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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會抱有那不切實際的想法呢?

——因為他。

——你又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念頭呢?

——大概是突然發現這個世界其實相當豁然遼闊了吧……嗯,也有不是很想完全听從監護人的原因在內。

總之合作愉快。

尾崎紅葉看著太宰治滿臉笑容的一下子蹦著趴到少女背上,那赤紅色的絨毛披肩把少年包裹住,面無表情的少女從容地穩穩架住少年的雙腿讓他不會往下掉,男女角色定位的顛倒放在他們身上毫無違和感。

雖然白晝縴瘦,但因為女孩子發育早,她的身形在同齡人之中完全可以說得上高挑,再加上雌雄莫辨的冷淡容貌和中性的穿著,如果不是尾崎紅葉眼尖加上女人的直覺,還真沒辦法一眼認出白晝的真正性別。

「走吧走吧!」太宰治把下巴擱在白晝柔軟蓬松的發頂上,「出發!」

「那麼告辭,貫一先生、尾崎小姐。」背著身上的心理頂天了三歲的少年,白晝禮貌的向二人道別後才雙足離地,無風而起。

「蕪湖——」

「還是請你至少把雙手搭在我肩上吧,即便是伸展雙臂,那也成不了翅膀,你不會飛,我們也不可能you jump,i jump的,只能你自己體驗一把高空墜落。」

「可以可以嗎?來一遍來一遍!」

「……好,但請在此之前穩住自己。」

「嗯嗯!」太宰治立刻安分了下來,雙手環住白晝的肩膀一副整裝待發的樣子。

明明只是第二次見面,為何能夠如此自然而熟稔的依賴她呢,信任……信任是沒有的,或許這個人眼中,‘依賴’和‘信任’是根本毫不相關的兩個字詞,倒不如說倘若她在高空丟下他,他會相當開心——白晝低垂著眼瞼心道。

但是,她並不討厭,也不會把他丟下去的。

果然兩個人之間若想要相識相知,其中一方的厚臉皮和自來熟必不可少,嗯,還包括一張極佳的皮囊以及高超的社交能力。

白晝帶著太宰治飛遠後,他們對話的聲音漸行漸遠,隨著太宰治那雀躍的應答聲淡去,之後他們說什麼尾崎紅葉便再也听不見了。

「紅葉。」

「嗯?」尾崎紅葉抬起頭看向青木貫一,

青年沖她暖融融的一笑︰「你終于笑了,太好了。」

尾崎紅葉微微睜大眸子,抬起手模了模自己的嘴角,笑容頓時變得有幾分難為情的羞澀︰「是嗎?啊啦……」

等太宰治回去,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他就像是坐了十趟雲霄飛車,走起路來都是踩在棉花上似的飄飄忽忽,活像是喝醉了的酒鬼,搖搖晃晃,卻也架不住他幾乎溢滿了愉快舒暢的輕快腳步,看上去更像是個因為過于興高采烈而控制不住自己腳步一蹦一跳的孩子。

大概是心情過于的好,就連森鷗外都得到了他一個毫不吝嗇的笑臉。

森鷗外有些受寵若驚,但是卻更加想知道太宰治在外面經歷了什麼,以及他交給太宰治的任務完成得怎麼樣。

「尾崎紅葉小姐確實在擂缽街藏著哦~而且具體地址也已經找到確認了~但是反偵察意識如尾崎小姐那樣強大,是否會察覺到並轉移地點我可不確定喲。」太宰治坐在椅子,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向後仰也把椅子帶得往後翹,他雙手放在腦後,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太宰君心情很好呢。」森鷗外手里拿著太宰治給他圈好地點的地圖,狀似不經心的笑著說道。

「因為在擂缽街遇到了好玩的事情啊,所以我玩了好一會兒才回來不是嗎。」太宰治臉上笑容逐漸擴散,眼神卻逐漸變得暗沉死寂、光彩從他眼中褪去,語氣卻依舊的歡快,「真有意思呢擂缽街!就像是人世間種種負面情緒的一個縮影區,什麼都能看見呢。」

「對了!我遇見了‘火厄’喲!」太宰治看見听到‘火厄’二字便顯然了動了心思的森鷗外,聳了聳肩,「顯而易見的超危險人物哦,像森先生這樣的人絕對會被討厭的。」

「為什麼太宰君這麼肯定啊。」森鷗外一臉難過不已的說道。

「森先生要是見到了肯定就知道啦,那家伙根本生于光屬于光的存在,神子一樣的家伙,要不是因為是黑戶以及本人奇怪的不願離開橫濱這個鬼地方的意志,這個擂缽街肯定局限不住她。」太宰治伸了個懶腰,短暫的愉悅淡去後,似乎人生再一次變得了無生趣。

「森先生要是不怕死的可以嘗試看看哦,我知道森先生是不見黃河心不死的。」尤其是還對于和‘重力使’一個級別的無主異能力者。

森鷗外笑而不語,他的想法顯然正如太宰治所言。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火厄’會不會為他效力呢,總之‘火厄’的確是擂缽街人這一訊息讓森鷗外多了幾分底氣和把握。

‘重力使’中原中也與‘不吠的狂犬’芥川龍之介已經是港口mafia的人了,而且從老首領透露的口風看來,中原中也已經是準干部級別的地位了,只差一個契機就會被老首領晉升為干部。

而芥川龍之介儼然一副跟隨中原中也的堅定態度,因而事事基本都不需要過問他,與中原中也說就好了,畢竟這只狂犬在港口mafia也只听中原中也的話。

要不是中原中也那副「我只負責做任務完成工作,工資報酬按時到就行,誰發工資我不在乎」的無所謂態度,森鷗外恐怕還真得多費不少功夫。

不過只會從老首領那里直接領取任務的中原中也顯而易見是直屬于首領的部下,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森鷗外無可避免的暗自給自己捏了一把冷汗,生怕自己的目的暴露後老首領讓中原中也給他體驗一把要到何種程度人才會被重力碾死。

身邊有個強力的武力派異能力者下屬無疑會讓人底氣倍增,相對的也更有安全感,策略相對的也有更大的發揮余地。

‘火厄’啊……說來真是令人遺憾,自他來到橫濱後,還未親眼見過那人,但在橫濱,稍微有點相關的情報渠道的都知道‘火厄’的存在。

因活動軌跡基本都在擂缽街,而又顯然無主的狀態,落在‘火厄’此人的視線,遠比已經顯然歸屬于港口mafia的‘重力使’和‘不吠的狂犬’要多得多。

他們都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讓‘火厄’心甘情願加入他們為他們獻上忠誠的機會,可這麼久以來‘火厄’沒有給他們一點機會,總是那樣匆忙而頻繁的在擂缽街四處出現又消失,成為幾乎都市傳說一般的存在。

就在森鷗外考慮該怎麼招攬‘火厄’的幾天後,本人直接就登門拜訪了,打得森鷗外措手不及,並深刻的意識到為何太宰治在提及‘火厄’時眼里閃過一絲光,就好似什麼場景刻入了他眼中。

神子,用這個來形容對方再恰當不過了。

「你是來看病的嗎?」

「不是,你這里我早該來的,雖有些晚,但也未到你死無全尸的地步。」全身冷色調卻給人以溫暖感的白發少女無表情的陳述道,「依我看來,你才是需要‘治病’的那一方。」

何等沉重而陰郁,早已增長到可以化作‘怪物’將人輕而易舉吞噬的負面力量此時卻蟄伏著,像是在孕育著更加可怕的存在,這讓白晝第一眼起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噗嗤。」不知何時從樓上走下來的太宰治听到這句話簡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出聲來,他一般止不住的笑一邊附和︰「是是是!你說的沒錯喲!」

「你住這里?你似乎很喜歡游走徘徊在生死邊界之間借此尋找著什麼,說實話我很擔心下次見面你能否全須全尾手腳健全。」白晝誠懇地說道。

太宰治眉眼彎彎,「看來這里有著讓小神子不得不過來清理的東西啊。」

「是的,已經是成長到已經在擂缽街中都是無可忽視的存在了。」無心去糾結太宰治對自己變來變去的稱呼,白晝也是來做自己的正事的,「打擾了,我很快就走。」

赤紅的火焰以她為圓心向著四周迸發,森鷗外驚得心頭一跳,下意識看見了明顯知道內情的太宰治,見他面不改色的淡然靠著樓梯,森鷗外也沉著了下來,火焰避開了他們,貼著他們穿過整個診所,連一絲縫隙都未放過。

有誰不甘的尖嘯著,那刺耳而恐怖的聲音帶著幾乎扭曲人心的作嘔感,那樣的深刻入心卻又恍若隔著一層毛玻璃那樣模糊不清難以記住。

火焰褪去,森鷗外感覺到整個診所都煥然一新,明明什麼都沒有變,卻有種陽光都溫暖了好幾倍的感覺。

「請安心好了,我不會讓‘火厄’再輕易發生。」白晝看得出森鷗外先前的警惕便出口說道,雖然已經是事後了,但此時說出作為安撫和證明自己決意的話語是沒有問題的。

「真是可憐呢,明明一直都在盡心盡力為保護此地,不斷清理著根本無法清理干淨的丑惡怪物,而作為怪物不斷誕生的源頭的人類卻將你視為災厄。」太宰治歪頭抵著牆感慨,「卻依舊沒有絲毫怨懟不滿的你真是可怕啊。」

「但這是否讓你感到了安心?」白晝說道。

太宰治頓住,聲音哽在喉嚨深處,如同泡泡還未浮出水面就被破滅。

「那麼這就好。」她的眼眸通透得像是透過光的糖、海、寶石,似是浸入了粼粼的水之中般越發清亮不似凡間物的美好,「再見。」

太宰治知道了白晝這人為什麼會讓他捉模不透。

因為這是和他截然相反的存在,她貫徹著靜之一字,從未大聲質問過他人、抱怨過世事的不公、可憐過自己的處境,因而旁人的看法、不善、仇恨她都能雲淡風輕的無視,只是做著自己想做的事。

他都能夠想到她會如何死去。

會在無人知曉的時候、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獨自靜靜的死去,沒有任何怨言、遺憾、哀傷的——比他還要來得干脆無所留戀,像是一首以最溫暖柔和的明朗字句來敘述‘死’的詩篇。

她一定會是那種坦然而寬容的迎接死亡的人吧,絲毫不會在這一過程中尋求什麼意義的赤誠之人,以至于罪無可恕的大惡人被她看穿後也變得可悲起來。

真討厭,真是討厭的家伙。

明明是在認真的說「下次再見」的「再見」,卻像是在說「再也不見」。

這家伙一直都被誤解得很過分吧?

「太宰君?」

「明明是我看透了她,為什麼卻有種我才是被看透的那一方的感覺?」太宰治很是不樂意的鼓起腮幫子說道,「真討厭。」

陌生人……嗎?

他才不要一直和那家伙是這樣的關系呢,對待陌生人都那樣寬容無私的施舍自己善意的人,對待朋友、親近之人的話,一定會給予更多吧。

才初初喜愛上‘藍’這個顏色的太宰治,還想要多看看天空真正的色彩,而非城市上空灰蒙蒙的死寂之色。

那是他即便爬上最高的高樓天台,站在欄桿上,頂著並不溫柔的風也無法看見的,因而才如此貪婪的想要看得更多,太宰治不知道從哪里听到有人說過這麼一句話︰人的眼楮可以將看到的景物儲存起來。

——真討厭啊。

太宰治在心底又默念著。

無法坦然說出自己的討厭,那麼對于自己的喜歡也亦是如此。

真是可悲啊,其實他一點長進都沒有,騙了小小姐真是對不起,但這聲「對不起」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或許等他真正長進了,這句「對不起」也不必說了吧。

他的突然沉默瞞不過森鷗外,但森鷗外只當做是白晝那番話對太宰治產生的影響,太宰治本就是個想法多到可以說是過剩的孩子,他在想什麼,很多時候狡詐如森鷗外也無法探究清楚。

總之別影響他的計劃就行了。

不過看到‘火厄’的本人後,森鷗外舍棄了內心的招攬計劃,那是根本不適合黑暗的存在,那樣的人哪怕忠誠于你,也不會因為你的話語、命令而改變自己的想法,她會堅定做自己想做的事,以及自己認為對的事,指不定還會把你帶偏。

再加上她自身過于強勁不講道理的實力,完全是燙手山芋,無法掌控。

算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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