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送給白晝的聖誕禮物是一條choker,墜著一枚鴿子蛋大的海藍寶石,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的定制choker,大概是白晝夸贊過中原中也的眼楮就像是大海,是她最喜歡的顏色。
「我也戴了一條。」中原中也拉下高領外套的拉鏈,露出里面的同款黑色choker,只不過上面墜著的是透明的薄荷色磷葉石,嵌框都是太陽形的,他有些難為情的笑道︰「也算是兄妹同款了吧。」
——兄妹同款。
對于親人裝、親人同款毫無抵抗力的白晝的眼楮刷的一下就亮了,她解下繃帶後戴上了這條choker,因為可以調節長短松緊,因而這條choker只要不破損就能夠陪伴他們一生。
中原中也看見到那條choker恰到好處的擋住了她脖子上的那圈傷痕,而且比繃帶更加美觀,他滿意地點點頭表示對自己眼光的贊許,這是早在芥川兄妹來之前就定下的,他們經濟拮據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他去偷偷定制了這兩條昂貴的choker。
為了不讓白晝認為是他介意她脖子上的傷痕而感到難過——哪怕他清楚自己的妹妹從不會出現誤解哥哥意思的情況,但對白晝格外小心翼翼的中原中也依舊選擇和她一樣永遠戴著遮擋‘傷痕’的choker。
就當他和白晝一樣在脖子上有著一圈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疤吧。
這種精致的定制品果然很適合裝飾他家的小太陽,畢竟她可是戴著那對夸張的紅寶石嵌黃金的落日耳墜都絲毫不顯暴發戶感,而是貴氣逼人的小神子。
相較起對白晝的精細,中原中也對待自己衣著很是隨意,仗著自己顏值高穿什麼都不會丑到哪里去,有時候甚至紅配綠。
只可惜環境和經濟把中原中也給局限住了,一對定制choker就把中原中也錢包掏空了,如果他願意加入橫濱那個最強大的黑色勢力而不是去‘打零工’,必然會擺月兌如此窘迫的境遇吧?
但只要白晝在,中原中也便覺得這個擂缽街並不算糟糕,因而停留在此處沒有任何委屈可言。
——某種程度上,你在一個地方認識的人,定義了那個地方對于你的意義。
芥川龍之介帶回來了一堆的糖果,中原中也並不知道芥川龍之介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就這樣買了很多,不過錢是由芥川龍之介自己掏的,畢竟他倆一起去做的‘零工’,他自然也有錢拿,而且因為是強力的攻擊型異能者,芥川龍之介得到的還不少,其中不乏對方隱秘的拉攏意味。
中原中也和芥川銀各吃了一顆,糖入口的一瞬間臉因為過度的酸而整張皺了起來了,大和撫子般秀美的女孩和樣貌姝麗的男孩臉上呈現出一種痛苦而扭曲的忍耐表情,秉持著節約的想法,艱難地吃完嘴里的那一顆糖就再也不肯動第二顆。
白晝在芥川龍之介期待的眼神下拿起一根棒棒糖,拆開了包裝塞進嘴里,在口腔中擴散的強烈檸檬酸味讓白晝淡然無表情的臉有一瞬間的停頓,緊接著她的眼楮就開始閃爍起名為‘喜愛’的小星星。
「你們不吃的話,就全部給我吧。」嘴里包著棒棒糖而說話略顯含糊的白晝看著都是青檸口味的酸味糖果說道。
于是白晝喜歡酸味這一點小小的愛好就這樣被他們發現了。
「……」中原中也。
原來這就是你做出如此選擇的原因嗎芥川龍之介!這一次是作為哥哥的他敗給你了!
「當然沒問題!請!」芥川龍之介二話不說直接同意,不愧是能夠面不改色直接吃檸檬的白晝姐!
是的,這一點還是芥川龍之介無意間看見白晝做用來泡水喝的蜂蜜檸檬的時候切了一片檸檬並十分順手塞進嘴里說︰「嗯,還好。」後隱隱有些察覺到的事情,于是今天路過糖果店的時候,看著正在節日打折的糖果,芥川龍之介便鬼使神差似的買了一大堆青檸味糖果帶回來。
沒買錯真的是太好了。
這些糖果就是芥川龍之介送給白晝的聖誕禮物了,不過芥川龍之介也考慮到了假設自己猜測錯誤後的第二手準備——應該說這才是他一開始打算送的第一手禮物——一枚藍閃蝶領針。
這枚藍閃蝶領針被白晝戴在了芥川銀送的米白色圍巾上,芥川兄妹送的禮物這樣搭配在一起竟是完美的合適。
芥川銀的聖誕禮物他們自然不可能忘記,四個人紛紛將自己手里準備的聖誕禮物進行交換,送到對應的人手里。
看著新手機里聯系簿里的三個號碼,白晝分外認真的給它們標注上了昵稱︰中也哥、龍之介、銀。
這一刻,加入了三位家人電話號碼的聯系簿界面對于白晝而言耀眼得宛如不可直視的太陽。
中原中也看著白晝,給她打電話過去,電話鈴響起的一瞬間,白晝就像是得到了新球球的貓貓,興奮而歡欣地看向自家鏟屎官,那雙又大又亮的貓眼似乎在說——
看!是中也哥的電話!
中原中也︰……
可愛過頭了,阿晝悠著點,讓哥哥心髒緩些再可愛好不好。
芥川銀戴上了芥川龍之介送的櫻花發夾,整個人更顯秀氣精致,看著芥川銀夾起來的額發,然後他們發現,芥川龍之介的額發似乎過長了,低下頭便能將眼楮完全擋住。
「要不要剪一下?」白晝找來了剪刀。
「您幫我剪嗎?」芥川龍之介忐忑,看著鋒利的剪刀他的心里邊升起不安,但如果拿剪刀的人是白晝,那麼閉著眼讓她剪額發,似乎也不是那麼煎熬。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白晝也是第一次剪,畢竟中原中也和她的頭發就像是上天給特意做了發型,一個卷翹一個蓬松,還沒踫到扎眼的情況,或許等他們再長大一點就需要修剪了。
「那麻煩您了……」芥川龍之介說罷,就見白晝拿著剪刀湊近,他拘謹而緊張的閉上眼,感覺到冰涼的剪刀剪碎額發時發出沙而脆的 嚓 嚓聲響,被剪落的碎發掉落下來,落在他臉上,微癢。
「嗯——」白晝看著自己剪出來的劉海,表情肅穆而深沉。
「右邊好像更短一些?」中原中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于是在中原中也的提醒下,白晝再次拿起剪刀往偏長的那邊剪了剪,她倒是想剪出好看的樣式的,不過成品就像是去理發店告訴托尼老師‘請給我剪短一點’後呈現出來的效果。
「額頭露出來……挺好的,清爽。」片刻後,中原中也違心地看向別處說道,「看慣了就好。」
中原中也的表現讓白晝如遭雷劈,薄荷色的淺淡眸子微微睜大,旋即就如喪考妣一般暗淡了下來,頭上除非打濕或是使用發膠之類的方法才能壓下去的白發如同低落狀態的貓耳耷拉下去。
她沉默地幫芥川龍之介把臉上的碎發弄掉,然後縮在角落自閉,讓自己面壁思過。
感覺到臉上的碎發被清理干淨後,芥川龍之介才緩緩睜開眼,模了模自己的額頭,的確是清爽許多,他稍稍側過頭,就看見一團火焰似的大毛團沮喪的縮在角落。
「白晝姐……?」
大毛團動了動,半晌後才飄飄忽忽地愧疚道︰「抱歉……龍之介,我辜負了你的期望和信任。」
中原中也不知所措,白晝如此情緒低落還是頭一遭的事,大概對于她而言,辜負家人的信任是十分不可饒恕的事情吧。
「很適合哥哥哦!真的!白晝姐你相信我!」芥川銀趕緊上前安慰,雖然第一眼有些看不習慣額發這麼短的芥川龍之介,但是多看幾眼不就順眼了?反正她哥長得不差,額發短點也完全不影響顏值!
「對的對的!我只是看不習慣前面頭發變短了的龍之介而已!」中原中也趕忙接上,「第一次剪,阿晝已經做的很棒了!」
芥川龍之介哪里管自己現在什麼樣,斬釘截鐵的跟上說︰「在下十分喜歡這個發型!白晝姐怎麼知道在下的想法的?!」
白晝轉過頭看了一眼三人,然後緩緩地把頭轉回去繼續保持著‘貓貓失落’的狀態,宣告他們的安慰失敗。
中原中也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白晝天生就能看人看事如水通透也就意味著識破謊言于她而言就如呼吸般簡單而又不可控,善意的謊言在她身上何止是起不到作用,說不定反而會加深她內心的受傷。
「龍之介!快去照鏡子!你剛剛是不是連鏡子都沒照就說了!」最了解白晝的中原中也瞬間明悟,趕緊對芥川龍之介說,「照鏡子!快!」順帶著把你對白晝的八百層濾鏡戴上了去照鏡子!
芥川銀手疾拿出手鏡遞給芥川龍之介,芥川龍之介一照——
白晝立刻看了過去,心里還懷揣著那麼一點點小期望。
「在下並不覺得難看。」芥川龍之介發自內心地說道,這是白晝給他剪的,因此僅憑這一點,無論結果是丑是美、粗糙還是精致都決定了芥川龍之介絕不會討厭。
芥川龍之介又斟酌了一番話語總結道︰「而且一次性剪得更短一點的話便不用勤快地修剪,而且在下額發長的時候不是會像銀一樣偏女性的秀氣嗎?這樣更有男孩子的感覺,所以在下很中意。」
——是真話。
「下次也麻煩您了,白晝姐。」
這一刻白晝竟覺得眼眶有些難忍的酸澀感,曾經懷揣著就連自己都未曾發覺的隱秘心願,只身一人離開祖國踏上陌生的土地迎赴一場生死之戰的女孩默默把臉往圍巾里又埋深了些。
在三人的注視下,她略有些羞澀的小小地點了點頭,細如蚊聲的回應自圍巾下悶悶的傳出︰「好……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都很樂意。」
貓貓的耳朵帶著不願明說的喜悅重新從可憐巴巴的飛機耳翹了回來,睜著自己漂亮的薄荷色眸子殷切而開心地看著家人,縴細濃密而如雪潔白的睫毛像是小扇子般歡喜的撲閃撲閃著。
明明構成她的色彩淺淡而空靈,但卻又這樣極致的明艷耀眼,那是無法被人復述在紙張上的美麗,見者皆失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