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去嘗試那糖的味道了。」回了魂的原山恆太哭笑不得, 他頗有些苦惱的抓了自己棕色的短發,茶色的眸子映著白發少女的模樣。
「意料之中。」白晝點了點頭,「但我看得出您很有冒險精神。」
雖然他的確是個很有冒險精神的家伙, 偶爾會接一些超過自己等級的任務, 但絕非會去嘗試這種恐怕已經酸得超出人類極限的酸檸糖的類型。
原山恆太無可奈何地看著白晝, 芥川銀靠在白晝搭著絨毛披肩的肩上偷笑。
東京, 日本的政治、經濟、文化和交通中心, 是日本一個相當重要的地區, 它也是全球人口最多的城市,光是能夠提的上名的景點如淺草寺、上野公園、東京塔、秋葉原、銀座——顯而易見的, 這是一座決不允許讓你感到絲毫無聊的繁榮城市。
但是同樣的,在咒術師眼里這里也是個充斥著無數詛咒、咒靈的城市。
「啊——怎麼回事啊!這種椅子都沒坐熱就接到下一個任務的情況!」讓人聯想到清冽冰冷的雪、風、霧的白發少年不耐煩的坐在教室里的椅子上, 長而直的雙腿就那樣囂張地高高放在課桌上,海天藍的眸子暴躁中透著與生俱來不似凡人的冷冽。
「麻煩死了——上層的都是在吃白飯嗎?這樣奴役還在學習的在校學生!」他大聲的、肆無忌憚的抱怨著, 完全不擔心自己的話被上層听到了會怎麼樣。
「說起來。」一旁,黑色短發的少女也側坐在椅子上, 手指間夾著一根煙, 眼下有著一點淚痣的她撒發著別樣的魅力, 「咒靈的實力也越來越強了,按照夜蛾老師說的,似乎每年都會提升一個層次, 這樣下去, 該不會一級、特級咒靈遍地走吧?」
「哈?」白發少年像是完全沒有什麼感覺的看向她。
「的確。」作為和白發少年一起搭檔出任務的黑發少年卻像是有所感覺的點了點頭,「悟的話, 的確很難感覺到吧?」
白發少年正是先前原山恆太暗自與白晝相比時所提到的五條悟,百年難得一遇的‘六眼’與無下限咒術集于一身的絕頂天才。
而黑發少年,也就是他的同學夏油杰所說的‘赫’, 是將無下限咒術進行術式反轉而創造出來的彈射之力,一種在目標與他之間瞬間增加無數個‘無限’的距離,讓目標被一瞬間爆發的斥力轟飛出去的術式運用。
正在他們談話間,他們的班主任夜蛾正道走了進來,看見五條悟那坐姿,頭上便忍不住青筋抽動,五條悟在班主任哪怕是在墨鏡後也難以忽視的強烈注視下,「嘁」了一聲後不情不願地放下了自己的大長腿。
「先提一下好了,一年級新插入了一名新生,你們之後應該會有機會一起出任務。」夜蛾正道說。
「一年級生?」夏油杰看上去是個乖學生,實際上能和五條悟意氣相投的人能乖到哪里去。
「雖然說是剛被發掘出來的人才,但原山恆太那家伙言之鑿鑿的說那孩子足以與五條悟相比。」夜蛾正道想起手機上和原山恆太之間的聊天內容,真是興致勃勃的和他說了很多關于新生的內容。
現在一年級也是兩男一女的組合了。
五條悟眯了眯眼楮,把自己鼻梁上架著的圓墨鏡拉下來一點難以置信的看著在他面前說出這句話的夜蛾正道,露出了‘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的表情。
外面,屬于一年級生灰原雄元氣十足的歡迎聲傳來,即便是在樓上,因為開著窗,因而也能隱約听到那人健氣開朗的聲音︰「歡迎歡迎!」
「不是說讓你們在教室里等嗎?」原山恆太無奈道。
「是這家伙一定要出來迎接新生的。」這更為低沉的聲音顯然就是屬于七海建人。
夜蛾正道口中能夠和五條悟相比的新生來了?這麼巧?
三個二年級生當機立斷,不等夜蛾正道說話就齊刷刷的往窗口探頭,外面的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但好運氣的是一年級生正巧就在樓下站著,沒有被綠化帶種著的大樹的樹冠擋住。
最奪人眼球的莫過于那個有著光衣般純粹的白發的新生,微風輕輕拂過便能知曉她的頭發有多麼蓬松柔軟,就像是雲一樣,她很白,比任何尋常人都要白,像是個玉人。
五條悟看得最為清楚,甚至能看出少女那濃密潔白的睫毛,以及睫毛下像是馬卡龍一樣甜美的薄荷色虹膜。
再加上眼下與生俱來的那抹赤紅,何止一句犯規可以說得盡的。
雲影略過,光影交織,足以讓人贊嘆一句「陽光正好,微風不燥」的好天氣,這不就是漫畫、電視劇里那些男女主角相遇的絕佳好時機嗎,正所謂天時地利人和。
少女像是在思索該如何回應未來同學的熱情,低垂著眼瞼,察覺到他的視線,少女側過頭面朝了過來。
就像是畫廊里的美少女,她所攜帶著的光的強度,似乎就連這明媚的陽光也無法遮掩,光映入了她的眸子,使得那雙眸子抬起的時候不自覺的微微眯起,越發的通透空靈,宛如世間一絕的珍稀寶石。
就這樣霸道且不容拒絕的將他的視線理所當然地緊緊桎梏在了她身上。
「……」五條悟分不清楚自己心底涌起的到底是殺意還是喜愛,但他清楚自己的想法是什麼——
想讓‘這幅畫’成為他的藏品。
反應過來自己的想法有些危險的五條悟關上了窗戶。
「怎麼回事?」夜蛾正道見五條悟突然關上窗戶便問道。
「那樣品味差勁的家伙怎麼能夠和我相提並論?」五條悟嗤笑道,似乎毫不掩飾他對新生的排斥和討厭,「那對暴發戶似的黃金耳環和肩上的絨毛披肩也太可笑了吧,哪里找來的‘富婆’啊。」
夏油杰看了眼五條悟,眯起自己狹長的狐狸眼,若有所思。
他知道,五條悟這個眼神和表情就和是看見了中意的獵物一樣,但是這一次……目標是人而非咒靈,因而五條悟也捉模不透起來。
「雖然我們看得沒法像你那樣清楚,但也看得出是個美人啊,和悟你一樣,都是白發啊。」家入硝子回想了一下,她背靠著牆,余光看著樓下已經結伴走入教學樓的四人,「不過感覺她的白是暖色調的呢。」
二年級那里頂多只能討論幾句,一年級這里已經迅速進入了相互認識的階段。
「白晝是橫濱人?」灰原雄態度熱情地說著話,拉近與白晝之間的距離,「靠海的話,是不是經常能看海?」
「嗯。」白晝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份熱情,只能這樣簡單的附和一聲表明自己在听。
「真好啊,我有個特別喜歡的詩人也在橫濱!雖然他的作品只有寥寥一本,但是首首精品!僅憑這一本就得到了文壇所有老師的一致認同!如果有時間,我也想去橫濱看看,如果能有機會得到那位老師的簽名就更好了!」灰原雄說著便流露出了向往的神情,「你有興趣了解嗎?」
七海建人一臉‘又來了你又來了’的神態就可以看出灰原雄不是一次兩次和他人安利自己喜歡的詩人和其作品。
見白晝點頭,灰原雄當即立刻興奮地說下去︰「白也老師的《朝日之詩》,能夠看得出老師生活在極度黑暗、充斥著人類惡意的環境之中卻仍舊心懷著光的態度,悲傷優美至極的字句中透露著振奮人心的堅定與掙月兌命運的決意。」
鼓舞著看到詩句的人們堅持活下去,與自己的不甘、怨懟對抗。
「《朝日之詩》的話,我有典藏首印本。」白晝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五本,一本帶to簽。」
「……」灰原雄失了聲,瞪大了眼楮,旋即他緊緊地抓住白晝的手,真摯地大喊了一聲︰「大佬!帶我!這就是橫濱有錢人嗎?!」
回想起中原中也一邊紅著臉給她寫to簽一邊因為羞恥心差點用重力把地板掀起來的樣子,因為白也老師是自家人所以其實一分錢沒花的白晝內心毫無波瀾的和自己的新同學分享起自己的收藏。
「咳。」七海建人咳了咳,「到教室了。」
灰原雄這才反應過來,跟在原山恆太身後進了教室,七海建人這才有些難以開口地小聲對白晝詢問道︰「那個……出多余的典藏本嗎?」
好家伙,沒想到你也是白也老師的粉絲。
「可以。」對待中原中也的粉絲,白晝拿出了百分之兩百的耐心和誠意,她沉默了一下又道︰「你要to簽嗎?」
「……要的。」看她這態度,顯然是和神秘主義的白也老師認識,他七海建人心甘情願地叫你一聲大佬。
「要簽什麼?」
「祝七海建人工作日漸清閑。」七海建人想了想,還是把任務減少之類的語句換成‘工作清閑’。
白晝想起平日里忙得昏天黑地、前腳不沾後腳的中原中也,點了點頭,希望中原中也寫這樣的to簽的時候能夠順帶聯想一下他自己並有所反思。
「該介紹的都在樓下相互說了,那麼我們就接著上理論課。」原山恆太說著,提前在黑板上寫下今天要教的的內容,「白晝你隨便找個座位坐就行。」
咒術高專的學生數量稀少,一年級加上白晝也才三人,二年級也不過三人,由此可見咒術師是多麼稀少珍稀的存在,但至少咒術師數量比異能力者多,畢竟還有咒術師世家的存在……
白晝適應了一天的咒術高專,下課後原山恆太和她聊了一下校服的問題,因為咒術高專的校服是可以定制的,所以他特意來問一下白晝有什麼要求。
「請給我男生校服吧,因為我的作戰方式基本都是近戰搏斗,裙子不太方便。」白晝說著,模了模自己脖子,想起中原中也的叮囑後又補充道︰「請設計一個可以遮完脖子的那種寬松的高領。」
「可以。」原山恆太答應了下來,「那接下來你要去陪銀嗎?」
「嗯,入學考試和辦理手續的時候果然還是有家人陪著比較好。」白晝點了點頭。
原山恆太理解地點了點頭,「我們這里也沒什麼門禁,我也知道你和銀在外面買了房子住,但如果想睡宿舍,那還是早些回校比較好,遇到了咒靈也不要立刻處理,今天的課上你應該學到‘帳’了吧?可以之後自己試試。」
橫濱比東京特殊,有時候不放‘帳’也沒關系,可在其他地方,放‘帳’是拔除咒靈時首要做的,決不能讓普通人看見咒術師拔除咒靈的行動,這是規定。
「好。」不過白晝並不確定自己放下的‘帳’與咒術師放下的‘帳’是否一樣,畢竟她用的是魔力,是沒有所謂正負而是依主人自身的特性而有所不同的力量,而專屬于咒術師的咒力是一種純粹的負面力量,來自于負面情緒。
之後有機會試試看吧,屏蔽作用應該是一樣的,畢竟已經掌握了基本理論,之後在這個基礎上稍加修改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嘮嘮叨叨的作者君】︰
入v第二章
有蔬菜的靜物畫
和注視它的你
那麼地靜。
那靜物畫中的種種色彩
以其自身存在的強度震顫。
假如沒有光
他們又能怎樣?
陌生人,我喜歡你
如此靜靜地站立
在你攜帶著的
光的強度里。
——諾曼•麥凱格《畫廊里的美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