺得,要麼是她腦子不太正常,要麼就是他的臉色比他想象的還要差,竟然連這麼一個小女孩都唬不住了。
但他現在確實很虛弱。
事實上,沉睡了數百年沒有吸食過新鮮人血的他目前力量只有巔峰時期的十分之一。
受到他召喚的血族為他尋找到了有著甜美血液的少女,不僅是珍貴的處子之血,而且散發著獨屬于神眷者的聖潔氣息。
為此他不惜自己親自前往確認,
而當他循著香氣找到她時,砂金發色的小女孩簡直像人群中一只待宰的羔羊。
——只是現在看來,這頭小羔羊並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麼溫順。
「你叫什麼?」
警惕的阿德拉詢問道。
尤莉眨眨眼︰「莉莉婭。」
「姓氏。」
「……平民是沒有姓氏的,尊敬的血族大人。」
阿德拉彎了彎唇角,撩起她一縷發絲︰
「天真的小姐,真正的平民是不會有一頭如砂金般閃耀的長發的。」
這樣的樣貌與氣質,至少也是個貴族出身,再大膽一些,王室背景也不足為奇。
換做普通的血族或許會有所忌憚,然而阿德拉還未被封印于古堡之前,手下的眾多血奴中就從不缺貴族王室。
殺了就殺了。
雖然這樣漂亮的小美人馬上就要被吸成人干有些可惜,但能成為他血族始祖復生以來的第一餐,也算是她的榮幸。
「這或許會有點疼,但並不會太久。」
阿德拉溫柔地將少女的長發撥到一邊,露出她宛如天鵝一樣縴長的脖頸。
「閉上眼,我會賜予你一個甜美的夢境……」
噗嗤——
只差一毫就要刺破少女脖頸的獠牙,被迫停了下來。
阿德拉低下頭,不知何時竟然突破了他的禁錮的少女,正握著那柄刺入他胸口的匕首。
「……我記得,之前我已經搜過身了。」
尤莉的手還有些發抖,但聲音卻還能假裝淡定︰
「仔細看看,這不是匕首,這只是一個致傷術。」
非常初級的一個光明神術。
阿德拉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這麼一個低階神術傷到,他笑了笑︰
「神術師嗎?難怪能掙月兌我的束縛,之前和我聊這麼久,都是在測試我的實力吧,結論如何?」
尤莉跳下棺材,後退幾步,手上利器的血滴了一地。
「你才剛剛逃月兌封印,以你對于食物的挑剔程度,就算是這種時候,也不會隨便食用那些普通人的鮮血,所以你一定非常的虛弱。」
「聰明的女孩,你好像很了解我。」
阿德拉胸前的傷口處有鮮血不停滴落,他的臉色卻很平靜。
尤莉覺得這個反應不太對勁,反派死于話多,她雖然不是反派,也不能給阿德拉反殺的機會。
于是尤莉掉頭就往外沖。
推門下樓,四五個打扮得跟夜禮服假面似的血族親王並排佇立,尤莉被看得頭皮發麻,想都沒想,趕緊交了一個大招——就是之前卡厄斯手把手教她的那個火焰風暴術。
效果拔群,沒想到她能使出這種高階神術的血族親王們被火焰燒個正著,尤莉趁機沖出古堡。
她在灑滿月光的荒原上狂奔。
才剛越過了獅鷲平原,尤莉的耳朵就敏銳捕捉到了虎視眈眈的魔獸腳步聲,還有什麼人穿梭在樹葉之間的聲音。
尤莉覺得,她要完犢子了。
「跑得挺快,小美人。」月光下面色蒼白的青年如鬼魅般忽然出現,擋住了尤莉的去路,「如果我只是孤身一人,你或許真能成功。」
「可惜。」
阿德拉的紅瞳在月光下詭異而危險。
「你只有十六歲,而我的幾位親王,都是活了上千歲的強大血族。」
尤莉氣喘吁吁地看著將自己團團包圍的血族們。
她身上還穿著出門時那件被卡厄斯嫌棄難看的裙子,現在上面全是鮮血,經過一路狂奔,裙擺下端沾滿泥土,連衣袖也被一路奔跑時遇到的荊棘劃破。
就連上次被卡厄斯說像小乞丐的小男孩培根,估計都比她現在體面。
若是卡厄斯見到她現在的樣子,大約會將眉毛擰得緊緊的,然後一路提溜著她扔進神殿後的溫泉池里,滿臉嫌棄地為她準備好符合他審美的漂亮裙子。
……說起來,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發現她不見了。
要是她在這里絕地求生這麼久,都沒人發現她快gg了,那豈不是很可憐?
尤莉收拾了一下沉甸甸的心情,面無表情地開始了自己的計劃b︰
「被您抓到,算我倒霉,請問您抓到我之後,有什麼打算呢?」
阿德拉沒有等到少女驚慌失措的反應,他有些意外。
應該說這個女孩,從頭到尾就沒有做一件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這是明知故問。」阿德拉走上前來,血族強大的力量已經使得他胸前的傷口愈合,「小美人,沒有一個血族會拒絕你的血液,以你的神術天賦,也難怪會得到神明的眷顧……」
「也就是說,你準備直接吸干我的血?」
阿德拉眯起深紅的瞳孔。
「你想說什麼?」
尤莉清了清嗓子,將自己的表情調整到一個十分嘲諷而又不失陰陽怪氣的狀態。
然後大膽開麥——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有血族沒有吃過細膩女敕滑的毛血旺吧?不會真的有落後老土的血族,現在還直接吸血吧?」
「您想知道我是如何獲得神眷的嗎?想知道怎麼食用我的血才是最美味的嗎?」
尤莉瞥了一眼陰暗處窺伺的幾只魔獸,似乎就是她之前想跟著亡靈騎士一起來風熄森林抓回去嘗嘗的美味獸肉。
因此她無比真誠地看向阿德拉。
「您只需要獵殺幾只魔獸,我就可以用他們的血為您示範一下,什麼叫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
阿德拉和其他血族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