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咒術師有一定的了解, 但費奧多爾很有自知之明,清楚以自己現在的手段竟是無法破除靈異偵探社社長所布置的極其特殊的光帳。
不同于普通咒術師充斥著負面情緒的咒力創造出來的帳,那人的帳反倒是有著一種讓人被安撫下來的安定平和感, 當你覺得心曠神怡特別舒服想要伸個懶腰的時候,大概就是接近那個人所布置的帳了。
費奧多爾甚至不需要看情報就找到了主要的放委托信的地點,那是一座木質的涼亭,他在涼亭的桌上放上了自己的委托信後並沒有走, 很快就看見了一只圓滾滾的赤紅色小肥啾拍打著翅膀,身後拖著長長的華麗尾羽飛來,落在桌上。
看見他, 圓球似的小朱鳥歪了歪頭,然後用喙嫻熟地夾起委托信飛走了, 飛了出涼亭後一段就不見影子,大概是進‘帳’了。
礙于籠罩著靈異偵探社的光帳而暫時無法進入的費奧多爾也沒有踫壁的感覺, 他欣欣然離開了這里, 咒術師是究極的神秘派, 他們不會輕易被普通人發現, 不管是祓除咒靈還是追蹤目標都會盡量避免被普通人發現。
當然,某些特殊例子除外。
為了保證自己想見的人會來見他,費奧多爾還做了一點點準備,其實也沒做什麼, 只是畢竟咒靈是從普通人的負面情緒而生的存在,他雖然看不見卻也知道如何通過普通人創造出咒靈來,更懂得如何讓那些本就有負面情緒而生的怪物變得更加混亂。
幾乎就在咒靈開始動亂的時期, 再加上異能力者那邊組合正鬧得沸沸揚揚,橫濱簡直不得安寧。
不管是武裝偵探社還是港口mafia,為了維護這座城市的安寧, 徹底停息了平日里在有靈異偵探社的場合也根本鬧不起來的矛盾,合作起來一致對外。
「芥川先生……」穿著和服的少女亦步亦趨地跟在芥川龍之介身後,她正是被港口mafia收養已有六個月的泉鏡花,她緊緊地抓著自己掛在脖子上的手機,因為感覺到如今橫濱的狀況,她不想自己干坐著。
「鏡花,你先回紅葉姐那里,如果需要你的話,首領會下達命令的。」芥川龍之介停下腳步,站立在泉鏡花面前,向她抬起手。
泉鏡花看著芥川龍之介向她伸過來的手,下意識地閉上眼微微瑟縮了一下。
芥川龍之介只是揉了揉她的頭,然後轉身走進了電梯里,泉鏡花看著電梯緩緩關上,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听從了芥川龍之介的話去往了尾崎紅葉那,路上,她抬起手模了模自己的頭頂。
芥川先生……其實是很溫柔的人吧。
走到首領辦公室門前,芥川龍之介敲了敲門後得到許可便推門而入,坐在辦公桌後的橘紅色卷發青年正拿著一本厚厚的時尚刊物認真地看著,而在辦公桌上也整整齊齊摞著高高的一疊同類型讀物。
他眉頭緊皺,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那表情嚴肅得讓人嚴重懷疑在那本時尚刊物後是否夾著一份極其重要的文件,看見芥川龍之介進來,中原中也放下了手里的時尚刊物。
四下無外人,芥川龍之介走到了辦公桌前說道︰「中也哥,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龍之介,你和井基次郎一起去清理停靠在橫濱港口的那艘游輪,那應該是組合的據點,如果看見了組合的成員。」身上仿佛由鮮血般的紅與黑夜般的黑構成主色調的青年帽檐陰影下,那雙色彩如海般的眸子竟是透著一股血腥之色,「殺了。」
「在下明白了。」芥川龍之介低下頭表示接受命令。
組合所懸賞的人虎現在是靈異偵探社的社員,白晝自然不可能讓自己的社員遇到危險,組合的到來與橫濱境內咒靈的混亂過于同步,中原中也只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解決那些外入者。
「被組合盯上的中島敦,會給阿晝帶來麻煩的。」中原中也雙手交疊撐在自己身前,「但他們最終的目的是‘書’,為了得到書,他們會不惜毀掉這座藏著‘書’的城市,所以既然來者不善,那麼我們也沒有必要手下留情。」
反正,守護著這座城市的人,在組合眼里都是敵人需要清除的存在吧。
為了守護這座城市,武裝偵探社也會出力的。
雖然不太情願幫太宰治那家伙,但是能看那家伙吃虧,他中原中也可是相當樂意呢,稍微出點力也不是不可以。
而動亂的咒靈自然是毫無疑問的交給了靈異偵探社處理,恐怕此時此刻不管是武裝偵探社還是異能特務科都信任著白晝,認定她能解決這場危機。
她一人就足夠了,只需要她稍微認真一點。
宛如太陽般的神子踏出赤紅的火焰,伴隨著普通人無法看見的丑惡之物如墜地獄般的尖嘯,她蓬軟的長發長發隨著空氣溫度升高而微微浮動。
向著四周擴散的火焰就如同熾天使之翼,焚燒著罪人之軀,照亮著尋求救贖之人的世界,純白的衣擺飛揚著,瓖嵌著菱形紅寶石的金色日輪耳墜折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輝。
「你的目的是什麼。」神子站在人世間,對他說。
「尋求一個答案。」費奧多爾說道。
「那麼你的問題是什麼。」
費奧多爾知道自己在向對方提出自己一直暗藏在心中只能反復過問自己的對這個人世間對人性的質問,他卻听不見自己的聲音,世界都仿佛隨著一聲嗡鳴沉寂下來。
他听到了面前之人的回答。
听見了自己心髒的跳動聲。
——這個世紀瘋狂,沒人性,腐敗;您卻一直清醒,溫柔,一塵不染。
這場動亂對于他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就是這樣,費奧多爾君會暫時在我們社借宿。」出去時白晝獨自一人,回來後卻是帶了一人。
雖然她說是「借宿者」,但綾行人對上那人的眼眸時就明白這是冠以「借宿者」之稱的新社員,和紀德一樣的,沒有時間期限的「落腳」。
「真是麻煩您了。」費奧多爾淺淺的笑著,貧血導致的面色蒼白讓他看上去格外羸弱,似乎很無害的樣子。
「對了,我有一件事想要和社長商量。」綾行人說著,白晝發現站在一旁的中島敦站得更加筆直,那雙金紫色的眸子頗有些小心翼翼地看過來,並且扯了扯自己的高衣領遮住口鼻,大概綾行人的話語和他有關。
白晝默然,點了點頭。
她這一點頭,綾行人就知道這事算是成了。
與此同時進展順利的還有芥川龍之介。
他按照中原中也的命令順利鏟除掉了守在豪華游輪的兩名組合成員,不過因為名為瑪格麗特•米切爾的異能力者的風化異能揚起的沙塵,呼吸道脆弱的芥川龍之介感覺到喉嚨有些癢意,他捂住嘴輕咳了幾聲,表情淡漠地低垂著眼瞼。
「無聊。」芥川龍之介淡淡說著,抹去自己臉上細小傷口流出的血液,「不過能傷到在下,還是值得認可一下的。」
「不愧是芥川君呢。」井基次郎手里拋著檸檬炸彈,「那我就好好負責炸了這艘游輪吧~」
「啊。」芥川龍之介壓著咳嗽聲,低低地應了一聲。
在港口mafia展開雷厲風行的血腥行動後,組合意識到了橫濱這座城市的反擊作風堪稱鐵血,這是一座極度危險的城市,異能力者在這里甚至可以用‘雲集’來形容。
明明三大勢力對立著,卻在有外來敵人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的一致對外。
在拒絕了組合的首領弗朗西斯•斯科特•基•菲茲杰拉德將他們的會社連同異能開業許可證一並收購的想法後,武裝偵探社遭到了組合的襲擊,于是他們打算將社內的普通人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本身作為保護橫濱的三刻構想之一的武裝偵探社就是這個來自北美的組織實現目標的阻礙之一。
只不過相比起勢力龐大的港口mafia,有著普通人社員的武裝偵探社很顯然被當成了軟柿子捏——
「多虧了織田作先生了,得救了。」谷崎直美松了一口氣。
織田作之助示意谷崎潤一郎和國木田獨步帶著谷崎直美和春野綺羅子趕緊離開,而他則是和太宰治留下來面對組合的約翰•斯坦貝克和霍華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
「預知型異能力者嗎?真是如露易莎所言的棘手啊。」約翰操控著自己身上的葡萄藤,「不過你是有著不殺原則的家伙,對我們也不成威脅。」
「亂步桑的推理還真沒錯,你們可真是一群瘋子。」太宰治用感嘆調的語氣說道,「一個異能力組織對付四個異能力組織?真是信心十足到讓人敬佩啊。」
「被逐一擊破的只會是你們。」織田作之助沉聲道。
約翰的表情一沉,他高聲喊著自己的同伴︰「洛夫克拉夫特!稍微打起一點精神吧?都這種時候了!」
「啊……好困啊,但是還不能睡……」高而瘦的倦怠男人說著,他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他的手臂變成了長長的帶有吸盤的觸肢並以巨力抽過來,織田作之助像是預知到了什麼,果斷抓起太宰治的衣領把他拽走。
「織田作?」
「太宰,那個異能你無法無效化。」
「那就不是異能,也不屬于任何特殊能力。」太宰治斬釘截鐵的說道,看著身體扭曲顫抖著還在變形的洛夫克拉夫特,「這下可就麻煩了呢,織田作,你先去收拾那個金發的。」
織田作之助點了點頭。
約翰看見織田作之助想自己沖過來,對方就像完全知道他會如何行動一般,完美避開了葡萄藤的攻擊,直接瞄準他的手腳就是幾槍,神槍手一般的準頭和果敢狠厲的行動讓約翰明白了他們的軍師計劃里寫著的「前職業殺手」代表著什麼。
知道洛夫克拉夫特是根本殺不死的怪物,約翰果斷拋下他逃跑,他的確是不會被織田作之助殺死,但如果被斷了手腳,失去了勞動力,還成為自己家人的累贅,那倒還不如直接死。
織田作之助也察覺到約翰的意圖,追了上去,想要擺月兌一個能夠預知未來的異能力者還是相當困難的。
以太宰治港口mafia里只能說是中下游的體術根本對抗不了洛夫克拉夫特怪物化的攻擊,他躲閃不及的結果就是被狠狠地拍擊到了一旁的樹干上。
「真是狼狽啊,太宰。」從天而降的中原中也在地上踩出一個龜裂的凹陷,黑紅色的光覆蓋在他身上,鈷藍色眸子愉快地眯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嘲笑,「我應該等你死了再來。」
「咳咳……」太宰治忍著劇痛搖搖晃晃站起來,「那可不行,小小姐可不能沒有我哦,我可是她的摯友。」
「我說過了——但凡我看見你一次,就要給你一梭子彈,不過這次我沒帶槍,下次會給你補上的。」中原中也捏了捏拳頭,忍住自己把太宰治一起打死的沖動,轉身面向徹底怪物化的洛夫克拉夫特,低沉下嗓音緩緩念誦道︰
「汝,陰沉污濁之寬恕,願吾不必再度蘇醒。」
屬于荒霸吐的神力釋放的那一刻,‘污濁’的紋路在中原中也皮膚上蔓延開來,太宰治後退幾步,看來中原中也恐怕是已經旁觀了有一會兒,有了自己判斷,下來後二話不說直接開‘污濁’。
也就是說——
中原中也看了好一陣熱鬧,等太宰治狠狠地挨了揍後才勉勉強強地現身了,他當然知道太宰治不能死,這不,他掐著時間插入了戰局。
太宰治︰……小矮子你當了首領後真的是越來越狗了。
作者有話要說︰ 【if線首領中被小太陽包圍的日常】︰
中原中也撿到了一個孩子,雖然身為mafia首領的他不應該接觸對方,但最後卻還是鬼使神差地收養了對方。
那是一個誰都拿她沒辦法的孩子。
門開了,一個嬌小的身影略顯艱難的端著一杯熱咖啡小心翼翼地走過來,薄荷色眸子的墨發小女孩將咖啡輕輕放在辦公桌上後松了口氣,小小的她扒著桌邊踮起腳尖探出頭,用那雙清澈的薄荷色眸子關切地看著中也,女乃聲女乃氣地軟糯道︰「啾呀先生,咖啡。」
大概是因為年紀太小,即便她很努力地想要說好話,但發音仍有些含糊,總是會把chu說成啾。
「啊,幫上大忙了,謝謝你,小晝。」中原中也強忍著自己被可愛到發顫的心髒,笑著揉了揉女孩的頭。
雖然面上沒有表情,但從女孩因為中原中也的話耳根發紅並飄起粉色花花就知道她開心極了。
她總是很想要幫他的忙,卻又害怕打擾他,就像是現在。
「啾呀先生,我可以不可以待在辦公室里等您完成工作,我輕易不會打擾您的。」她糯糯道,像是狗狗一樣看著中原中也,女孩穿著水手領的藍色幼兒園制服,戴著小黃帽,胸前還有著貓咪樣式的名牌,銘牌上笨拙地用中文寫著‘白晝’二字,這是她的名字。
「當然可以,我讓人把小蛋糕和紅茶給你送上來,還有新的讀物。」中原中也語氣柔和下來,「等我一會兒好不好?」
小晝表情認真地點點頭,她是個很安靜的孩子,一本書就能夠讓她安安靜靜地坐在一個地方很久很久,一遍又一遍地看著你給她的讀物,直到你喊她的名字。
今天是中原中也去幼兒園接的她,小晝已經很滿足了,她雖然還想黏著中原中也,但卻更在意中原中也的想法,因而更多時候她只是會默默地拉住中原中也的一塊小小的衣角,如果中原中也察覺到並握住她的手,那麼她便會開心到飄粉色小花花,抿著嘴強壓笑容裝作穩重。
她想要成為值得被中原中也依靠的小大人。
因為她最最最最最喜歡中也先生了。
小蛋糕、紅茶和新的讀物來了,小晝坐在沙發上,看著精致的一桌小蛋糕,忍不住看向中原中也。
「怎麼了?」中原中也見狀詢問道。
她搖了搖頭,等中原中也低頭忙于工作後,小姑娘像是經歷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最終拿起那個在她看來最好吃的小蛋糕走到中原中也身邊,中原中也側頭看向她,只見小姑娘高高舉起手臂,踮起腳尖,把手里對于成人而言完全可以一口吃下的小蛋糕高舉到中原中也面前,眼里閃爍著讓人難以拒絕的小星星。
中原中也快要被可愛死了,哪里能拒絕得了對方的萌萌光波,等他吃下去後看見她心滿意足地回到沙發上坐著開始吃今天的小點心。
第一口他先吃的意思?
中原中也捂臉。
他絕對是撿了一個小天使回來吧?
中原中也嚼著嘴里的小蛋糕,突然反應過來這好像是小姑娘最喜歡的青檸味小蛋糕。
因為發現今天的點心里有自己最喜歡的小蛋糕所以雖然只有一塊,但是更想給中原中也吃的小晝盡管有一點點的不舍,不過忙于工作的中也先生更辛苦,所以最好吃的肯定是要給中也先生。
小晝是這樣堅定的認為的。
小小太陽︰(女乃聲女乃氣地哼歌)哦哦~耶耶~啾呀先生~世界最好的啾呀先生~小晝最喜歡的~啾呀先生~
中原中也︰(捂心)假如我有罪請讓法律來制裁我,而不是派一個小天使把我可愛死,這種死法未免也太丟臉了……不過這調子我怎麼覺得不太對勁?
首領宰︰嗚嗚嗚小小姐唱得真好,就是歌詞應該改改。
說不定你的身邊,正有一個你看不見的鬼魂在教你家小姑娘殉情之歌,只不過你不開污濁你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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