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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里把果果罵了無數遍,謝閑表面上卻還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干笑了一聲,勉強道︰「不好意思打擾了,我這就走,這就走——」

謝閑這句話說完,那長長的黑發下忽然亮起了一雙異常可怖的紅色瞳眸。

謝閑對上那雙可怖的紅色眸子,心頭一驚,顧不得旁的,起身扭頭就跑!

卻沒料到果果一早堵在了謝閑的身後,他一抬頭就猛地撞上了果果的大頭,頓時又一個墩跌了回去。

謝閑︰?!

果果這時居然還一臉無辜地湊了上來,把謝閑朝那人的位置拱了拱。

拱動之間,謝閑又不受控制地將那人長長的黑發踩了好幾腳。

謝閑快哭了。

他竭力懟著果果的頭,想把果果推開,誰料果果偏偏在這時用力一抵——

謝閑手足無措地向後跌去,竟然一下子就跌入了一個精赤又溫熱的懷抱中,呼吸間他似乎還嗅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幽曇花香氣……

可現在這個時候,謝閑已經顧不得香氣不香氣了,因為他的肩膀已經被一只極為有力的手給狠狠鉗住。

那力道,讓謝閑都猝不及防地呻|吟了一聲,他覺得自己的肩膀都快要被捏碎了。

「大俠饒命!」謝閑吃痛地喊道。

然而他這聲一喊出來,嵌在他肩膀上的手卻更加用力了,謝閑頓時悶哼一聲,痛得臉色慘白,話都說不出口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肯定會被身後失去神智的魔頭給殺掉的時候,一個喑啞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略顯煩躁地響起。

「他不是那個人,讓他滾。」

謝閑︰?

緊接著,謝閑肩膀上鉗著的那只手微微一松,一股大力將他一推,謝閑就被推得一下子撞到了面前蹲著的果果身上!

謝閑︰「唔……!」

果果此時委屈地嗷嗚了一聲,竟然又將謝閑認真地往前拱了一下,眼巴巴地看著黑發男子,似乎不同意黑發男子說的話。

謝閑嚇得頭皮發麻,生怕背後那個大魔頭會要他的命,只能哭笑不得地用力抱著果果的頭,無奈道︰「果果別鬧,再鬧你主人要生氣了。」

果果哼唧了一聲,垂頭不做聲了。

謝閑這才松了口氣,他默默松開了抱著果果的手,悄悄看了一眼身後那滿身魔紋的黑發男子,遲疑了一下,低聲道︰「抱歉,真的打擾了,多謝大俠不殺之恩,我這就走!」

短暫的沉默之後。

「滾!」

謝閑︰……

不知為何,謝閑莫名覺得這個字的情緒有些熟悉,但此刻他也來不及細想,只能咬牙推開果果,轉身就跑。

而這一次,果果終于沒有跟上來,只是靠在黑發男子的身邊,委委屈屈地盯著謝閑狼狽離開的背影。

謝閑在離開山洞的最後一秒,終究還是遲疑了一下,他忍不住還是扭頭朝後面看了一眼。

然後,謝閑就對上了果果一直看著他這邊的晶亮眼神,眼神里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期待。

謝閑心頭一顫,不知為什麼,總覺得果果的眼神莫名讓他覺得有些愧疚。

可很快,謝閑還是咬了咬牙,強忍著心頭的難受別過了眼去。

這種時候,還是先保命吧。

他一個螻蟻一般的人,又能做什麼呢?不過也就是自作多情罷了。

想到這,謝閑就閉上了眼,再沒有回頭看,抿著唇一徑沖出了山洞。

他沒有看到,在他離開山洞的那一瞬間,果果那略帶期待的眼神頓時變得黯淡下來,毛絨絨的大頭也沮喪地垂了下去。

這時,方才一直沉默著的黑發男子再次沙啞著嗓音淡淡開了口︰「早就說了不是他,他才不是這種窩囊廢。」

果果有點難過地嗷嗚了一身,背轉身去,把對著黑發男子。

黑發男子︰……

又過了半晌,黑發男子淡淡道︰「還有半柱香的時間,我就要發作第二次了,你去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果果︰「嗷嗚……」

看了一眼果果不高興的樣子,黑發男子淡淡嘆了口氣,忽然仰起頭,流雲一般的黑發從他臉上散開,露出了他那張被魔紋徹底布滿,已經看不清五官的臉。

「等了這麼多年,他都沒有來,你該放棄了,我也該放棄了。」

果果頓時露出了一點受傷的表情,低頭撓了撓面前的石板,嗷嗚了一聲。

黑發男子見到果果這幅模樣,竟然低低笑了一聲︰「不過你要是喜歡剛才那個人,就去找他吧,雖然他窩囊廢了一點,但應該也不至于害你。」

果果又比較用力地嗷嗚了一聲,似乎在表示抗議。

黑發男子再次低低笑了一聲,不說話了。

而這時,靜靜將耳朵貼在山洞外石壁上的謝閑,露出了幾分五味雜陳的表情。

他倒不是不想離開,只是這山洞外的積雪已經落了快三尺厚,如果沒有果果,他出來便是寸步難行。

現在听著洞中果果跟那個黑發男子的交流,他便覺得——這人好像不壞?

可是即便不壞,這人的魔氣也已經失控,不知道還能正常多久。

而且他自己現在失去了七成先天本源,還只是練氣二層,根本也幫不了什麼忙。

越想謝閑心里越亂,也毫無頭緒,根本沒辦法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

然而還沒等他糾結多久,洞中黑衣的男子便再次發作了。

而這一次男子發作的明顯比之前兩次都要厲害,謝閑立在洞口,都被那波動的魔氣震得渾身難受,心髒一陣陣狂跳,喉嚨里也溢出了一股淡淡血腥味。

就在謝閑忍無可忍,想要頂著風雪沖出去的時候,一聲痛苦的嗷嗚聲響起,果果就這麼當著他的面從山洞里飛了出來!一下子就轟然跌入了山洞旁厚厚的雪地里。

落入雪地的果果頓時瘋狂地撲騰起來。

謝閑見到這一幕,先是呆了呆,接著他就咬牙沖了上去,雙手用力,拼命地把果果往外刨。

而這時,山洞內的咆哮聲也是一陣陣愈發劇烈,謝閑幾次差點都被那波動的威壓給震得吐血,但還是強忍著難受,用力把果果給刨了出來。

刨出果果之後,謝閑累得半死,這時他微微喘著氣倒在地上,正想緩一會,便看到果果搖頭抖抖身上的雪,居然還搖搖晃晃地想往山洞里沖!

謝閑臉色一變,立刻翻身起來用力抱住了果果,沉聲道︰「果果別去!你主人現在已經不是正常人了,去了會死的!」

果果拼命掙扎︰「嗷嗚——!」

謝閑實在是看不得果果去送死,只能竭盡全力壓著果果,不讓果果沖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時是哪里來的力氣,居然壓住了果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山洞內的聲音漸漸停下了,謝閑居然在這冰天雪地里出了一身大汗,果果的掙扎也緩了下來。

筋疲力盡的謝閑喘息了一下,正想放開果果,卻忽然看到果果黑亮的大眼楮里閃爍了一點晶瑩。

謝閑︰……

見到果果的眼淚,謝閑心里莫名堵得慌,這時他看了一眼已經完全沉寂下來的山洞,沉默了許久,咬咬牙做出了一個對于他而言十分艱難的決定。

謝閑默默蹲了下來,模著果果的頭道︰「果果,現在沒事了,我陪你一起進去吧?」

果果別過頭︰「嗷嗚……」

顯然是傷心了。

謝閑有點尷尬,糾結了一下,他低聲道︰「那我先進去看看,安全了再叫你?」

果果沒出聲。

謝閑無奈地扯了一下唇角,只能轉過身,硬著頭皮慢慢朝山洞里走去。

謝閑走在前面,繃緊了神經,全神貫注地關注著洞里的情況,生怕那男子再次發作。

卻沒注意到果果在他動身之後,立刻就咕嚕一下翻身站了起來,悄悄模模地跟在了他後面。

此刻山洞內漆黑一片,只有水池中央的頂上有一點光射下來。

而謝閑走進山洞後,遠遠一看,便看到方才坐在青石台中央的黑發男子此刻已經倒在了青石台旁邊,半個身體都空懸著,一頭黑發幾乎全都浸入了水里。

像是暈倒了。

而方才縈繞在男子身周的威壓也在這時盡數消失。

謝閑這時暗暗咬了咬唇,鼓起勇氣走上前去。

在謝閑走到了黑發男子身旁時,黑發男子都還保持著那個昏迷的姿勢,一動不動。

謝閑抿了抿唇,正想試一下男子的呼吸,冷不丁一個毛絨絨的東西就在他背後用力一拱!

謝閑︰!

還好謝閑及時一把扣住了地面,要不然他就又摔到那黑發男子的身上了。

謝閑氣得頭昏,壓低了嗓音就狠狠對身後一臉無辜的果果怒道︰「果果你不要再幫倒忙了!」

果果︰「嗷嗚?」

謝閑︰……

而果果無辜地撒嬌完之後,絲毫不長記性,還湊過來把謝閑的手朝著地上昏迷的黑發男子拱了拱。

謝閑簡直苦笑。

他這時只能咬牙抵著果果到處亂拱的頭,有些氣息不穩地強調道︰「果果,真我不是什麼神仙,你主人這個樣子,讓我救他,我真的——」

話說到這,謝閑驟然噎住。

因為電光石火間,他記起了一件事。

在原著里,蕭雪堂徹底喜歡上謝乘月的某一個契機,便是在一次誤打誤撞中,蕭雪堂飲了謝乘月的血,結果居然緩解了他魔氣侵心的痛苦。

之後,蕭雪堂便淪陷了。

不過這都不是關鍵,關鍵是……謝乘月跟謝閑是雙胞胎!

如果說謝乘月的血有這種功效,那麼理論上來講,他的血也能緩解魔氣侵心帶來的痛苦吧?

想到這,謝閑不由得咬了咬牙。

這時,他低頭看了一眼還在他身上亂拱的果果,便遲疑著低聲道︰「我剛剛……想到一個方法或許可以救你主人。但我也不確定。」

果果︰「嗷嗚?!」

「我可以試試,但如果成功不了,你也別怪我。」

果果︰「嗷嗚!」

看著果果眼楮都亮起來的樣子,謝閑有些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他其實心里真的沒底,雖然有些事理論上是這樣,但謝乘月畢竟是主角,說不定那就是他獨有的金手指呢?

當然這些話謝閑是沒辦法對果果說出來的,他既然答應了試試,那就先試試好了。

想到這,謝閑抿了抿唇,便默默拔下了頭頂的簪子,深吸一口氣,往白皙的掌心狠狠劃了一道——

頓時,鮮紅的血液便從謝閑掌心的傷口涌了出來。

見到血涌出來,謝閑立刻丟了手中的簪子,伸手去扶黑發男子。

可等謝閑把黑發男子扶起來之後,才發覺黑發男子薄唇緊閉,牙關咬死,根本掰都掰不開。

忙亂中,謝閑掌心的鮮血糊了黑發男子一臉。

謝閑一臉崩潰,只能竭力用手去掰黑發男子的牙關。

謝閑正手忙腳亂,卻沒發覺在男子凌亂的黑發下,一雙攝人心魄的紅瞳慢慢睜了開來。

而等謝閑覺察到這一點時,他心頭一涼,下意識就想縮回手,可這時已經晚了。

嗅到了誘人鮮血香氣的獵人怎麼可能就此放過自己的獵物?

那雙紅眸中的光芒微微一沉,一股刺痛便從謝閑掌心傳來。

原來是黑發男子狠狠咬住了謝閑掌心的傷口,鮮血頓時奔涌而出——

謝閑吃痛,下意識想要掙月兌,黑發男子動作卻比他更加敏捷,瞬間便翻身而起,狠狠將謝閑壓在了一旁的石壁上。

謝閑的後腦勺撞上了冰冷的石壁,頓時痛得他悶哼一聲,而這時,黑發男子的犬齒又細細研磨過他掌心的傷口,零碎的疼痛疊加在一起,頓時讓謝閑難受地顫抖了起來。

黑發男子的胸膛異常滾燙,謝閑被緊緊按住,呼吸都有些困難,只覺得渾身都異常痛苦。

他這時正試圖掙扎,一個毛絨絨的腦袋忽然在這時用力湊了過來,狠狠抵了黑發男子一下。

謝閑怔住了。

黑發男子驟然被果果打斷了動作,紅瞳頓時透出了血一般沉郁的色澤,謝閑能明顯感覺到黑發男子身上的怒火在慢慢蔓延。

可果果還不依不饒地頂他,並且嗷嗷直叫,似乎很生氣。

眼看著,黑發男子的紅瞳中風暴逐漸凝聚,透出了幾分嗜血的光芒,謝閑卻忽然忍著痛,主動將還在淌血的掌心往他唇邊送了送,有些虛弱地啞聲道︰「你要是覺得難受,就還喝點吧,別為難果果。」

黑發男子︰……

詭異的沉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黑發男子忽然低頭狠狠地一口咬上了謝閑掌心的傷口,謝閑吃痛,頓時悶哼出聲。

可就在他悶哼出聲之後,黑發男子咬他的動作卻一下子溫柔輕緩了許多。

謝閑︰?

然後,謝閑就听到了黑發男子冷淡沙啞的嗓音︰「我管教自己的寵物,用得著你多嘴?」

謝閑怔了一下,雖然覺得身上和掌心的傷口還是很痛,卻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笑什麼?」

謝閑搖搖頭,默默笑了笑,正想說其實你也挺刀子嘴豆腐心的,結果他剛一抬頭,便猛地一陣眩暈。

毫無征兆的,謝閑就這麼眼前一黑,昏倒在了黑發男子懷中。

黑發男子︰……

果果︰「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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