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暴露
程樂一怔。
他竟然在黎又陽的眼中看見了那麼一絲遲疑和試探。
在程樂的眼中, 黎又陽應該自信才對啊！
說實話，他的情緒當中，還是賭氣和逃避佔大多數, 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加上黎又陽太愛吃醋, 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他試探道︰「如果我生氣了，你會怎麼樣？」
黎又陽張了張嘴。
程樂猜他又想說一些口是心非的話了。
但黎又陽又生生把話咽了回去，淡道︰「我還能怎麼樣？」
他一頓，過了許久，才繼續說︰「哄。」
程樂這次是真的震驚了——這是黎又陽能說出來的話？
他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著黎又陽，把黎又陽看得偏過頭去，程樂摘下他摁在身上的手，直言︰「你就是這麼哄人的？」
黎又陽這次老實了些，「那你還生氣嗎？」
「生氣, 」程樂道，「但我對你以下犯上的行為很不滿意, 首先, 你是哥哥我是哥哥？」
黎又陽︰「？？？」
「長幼有序，我一回來你就盤問我，還說是哄我，」程樂語重心長道, 「不如你叫我一聲哥哥，我就原諒你。」
黎又陽︰「……」
黎又陽重新掐住他的小臉，眉頭緊皺, 「你還有這種癖好？」
程樂總覺得他誤會了什麼。
「我沒有，」程樂嘟嘟囔囔，「你說要哄我的。」
先前對于黎又陽, 他總覺得有種看不見的隔閡在，今晚，當黎又陽主動朝他低下頭，他才發覺，原來在意這段感情的，不止有他。
其實早就知道，黎又陽不是玩弄感情的那類人。
但黎又陽主動朝他湊近時，他心中的不安定還是會被驅散大半。
黎又陽微微低頭，在他唇上咬了一口，「這樣哄行不行？」
程樂理直氣壯︰「叫哥哥。」
黎又陽試圖混過去，「不是你以前追著我叫哥哥的時候了？」
這樣程樂又想起了那天的社死現場——他這輩子都不願再經歷第二次了。
「所以我都叫過了，」程樂又有點不高興了，「我明明比你大，為什麼不能擁有一聲哥哥？你要是不願意叫，外邊有的是……」
還沒說完黎又陽捏住他的下頜，笑意漸冷。
程樂咽了咽口水。
「哥哥。」黎又陽道，「外邊有的是什麼？」
程樂情不自禁揉了揉耳朵，懷疑自己幻听了，但緊接而來的送命題令他腿軟，他此刻慶幸身後有牆撐著，「外邊什麼也沒有，但我剛剛沒听清——你再叫我一聲？」
黎又陽的服軟是限時發售的，過期不候。
他干脆吻了下去，堵住了程樂的那張嘴。
和喜歡的人接吻，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任何都不能與之媲美，好像耳畔所有聲音都遠去，只剩下對方的一種聲音，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嘴唇蠕動的頻率。
程樂的手貼在黎又陽的胸膛上，感覺那里幾乎和他跳動成一樣的節拍。
咚、咚、咚。
他悄悄睜開眼，看見黎又陽的睫毛垂下來，形成道陰影。
也不知是心有靈犀，對方也睜開了眼楮。
他們邊接吻邊對視。
唇角同時彎了一下，而後更深切地接吻。
忽然，黎又陽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往沙發上放，松開他後，在他的側頸親吻，「幫幫我？」
程樂沒懂。
黎又陽握住他的手，「我想看看胎記。」
一夜過去後，程樂睜眼，看著眼前陌生的天花板，一時沒回過神，他身側已經空了，起身後，抬了抬手。
他的手也是干過大事的手了。
從狼藉的床上，到已經被整理干淨的客廳，他一邊走一邊臉紅，等走到沙發的地方，簡直不敢直視。
而黎又陽特意把早餐，放到了他們昨晚待得那側沙發的茶幾上。
沙發上有被他撒上去的牛女乃，也已經被擦干淨了，程樂臉紅心跳，拿起早餐後，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吃。
坐哪？
感覺坐哪里都有陰影了。
程樂模起手機，想看有沒有最新的消息。
發現黎又陽已經留好了言︰[早餐放微波爐里熱熱，不會用看說明。]
程樂發現，在黎又陽的眼中，他似乎成了五谷不分四體不勤的那類人。
但其實，廚具他還是會用一用的。
在之前的世界里，有段時間，他每天都是吃泡面度過，差點營養不良，有錢了之後，也是點外賣，從來不會嘗試自己做飯。
他媽以前罵過他「生了沒錢養的貴少爺」。
不過，罵歸罵，還是會給他做好吃的。
——直到他媽媽去世。
程樂沒再多想，他把飯熱了，給黎又陽拍過去張照片，黎又陽可能在忙，一時半會兒的沒回復，他先開吃了。
包子是兩人離開之前，他經常點的那一家，上一次節目錄制完，黎又陽不在，他連著點了好幾天，其實都有點吃膩了。
但是因為是黎又陽給買的，吃膩的包子也美味起來。
快吃完的時候，黎又陽給發來消息︰[回了趟家，瑣碎的事情多。好吃嗎？]
程樂覺得十分感動︰這人被魂穿
第52章 暴露
了？
傲嬌人設終于倒塌，心酸。
程樂卻很想逗他，發︰[還行。]
黎又陽頓了一下︰[只是還行？]
程樂︰[好吧，特別行。]
黎又陽︰[那昨晚呢？]
程樂猝不及防，沒想到他提這個，回憶酸掉的手腕，他一個字一個字打︰[以後不許踫我了。]
黎又陽︰……
黎又陽問︰[為什麼？]
程樂道︰[我覺得我太稚女敕，承受不起這種有顏色的話題，不如我們換個討論對象，比如今天特別好吃的包子。]
這次黎又陽打字變快了︰[你？稚女敕？哥哥。]
然而發出來沒一秒，他接著又撤回了。
程樂很淡定︰[我看見了。]
程樂︰[叫都叫了，昨天听了也不知道幾遍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弟弟。]
黎又陽︰……
隔著屏幕，模不著咬不到，程樂氣定神閑的很。
不過他通過黎又陽的話，突然想起昨晚沒問出口的問題，兩人已經戀愛了，可黎又陽絲毫沒有給他透露家世的意思。
其實他們沒有結婚，也沒到刨根問底的那一步，甚至睡都沒睡全乎呢，談這些難免有些超進度。
但他知道黎又陽的身世，黎又陽卻不知道他知道，平時說話聊天，他難免多幾分顧忌。
也有些許的想法是︰都這樣了，兩人之間還有瞞著對方的秘密。
黎又陽不坦誠，他也不坦誠。
心里難免不舒服。
好在，這種不舒服沒維持多長時間。
程樂模起手機時，劉清正好給他打過來電話，接起來後，對方興致勃勃道︰「哥，今晚有個酒會，厲哥說有個導演想見見你，要不要來？」
有好機會肯定是要抓住的。
中午，程樂被劉清帶著去選了禮服。
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後，還從沒參加過這麼正式的場合。
人有作品之後，走路都比別人硬氣三分，他現在就是這種感覺，雖說不至于太飄，但高興還是有的。
因為也夠不上一二線明星的標準，程樂就租了個禮服。
劉清倒是覺得，依他現在的財力，買一套不成問題，結果就被程樂敲了。
程樂不緊不慢，「想想，如果我把這衣服買了，你的年終獎可能就搭進去了，是不是有點心疼？」
劉清恍然，「何止心疼，心在滴血！」
有些明星會買一兩套禮服放家里撐面子，程樂不需要，他如今還是和人合租，要是被別的三四線明星知道，鐵定以為他的經紀人剝削他。
去酒會的路上，程樂還在和黎又陽聊天。
劉清看他堆滿臉的笑意，不禁在心里嘆息︰再好看的人談了戀愛，也會變得沒那麼聰明起來。
當初程樂因為這張臉，讓觀眾對他沒什麼好感，總覺得他過于精明，狐狸精相貌。
不知道觀眾們要是看見他戀愛中的樣子，會不會對他改觀？覺得自己看走眼了？
從車上下去後，程樂也把手機收了起來。
他怕黎又陽盤問，沒說來參加酒會，只說了自己想去看電視。
劉清是助理，把他送到後，就在車上等著，程樂孤身一人進了酒店。
踏入酒會時，他人還是比較淡定的，也很快找到了要找的導演，厲海成也在，他面色自然地過去和人攀談，絲毫看不出來他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
這個導演，是看他比較符合自己電影中的一個角色形象，因而才聯系上了厲海成。
厲海成這些天通過程樂的表現，已經對他大為改觀。
當初他覺得程樂爛泥扶不上牆，卻越來越被這個想法打臉。
不過搖錢樹誰不愛呢？因此他也樂于往程樂身上砸資源。
如果他沒看走眼，程樂非常有希望躋身一線，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他對如今的程樂不再從高處往下看，而是和他處在了平等的位置。
等程樂什麼時候需要他仰視，程樂就算熬出頭了。
導演和程樂一番交談過後，覺得還行，但遠遠沒有非他不可的感覺，本人遠遠比電視里好看——但娛樂圈里最不缺的就是花瓶。
見這個導演態度曖昧，程樂心中也有數。
機會也需要運氣，不是他的，強求不來，他識趣的不再湊上前，等導演走遠後，一個人在原地默默……找點心吃。
喝酒是不敢喝了，這次可沒有黎又陽來把他運回家。
然而剛剛因為應酬需要，還是稍微喝了點，此刻有點上頭，他只能盡量控制。
不知是不是酒的緣故，他從側前方，看見了個熟悉的背影。
他正覺得眼花，那人微微露出來了個側臉。
程樂一驚，第一時間是找地方躲。
不躲可不等著對方生氣嗎！說好了去看電視，結果在其他地方撞見了，尬不尷尬？
可當他要躲的時候——黎又陽轉過了身來。
程樂︰「……」
程樂看見黎又陽眼楮眯了眯。
這酒店地方就那麼大，他除非掀開桌布鑽進去，不然插翅難逃，黎又陽幾步的功夫就走了過來。
他看見程樂手邊的酒味，問︰「你喝酒了？」
程樂見他第一句話是關心，瞬間寬了寬心，裝可憐似的，點了點頭。
第52章 暴露
黎又陽一頓。
正要問出第二句話。
旁邊來了個穿粉紅色禮裙的女生，她的視線和程樂的在空中對視了一秒，而後果斷無視了程樂，對著黎又陽嗲嗲道︰「又陽哥，伯母讓我來找你。」
好家伙！
程樂心中的警報立刻被拉響。
有情況啊。
程樂直勾勾地盯著黎又陽，想看他會說些什麼。
黎又陽看了看女生，淡淡道︰「找我干什麼？」
女生臉有點紅，「你明知道啊，今天把咱倆一起叫來不就是……」
「不知道，」黎又陽以一種非常禮貌的姿態，說著扎心的話，「你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
女生一怔，「我能有什麼事？」
程樂這時終于開口，微笑道︰「不，你有的。沒事也要找一找事，總比當電燈泡強。」
女生的臉色一變，「什麼意思？你們不是緋聞而已……」
程樂牽住了黎又陽的手，黎又陽看向他，沒有說話。程樂道︰「這位小姐真是明亮照人，亮度快有50w了吧？」
女生終于拉不下臉來待著了。
她皺眉︰「又陽哥，今天酒會為什麼辦的，我不信你不清楚，你這樣落我們徐家的面子，想必伯父伯母臉上也無光。」
程樂通過這話，略微听出一點意思來了。
首先，已知黎又陽家世富裕。
其次，這種家庭大部分交際都是身不由己。
黎又陽是替他爸媽來應酬了？
可黎又陽不是很在意的樣子，他面色緩緩下沉，沉聲道︰「徐小姐，我不是為我父母而活，你應該也清楚，當著我男朋友的面，說這些是不是不太合適？」
這位徐小姐表情難看，撇撇嘴︰「知道了。」
倒是意外听黎又陽的話。
但她看了看程樂，眼楮的嫉恨都快溢出來了，不甘不願地扭頭離開。
她一走，程樂才問︰「你今天來相親的？」
黎又陽反握住他的手，頓一下才道︰「不是，我不知道。」
黎又陽又問︰「你怎麼會在這里？」
程樂之前說在家看電視，結果就這麼被抓包了。
他剛才還理直氣壯，現在又有點心虛了，道︰「劉清叫我出來見導演，工作。」
黎又陽哪能看不出他的心虛？罕見地嘆了口氣，顯然十分疲憊，倦意已經遮擋不住了。
但昨晚才柔情蜜意的交流過，此刻生氣，太破壞關系。
黎又陽道︰「你先出去等著吧，我一會兒找你。」
反正該談的都談完了，程樂也沒事了，他左顧右盼，見沒人，主動踮起腳，在黎又陽的臉上親了一口。
肉眼可見的，黎又陽的表情立刻多雲轉晴。
程樂覺得，他已經撞見了這一幕——黎又陽該和他坦白了吧？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這麼想著，他往酒店外走，還沒走出門，就被剛才的徐小姐出聲叫住了，「喂，你等等！」
兩人在走廊里遙遙對視，程樂腳步始終不挪窩，徐金萱沒辦法，冷著臉走到他面前，不太客氣道︰「你和黎又陽什麼關系？」
程樂氣定神閑，「不管我倆什麼關系，你這麼大聲質問別人，是不是不太禮貌、不太淑女啊徐小姐？」
徐金萱憋紅了張臉，咬著牙，「你在和他談戀愛？」
程樂干脆承認︰「是。」
「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徐金萱指了指酒會的門牌，「他的父母就在里邊，名氣不比黎又陽小，你敢不敢跟我去看看？」
程樂道︰「我為什麼不敢？可我又為什麼要跟你去看？」
徐金萱道︰「因為你配不上他，不能和他在一起，但你知道他是什麼人，你就會退縮了。」
程樂覺得，這位徐小姐可比曾時縴講話有條理多了——盡管在他看來還是無理取鬧。
「這樣嗎？」他嘆了口氣，「別說我們兩個的事情，不關你什麼事，就算關你的事——你又怎麼知道我不知道我男朋友的身份？」
他特意在「男朋友」三個字上說重了一點。
徐金萱瞪大眼︰「你知道？」
「不就是首富的兒子嗎，」程樂覺得，情敵面前，面子還是得找回來的，「首富的兒子，和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談戀愛了，你心里不服氣，所以覺得我配不上他，是不是？」
徐金萱道︰「你當然配不上！這還用我說嗎？」
她要不說這句話還好，一說，程樂也不是泥人，他也有脾氣。
他專門挑了些氣人的話︰「那我要是跟你說，我不止知道，我還就是沖著他這點來的，你心里豈不是要難受死了？」
徐金萱蜜罐里長大的，大小姐脾氣，但到底沒怎麼接觸過社會陰暗面。
她也沒見過敢直接頂撞她的人，瞪著程樂，一時被氣到想罵髒話。
她大聲說︰「無恥！」
程樂覺得好笑，他和黎又陽正常戀愛，這個小姑娘上來就想拆散他們兩個，他不過是順著她的話說，她反倒罵他無恥了。
逗過了，他也覺得沒意思，「行了……」
然而他的目光落在了徐金萱的身後，話卡在了喉嚨里。
黎又陽正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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