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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晉江文學城首發

司父下午出門釣魚, 河邊路面濕滑,不慎掉落水中,掙扎耗盡力氣, 幸虧年輕力壯的鄰居扛著鋤頭路過, 才把人救起來。

司父在村里住了多年, 大家都認識, 趕緊把人送去鎮上醫院。

一陣張羅, 這才想起給他唯一的女兒打電話。

直達的航班需要等待時間太久,言雋以最快速度查找出最近航班, 先乘坐飛機抵達中轉站,下機後立即有人開車到機場外接應。

從這里開車到鎮上還需3小時,不過比起等待直達飛機再從機場出發,能夠提前兩個小時到達。

司坐在車上,神情緊繃, 從城市到鎮上的路程一點一點拉近, 此刻分分秒秒于她而言都是煎熬。

「叔叔會沒事的。」言雋握住她的手,能感覺到她在微微顫抖。

「我不敢打電話。」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飛機上關機無法聯系, 現在可以正常使用手機又遲疑,她怕自己這通電話打過去,會收到噩耗。

「, 勇敢一點,你的爸爸還在等你。」言雋真切的望著她的眼楮,掌心傳遞著溫暖。

「嗯……」她握著手機在發抖, 顫巍巍的駁回鄰居的號碼, 等待的時間,心跳得很快。

直到鄰居的聲音傳來,「司大叔已經轉進病房, 醫院說沒有生命危險,叫我們放心。」

懸在心里的石頭終于落地,司吸了吸鼻子,又酸澀又欣喜,「太好了,謝謝你們,我很快就回來,拜托你幫忙照看一下,我很快就回來了。」

「行行行,你別太著急,你爸這有我們看著呢。」老家的村民們對司家父女是心懷感激的。

當年他們搬來這里,沒過多久村里興起籌資修路的熱潮,但大家都不太願意,最後是司家捐一大筆巨款充當公用,其他村民也就紛紛效仿,投出自家該出的份額。

後來道路修建成功,給大家帶來許多便利,村里的老人小輩都記著司家父女這份慷慨,對他們頗為照顧。

得知父親月兌離生命危險,司重重的呼出一口氣。

「這下放心了?」旁邊的人也跟著松了口氣。

「嗯。」她應聲,卻自責的低下頭,「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女兒。」

住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因為產生分歧而爭吵,後來遠離家鄉,也倔強的不肯低頭。

她不花父親的錢,父親也不要她經濟上的孝敬,兩人就這麼僵持著,逢年過節才聯系一回。直到真正發生意外,才感受到內心多麼害怕失去。

「叔叔發生意外不是你的錯。」言雋安撫道。

「可我明知道他出事,卻無法第一時間趕回他身邊……」若是真的出事,這麼長時間的路程,她怎麼來得及?

她不禁想,「如果我留在爸爸身邊,或者讓他來到我身邊那就好了。」

言雋順著她的話,「如果你是這樣想的,那現在回去告訴他,也還來得及。」

認識一年多,幾乎很少听司提到家里人,但從她偶爾透露的只言片語中也能知道,她與父親之間因為專業選擇問題出現隔閡,心結難解。

接下來,是良久的沉默。

抵達醫院已經凌晨,昏迷的司父還未醒來,只听醫生交代需要休息,司只能忍著,默默等待。

幫忙照看的鄰居已經離開,司坐在病房外,拱起雙手抵著下巴,神色郁郁。

言雋站在前方,微微彎腰,「時間還早,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司抵著下巴搖頭,「我得等爸爸醒過來。」

雖然醫生說爸爸沒有危險,但沒見到他醒過來,心里還是放不下。

言雋了然,陪她一起坐下。

司緩緩開口︰「今天的事,辛苦你了。」

三個小時的車程,後面一半都是言雋在開車,眼角難掩的疲憊,他卻只字未提。

「叔叔沒事就好。」幾個小時的奔波被他三言兩語帶過。

司輕咬紅唇,抬頭凝望著他,誠懇的道歉,「早上的事,對不起。」

後來她仔細想過,當時言雋應該對她的回答很失望,才會連飯都不吃就離開。

女孩眸光瀅瀅,眼里滿是真摯。

言雋幾乎忘了,今天早晨他們還在鬧別扭。

不,應該說是他單方面的別扭。

昨晚他忍受著滿身酒氣沒有回家換衣服,這樣就能理所當然的留在第二天。背後的口紅印他不知道,直到司指出,他才想起言曦玩鬧時留下的痕跡。

這麼曖昧的痕跡,不該出現在他身上。

他應該解釋,他知道自己說了,司就會相信。

但那一刻,他遲疑了,多麼希望司能問一句,哪怕簡簡單單的一句就好。

她不在乎,所以故意回避……

今早大概是他最狼狽的一次,逃避。

饒是如此,還是忍不住在她來到自己身邊時,孤注一擲彈奏那首曲子。

只可惜,早早被打斷,到現在他都不敢問,她是否听懂了其中含義。

兩人僵持著不動,在她的注視下,言雋開口︰「昨天晚上小曦跟裴域玩鬧,不小心把口紅蹭到我身上。」

這麼明白的解釋,她懂了嗎?

司微微睜大眼,嘴角深深彎起弧度,鄭重點頭,「我相信的。」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多,根本沒時間去糾結口紅印,而且她上班時已經反思過,原本就打算回家跟他和解,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忽然解釋。

不得不承認,心情變好了些。

看見她的笑容,言雋心底一軟,莫名松了口氣。

微妙的情感在兩人心口泛濫。

司執意守在病房前,言雋自然也不會離開,兩人偶爾會小聲說幾句話,或者看看手機,司以為自己能堅持,但沒過多久,眼皮子開始打架。

言雋低頭哄道︰「先睡會兒,如果叔叔醒了,我喊你。」

「那你呢?」她揉揉眼楮,嘴里打著呵欠。

「我不困。」

「騙人。」

「那不然這樣,咱們輪流等,你先休息一會兒,到時間我就喊你。」

「真的嗎?那你一定記得喊我,我睡一會兒就好。」困意襲來根本招架不住,她靠在言雋肩頭,鼻尖縈繞著那道清新的香味,睡得很安穩。

男人偏頭凝望著身旁的女孩,茶色的眼眸泛著柔和的光,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攬在女孩背後。

許是心中有執念,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司醒來一次,「什麼時候了?」

「才幾分鐘,安心睡。」一只溫暖的手抵在背後輕輕拍撫,哄她暫時忘記煩惱。

「那等會兒,一定記得喊我。」她幾乎沒有懷疑,重新閉上眼楮。

等確定她睡著之後,言雋稍稍移動,將人從椅子上抱起,轉進病房,把人放在床上。

病房中有一張空床可供暫時休息,中間有窗簾把床位隔開,就這樣,司躺在床上睡得安穩 ,而言雋坐在旁邊,守她到天亮。

早晨七點半左右,司醒過來,很困,但她還是強迫自己睜開眼。

她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言雋不在。

昨天晚上,言雋沒有叫醒她。

早該知道的。

司掀開被子,正想下床去找他,病房門從外面被人打開,言雋提著東西走進來,「這麼早就醒了?」

司一聲不吭的盯著他,看清他眼里布滿紅血絲。

見他把兩個袋子放在旁邊桌上,解釋道︰「這里有兩份早餐,外面商店售賣的種類不多,我只買了這些,你看看喜不喜歡。」

司微微張開唇,「我要是說不喜歡呢?」

他沒有生氣,反而攬下責任,「那你想吃什麼?我再去找找。」

「言雋,你是笨蛋嗎……」明明自己也很累,還是一大早跑出去,準備這些東西。

連她那麼無理取鬧的話都要回應,字字句句扎進她心坎。

司深吸一口氣,問他,「你吃東西了嗎?」

「在外面吃過了。」因為時間還早,所以吃了才回來,也免得打擾到他們。

司翻身下床,拉住他的手,「你去睡覺。」

瞧她一臉疼惜的表情,言雋抬手揉了揉她的長發,「,你現在讓我躺上去,我也睡不著的。」

清晨,司父悠悠轉醒,睜眼看見女兒的臉,還以為自己產生錯覺。

「爸?」

看到父親睜眼,司欣喜不已。

「我這是……」司父左顧右盼,看著四周環境,陌生又熟悉。

妻子離世前很長一段時間待在醫院,他熟悉這種感覺,如今躺在這里的卻變成自己。

「爸,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覺得身體哪里不舒服的?」司擔憂的守在病床旁。

司父努力回想,事情經過在腦海中過濾一遍,才憶起緣由。

他擺擺手說︰「不礙事。」

過了會兒才想起,遠在景城的女兒怎麼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司父問道︰「你怎麼在這?」

「余大哥打電話告訴我說你掉進河里進了醫院搶救,我都快嚇死了!」擔憂之下,平日疏離隔閡的面具自然揭開,眼底流露的關心不作假。

「我能有什麼事。」司父板著臉,不願示弱。

就是這幅脾氣每次氣得司抓狂,「你都這樣了,能不能別再逞強?」

「放心吧,我命硬,死不了。」

「這次是余大哥剛好路過把你救上來,如果當時沒人發現,你知道後果會怎麼樣嗎?」這個天氣大多數人不願出門,若非運氣好有人搭救,或許就真的……沉了水。

司不明白,為什麼到這個時候父親還能嘴硬說出那些話,她接到電話的時候怕得要死,手腳都打哆嗦,進了搶救室的人卻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當回事,這讓她很是惱火。

父女倆劍拔弩張,隨隨便便一句話都能點燃導火線。

守在病房外的言雋終于知道,為什麼脾氣溫和的司會跟父親的關系僵成這樣。

沒過多久,司獨自從病房里走出來,臉上掛著淡淡不悅之色。

「叔叔還好嗎?」

「他很好。」甚至有精力跟她吵架,趕她離開。

剛才她不想跟父親爭執,于是保持沉默,父親直接讓她走,「不用守著我,回吧。」

一點沒有病人的自覺性。

看她氣鼓鼓的樣子,言雋反倒瞧出父女倆之間的羈絆。

生氣歸生氣,卻不會真的賭氣不管。

「現在我要先回家一趟。」冬天河水冰冷刺骨,司父掉進去傷了身體,需要住院觀察幾天,她得回家收拾一些東西送過來。

「昨天用的那輛車還在,我送你回去。」司機已經離開,車子留給言雋,現在只剩他倆,可以自己開車。

司擋在他面前,「我來開車,你休息。」

「……好。」這點無需爭。

從鎮上到村里只需要十幾分鐘車程,等到達目的地,司轉頭一看,言雋已經睡著。

望著他疲憊的睡顏,司心口泛起陣陣澀意。

這兩天,他的心情似乎不大好。

從景城到這里,他一直在安排所有的事情,片刻沒歇息過,沒有半句怨言。哪怕到現在,對她也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替她處理好一切,唯獨忘了給自己留後路。

這人真是……過分的好。

手指搭在他的胳膊上輕輕搖晃,「言雋,我們到家啦。」

睡在車上肯定不舒服的。

他醒過來,眼神帶著幾分迷離。

听司的安排,一起下車。

樓房建在農村,但里面的工具跟城市無差,一樓客廳沒有擺放太多東西,比較空曠,室內整潔,看得出住在這里的主人在認真生活。

司解釋,「我爸爸他平時住在一樓。」

一樓客廳兩側各開著一扇門,推門進去便是臥室,但父親的臥室並不適合帶客人參觀。

司要帶他去的,是二樓。

她對言雋說︰「你是第一個能上我家二樓的客人。」

鄰里鄉親偶爾串門都在一樓,他們家沒什麼親戚,除了她跟父親,沒有其他人上過二樓。

「听起來很神秘。」

「是有一點小秘密。」

「那我很榮幸。」

「你跟我來。」司朝他招手。

樓道間安裝著聲控燈,牆壁上掛滿畫框,從樓梯上去,二樓的客廳寬敞明亮,四面牆上也掛著各種各樣的畫。

驚艷、震撼。

它們有一個共同點,落款人——susan。

因為女乃女乃對這名畫家極其喜愛 ,言雋也熟知這個名字。外面一畫難求,這小小的農村房間里卻掛滿牆壁,盯著這一切,他覺得不可思議,「這些畫……」

「是我媽媽留下的。」旁邊的女孩輕輕挪動腳步,望著他,「很意外吧?」

「susan,是你的媽媽。」

震驚之余,他也確定了兩者之間的關系,終于知道榕城那場拍賣會上,司為什麼能理直氣壯的否則susan絕筆作。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隱瞞的。」從挽留他那刻就知道這個秘密藏不住,她也沒打算撒謊。

緊接著,司打開另一扇門,「這是我的房間。」

她的臥室一直很干淨,就像有人每天住在這里,從不落灰,連被子床墊這些東西都會隨季節改變而更換。

「我進去,合適嗎?」

這個房間跟司現在居住的房間意義不同,那是他從未參與的過去。

見他這時候還顧及著什麼禮儀,司直接伸手把人拉進去,指著自己的大床說︰「你睡這里。」

她才不管那麼多規矩,只知道言雋現在累極了,需要休息。

然而言雋站在原地不動,眉頭緊擰,「沒洗澡,也沒換衣服,髒。」

若是其他地方,他自己忍忍就算了,但這是司的閨房。

「沒關系呀,我又不會嫌棄你。」司執意把人按在床上,「快快快睡覺。」

等言雋睡後,司下樓收拾父親的東西,換洗衣服和日用品,東西不多,很快就打包好裝進行李箱,等到中午連同午飯一起給父親送過去。

下午司一直守在醫院,時常看手機,沒有言雋的消息。

大約四點多,司以回家準備晚飯的名義開車回老家,她悄悄跑進房間看了看,言雋還沒醒。

這次做了三人份的食物,一份送去醫院,等父親吃飯,她再把餐具帶回去。

父親在清醒的情況下是不會讓她留在醫院的,小時候媽媽住院那段時間,爸爸顧不上她,請了保姆阿姨照看著,就是不讓她睡在醫院,只有白天才能去陪伴媽媽。

同樣的,父親現在也會叫她回家。

已經確認過平安,晚上也不是必須守在醫院,司又開車回去,發現桌上準備的飯菜還未開動,不禁疑惑︰難道他還沒醒?

來到臥室門口,正想推門進去看看那人是否還在睡覺,剛抬起手,就听見房間里的人在跟誰說話。

「我這邊有急事需要處理,暫時不能回公司。」

「對,很重要。」

他的語氣很果決,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撼動他的決定。

等里面的聲音消失,司這才敲門。

房門打開,兩人面對面,中間只隔著小小距離,司仰起腦袋,「你明天就回景城吧。」

「。」他有些不悅。

「不是趕你走哦。」她耐心解釋,聲音柔軟,「你先回去好好工作,很多人需要你。」

「那你呢?」你需要我嗎?

他唇角繃著,隱藏起潛台詞。

此時此刻,沒有誰能比司更能看懂他的心意。

她輕輕的笑,「送你兩個禮物。」

環顧四周沒搜索到什麼好東西,司直接拉開外套拉鏈,露出掛在身前的工作牌。

從景城回來到現在她也沒來得及換衣服,工作牌都還掛在身上,她伸手取下,努力踮起腳尖,把帶著家門鑰匙的工作牌一起掛在言雋脖子上,「這是第一個,你回去之後,就把鑰匙跟工作牌分開,鑰匙你留著。」

為了安全,密碼鎖她會不定期更換,但鑰匙是長期不變的。擁有這把鑰匙,哪怕不知道密碼,也能隨時進入她的家。

言雋握著鑰匙,心髒怦怦的跳。

一把輕輕的鑰匙,一張薄薄的工作牌,對司而言意味著什麼,他心知肚明。

忽然無比的期盼,「第二個呢?」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那第二個呢~

明明說了五章之內質的飛躍,真搞不懂為什麼還有人說一百章才會在一起……

不看作者寫的,偏要靠自己想的?奇奇怪怪的思維,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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