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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晉江文學城首發

「喜歡一個人, 怎麼可能藏得住呢。」

司覺得這句話一點沒錯。

藏不住,忍不了,腦子一熱跑到機場去跟言雋告白, 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臉紅心跳。

「咳咳——」

手指捏在喉嚨處, 司父故意放大聲音咳嗽, 企圖提醒女兒回神。

這已經是他不知道多少次看見女兒傻笑, 不發出聲音也沒有其他表現,就是嘴角時不時上翹的弧度太明顯, 想不發現都難。

不就去機場送個行?

至于樂成這樣?

早知道就不說那兩句話, 省得那小子把他女兒魂都招走了。

「閑的沒事就回你公司上班去。」司父閑的沒事, 總要招惹女兒兩句。

听听這話多氣人, 司真是搞不懂,爸爸真是越活越 脾氣, 難得從他嘴里听到幾句好話。

若這擱以前她估計忍不住要懟回去, 但昨晚跟言雋促膝長談時,具體分析過父親的脾氣性格和行事作風, 對付父親這種固執的人最好的辦法不是鏗鏘有力的駁回, 而是……

「我不閑,忙得很。」忙著守在醫院照顧生病休養的老父親。

簡簡單單六個字讓司父無言以對, 猶如一記拳頭砸在棉花上, 沒有半點力道。

等司父用晚餐, 司開始收拾餐具, 偶爾在病房進出, 就是沒有要走的打算。

眼看天色漸晚,司父提醒道︰「你該走了。」

馬上就天黑,他不希望女兒待在醫院。

「我今天就住醫院。」不顧父親的催促,司直接動手展開椅子, 坐在上面。

醫院病房里的椅子有所不同,白日折疊起,晚上拉開就是一個簡單的單人床,只不過這「床板」很硬,硌得人後背酸、腰板疼。

但沒關系,司已經決定把這當今晚的床。

「我說了晚上不用人守,趕緊回去。」司父不斷催促。

司卻道︰「我也說了,今晚就住這里,哪有父親住院,女兒不在旁邊照看的。」

一句話戳到司父心坎里。

他想起鄰居老余說的話,女兒听說他出事就急匆匆趕回來,如今所作所為都是在關心照顧他這個父親。

司父撇開臉,喃喃自語,「小時候進醫院就哭個不停,現在倒是膽子大了。」

「爸。」剛才沒太听清,司抬起頭問,「你在說什麼?」

「哼,隨便你,反正到時候腰酸背痛的又不是我。」司父抱起胳膊,繼續看電視,當真不再管她。

以前妻子身體不好,經常來醫院,他們都故意避開女兒。後來妻子實在堅持不住需要長期住院,自然是滿不下去,便將女兒帶來醫院。

那時候他心疼妻子照顧妻子,沒注意到女兒跑出去,被一些特殊的病人嚇得哇哇大哭,睡覺就開始做噩夢,過了一陣才好。後來他便讓女兒白天陪陪母親,晚上就叫保姆把人接走,以免照顧不周。

如今女兒長大,被照顧的人變成他,司父心里說不出什麼滋味。

別扭這麼多年,父女倆都把事情藏在心里,不對外人說,自己又轉不過彎。但他們並沒有真的記恨對方,只要有一個人從中引導,緩和關系並不難。

成功留下的司有些小開心,因為這是她跟言雋商定的計劃之一。

言雋說,像父親這種表面強硬、背地里又偷偷關注她的人,就應該以柔克剛。心疼加愧疚,或許能磨一磨父親的硬脾氣,從而緩和關系。

她是真的不想再跟父親吵下去。

向來身體強健的父親突然發生意外,讓她感覺到世事無常,那時候她多害怕,害怕父親醒不過來,連跟他和解的機會都沒有。

如今父親平安無事,她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爭鋒相對。

畢竟,這麼多年的堅持又不是為了跟父親作對。

如願留下後,她悄悄地把消息傳達給言雋。

對方很快回復,但聊天內容斷斷續續,司猜測他剛回景城肯定很忙,也很懂事的結束話題。

大概過了一分鐘,言雋發來新消息︰【今天的睡前儀式還沒完成。】

司心領神會,迅速打出兩個字︰【晚安。】

道「晚安」不等于立馬睡覺,這是他們之間默契的規定,名稱听起來有點幼稚,但……每天都是同一個人互道晚安的感覺,真的很美妙。

對方似乎並不滿足,半分鐘後發來一句新消息︰【現在不方便打電話,給我發一句語音好不好?】

司瞄了眼病床上的父親,放輕腳步走出病房。

到了晚上,醫院走廊沒什麼人走動,很安靜,她走一步路都听得清清楚楚。直到走廊盡頭,司按下錄音鍵說晚安,明明只有兩個字,卻怎麼都覺得念出來語氣不對。

她深吸一口氣,模著喉嚨用不同的聲線去嘗試,總感覺十分刻意,听起來很假。

啊啊啊!

明明一秒鐘的語音,卻讓她有些抓狂。

怎麼會這樣,她的聲音怎麼能這麼嗲?這麼作?

景城,第三十層辦公室里,男人面對著電腦投影,不時觀察手機。

他看見屏幕訂單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又消失,如此反復,遲遲等不到消息。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不知道那丫頭在干什麼,斷斷續續五分鐘,還有發送過來秒撤的消息。

直到他快忍不住追問時,對方的語音終于完完整整發送過來。

言雋模到耳邊的藍牙耳機,听到沙沙的聲音傳進來,女孩又嬌又軟的喊著他的名字,如情話般呢喃︰「言雋,晚安呀。」

手指按著屏幕,播放一遍,又一遍。

直到電腦視頻里的人出聲,「阿雋,你走神了。」

「抱歉。」他重新投入跟大哥的跨國會議中。

手機舉在耳邊,司反復播放自己留給言雋最後那句語音,聲音內容沒有哪里不對勁,是她自己的心態不對勁。

以前她不知道言雋為什麼喜歡給她打電話交流,後來言雋告訴她,「聲音比文字更動听。」

帶有情緒的聲音比書面文字更能打動人心,所以,他喜歡听她的語音。

手掌貼近心髒位置,她感受到那里怦怦跳動,再也無法靜下心來。

現在時間還早,司想找人說說話,指尖一掃,通話記錄里的柯佳雲是她唯一選擇。

「我今天做了一件很大膽的事。」

發生非同一般的事件,總是忍不住跟自己親近的朋友傾訴。

「啥事?說來听听?」

「我……跟一個人表白了。」

「哇塞!表白!你跟誰表白了?」不等對方回答,腦子里已經浮現出答案,「是言雋吧?是吧是吧?」

「嗯。」

「我滴個乖乖,快說說你是怎麼跟他表白的。」

原本以為司在上次戀愛中深受傷害,不會輕易交付真心,哪怕遇到喜歡的人也可能會因為往事不敢義無反顧的向前,從未想過,她居然還能做出主動表白這種事!

那個男人,到底是給了她多大的安全感?能讓她鼓起勇氣先表白?

柯佳雲期待司描述震撼的表白畫面,于是司把上午對言雋說的話重復了一遍。

柯佳雲听後愣了半響,「這就?」

把發熱的面頰,埋在柔軟的積雪里,這算啥表白?

「你自己百度就知道了。」到現在她也不好意思直接說。

柯佳雲立即點開游覽器搜索,發現那兩句話的後一句是︰想戀愛一下看看。

「你們文藝人都喜歡這麼玩的?」柯佳雲心情起伏,「你就不擔心他听不懂?」

「他懂的。」司說。

「你怎麼知道?」柯佳雲反問。

「我就是知道。」不需要任何原因,她就能如此堅定地回答,知道。

「哦喲,我們不得了,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柯佳雲在電話里調侃,她感覺,曾經那個在感情里自信又主動的司回來了。

「也沒有啦。」言雋沒有說出口的話,都已經用行動表達,就是在所有事件累積到一起的那瞬間,她忽然就覺得,是誰先告白都沒關系。

「所以你們現在發展到哪一步了?」

「唔,他回景城工作,我還要在老家待兩天。」司把當時的畫面大概描述了一下,就是她委婉告白之後兩人在機場擁抱,然後送別,省略剛才那條讓她心亂的語音。

「……你們是在用腦電波戀愛嗎?」柯佳雲完全無法理解,當時那種場面僅僅是一個擁抱就完事?不應該激動得原地來個三分鐘起步的熱吻嗎?

「你們的熱戀期呢?剛告白就分開?明確男女朋友關系了嗎?」

「就……回去再說呀。」

「他到景城有跟你打電話嗎?」

「報了平安的。」

柯佳雲捶胸頓足。

如果相處久了也就算了,但在告白之後沒有吻別沒有依依不舍,這麼清心寡欲的戀愛,大概是她一輩子也達到不了的境界。

上一場戀愛談得迷迷糊糊被人蒙在鼓里五年,怎麼這一場戀愛也不按大眾劇本走?

「,不是我多心什麼的啊,但我覺得現在這個年齡,如果你喜歡的男人不跟你親近的話,很有問題的!」

言雋現在是二十七歲不是十七歲,這個年齡又身體健康的男人面對喜歡的女人,總該有吧?

「我們之間接觸還是挺自然的。」跟姐妹談心,有些話題不需要避諱。

「牽手不算啊,我是說男人的。」

「哪,哪有這麼快啊!」

「不是不是,你沒理解到我的意思,不是要你們馬上發生關系什麼的,但擁抱和接吻這種接觸對互相喜歡的情侶來說是很正常的。」柯佳雲很擔心跟賀延霄相處那幾年會影響到司對戀愛的認知,她只能把自己跟現男友相處的經驗傳授給司,希望姐妹長點心。

「當然!我說這些不是慫恿你去做什麼,只是希望你仔細觀察一下,他跟你相處的時候會不會想靠近你。」遇到喜歡的人,自然忍不住靠近。

柯佳雲挑了個通俗的例子,「反正我男朋友是這麼說的,面對自己喜歡的女人,就想親。」

「………………」

這個話題她接不起。

司沉默良久。

她大概能明白柯佳雲的意思。

因為上一場糟糕的戀愛經歷太深刻,她把賀延霄的不親近行為當做對女友的尊重,但其實就是不喜歡她而已。

因為不喜歡,所以才忙得沒時間見面,從不跟她在外人面前牽手,親吻也很少。

柯佳雲想告訴她的是,真心的喜歡就會想親近對方,而非保持距離。

她仔細回想了一下。

言雋當時的反應很明白的告訴她,他懂得那句話的意思,但當時直接輕輕地回擁住她,再沒有別的行為。

在她鼓足勇氣告白之後,一個簡單的擁抱……

這算親近嗎?

興奮之後,司開始苦惱。

她好像真的不會談戀愛。

怎麼辦?

景城

打從言雋搬家後,言曦就時常回老宅,沒事在家陪陪女乃女乃,逗逗貓玩。

今天早晨被女乃女乃拉去廟里燒香拜佛,捧了一把紅豆回來,跟朋友嘮嗑。

「人家去廟里求符,你求紅豆?」

「那不一樣,那個廟里求姻緣最靈驗。」

「哎喲喂,我們小曦春心萌動了。」

「不不不,我完全是被女乃女乃拉去作陪的。」

到最後,小言曦毫不猶豫把哥哥的智慧形象毀得完無,「就我哥吧,情商太低了,一年多還沒追到我嫂嫂,女乃女乃著急啊,大早晨的跑去廟里燒香。」

晚上,言女乃女乃把孫子喊回家,交給他一個類似護身符的東西,不過這里面裝的不是符紙,是一枚紅豆。

「孫兒吶,女乃女乃能幫你的也就這樣了,你可得加把勁兒,爭點氣,早點讓我見到孫媳婦兒。」

「女乃女乃……」他想開口解釋,言老太太沒給機會。

「你要是不好意思戴身上就把它放枕頭底下,每天睡覺枕著,能鎖住你的姻緣。」

「鎖住姻緣……」言雋重復念著這四個字,指月復摩挲著紅色符袋,目光流轉。

這天晚上,言家二少爺的臥室燈火通明。

他找言曦拿了紅色玉線,在網上搜索編繩教程。編繩方式很多,簡單的、復雜的,言雋挑了個最好看的形狀,盡管這對他來說,難度很大。

因為不擅長手工,他反復觀看,有時候編織形狀扭曲,也會拆掉重做。最後,他把符袋里的那枚紅豆取出來,穿了個孔串入紅繩中。

一根小小的編繩,他反復學習、精進,認認真真做了六個小時。

該不該告訴呢?

到時候估計又要笑話他手殘。

六個小時……

說出去恐怕都難以想象。

算算時間,她明天就回來了。

父親身體恢復得很好,出院的第二天司便要趕回景城,畢竟她上次請假匆忙,有些工作還是得去公司才能處理好。

航班的時間在購票時已經發給言雋,飛機落地,她第一時間就打過去,卻听他說︰「抱歉啊,有事耽擱,我讓司機去接你了,在2號口。」

「哦……」突然有點小失落。

可她也說不出什麼指責的話。

明確地點,司很快找到2號出口。

她在人群中尋找熟悉的身影,一束鮮花忽然擋在她面前,司下意識後退,鮮花移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言雋!」司後知後覺,「你騙我!」

「原本想給你一個驚喜,但似乎沒有成功。」他模了模鼻梁。

「我不喜歡這樣的驚喜。」在接到電話的時候,她會有點難過的。

「再也不會了。」事實上,他在看到司出來的第一時間就忍不住現身。

「用它給你道歉好不好?」言雋把鮮花推出去。

這束嬌艷的花討得美人歡心,她也沒有那麼矯情,大大方方接過來,對他展露了笑顏,「那好吧,下不為例。」

「怎麼這麼好哄?」

一束花,能讓她這麼開心。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嗯……」有些話,她不太好意思說出口。

以前有追求她的異性送花,她從未接受,而賀延霄是不送花的,因為這些東西在賀延霄看來很廉價,沒必要。

所以,她是第一次收到非朋友意義上的,來自異性的第一束花。

言雋讀懂了她的潛台詞,「以後還會有很多次。」

「嗯!」她喜歡這個迎接禮物。

兩人商量著去吃飯,司抱著那束花,兩人挨著走,沒有牽手。

吃飯的時候,他們面對面坐著,雖然能夠交流,但隔著桌子,是距離。

飯後,他們一起離開餐廳。

鮮花已經放在車上,現在等于是雙手空空,司的眼神不斷往下瞟。

兩人的手有時候會踫到,但就是沒有牽在一起。

她悄悄地咬住紅唇,耳邊回響著柯佳雲那些話,很是疑惑。

言雋真的,不想親近她嗎?

兩人保持著這樣的狀態,直到上車。

司機暫時不在,言雋替她打開車門,兩人先坐進後排。

司模出手機,結果沒拿穩,不小心落到地上。

「我的手機掉了。」手機落到另一邊,司俯身去撿,頭發掃過男人的衣服,胳膊還搭在他的腿上。

這種短暫性的觸踫本來沒事,等她撿起手機卻發現,她刻意卷過的頭發纏到了言雋衣服上的紐扣。

「疼——」

「別動,我來解。」言先生實在做不了細致活,單單是解個頭發就成大難題。

一分鐘過去……兩分鐘過去……

他手抖得厲害。

不是因為解不開頭發,而是司趴在他腿上,姿勢別扭。

「解不開嗎?」她忽然轉過頭。

頭發長的好處就是,雖然被纏住,但還有一定活動空間。

四目相對,言雋手上的動作徹底停下,幾乎忘記自己剛才要做什麼。

「,別那樣看著我。」他怕,自己會忍不住。

兩人靠得很近,呼吸聲纏繞在一起,心髒怦怦的跳。從她的角度往上看,剛好看清男人性感的喉結在滾動。

司咽了下唾沫,舌尖無意識的舌忝了下干燥的紅唇,環繞在腦子里一整天的問題月兌口而出,「你想親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們,比言先生更勇敢

揪60個紅包,留長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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