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這頓夜宵，整了個一波三折。
兩人抓緊舉杯，吃光了剩下的食物，然後告別這個夜晚。
翌日，天還烏漆嘛黑，藝人們已經被拽起來上妝。
程樂半死不活，任化妝師在他臉上橫掃。
化妝師化一半，憂愁道︰「每次給你化妝最省心了，一般鋪個粉就行，結果今天怎麼冒出來兩顆痘？」
昨天吃太油了唄。
程樂勉強把眼楮眯開條縫，氣若游絲問︰「哪呢？」
「太陽穴和臉頰啊！」化妝師一指，「你都沒助理幫你護個膚？你這明顯水油失衡了啊。」
助理的話，程樂隱隱約約記得，他好像是有的。
第一天穿過來，那小助理還跟他打了個招呼，結果下午就不見了。
微信上給他留言，最近公司人手緊缺，被調遣走了。
化妝師這番話，對程樂而言，無異于天書，甚至有種詭異的熟悉感——好像她下一秒就能拿出某樣產品來，微笑著說︰「你還在為xx而煩惱嗎？你還在為xx而煩躁嗎？快用我們這款產品，保證藥到病除！」
所以當化妝師費老大勁給他遮完瑕疵走人後。
程樂︰他一定是困瘋了。
早晨依舊是難吃不敢言的一頓早餐。
導演繼續在後台統計數據。
大數據出來後，他驚訝的發現，程樂和黎又陽的窗口，居然開始在第一的位置上穩了，在任影帝走後，其他一個能打的窗口都沒有。
再加他搞了下事情，節目當天還上了個熱搜榜，雖然位置低，但熱度漲了不少！
不過，縱觀他們節目組，除了任洋卓有名氣，其余七個，五個是在娛樂圈查無此人的狀態。
他們身為一個戀愛綜藝，cp之間的cp感很重要。
然而如今，除了程樂和黎又陽，再沒哪對能帶給觀眾很強的張力了。
任洋卓和陳曦或許可以觀望一下。
而程樂和黎又陽，絕對是可以好好敲打敲打。
如果可以，當成節目的主營cp，豈不更好？
任影帝成名多年，必定不會為他們節目的熱度所打動，可是這兩人糊了多年，由他們節目走紅出去，肯定會對他們心存感激。
對他們三方而言，不是共贏嗎？
導演決定做做黎又陽和程樂兩人的工作。
他強抑激動︰「你們兩個現在熱度很高，知道嗎？」
程樂疑惑︰「怎麼了？」
導演啟動懷柔政策︰「多年在娛樂圈混，感受到這個圈子的不容易了吧？有機會要好好把握。經我們節目組開會，決定給你倆設計向外營銷的cp路線，你們覺得怎麼樣？」
程樂和黎又陽互相對視。
程樂先開口︰「那您講講？」
「暫定的是，你倆就互懟，」導演說，「吵架知道吧？使勁吵，知道昨晚收視率最高的是哪段嗎？就小周鬧脾氣那段。」
程樂張張嘴，欲言又止。
然後他說︰「那我盡量吧。」
黎又陽︰「……」
于是今天選人環節完成後，兩人開始約會，直播間畫風如下——
程樂︰「哼，長那麼帥有什麼用，還不是要和我約會。」
黎又陽︰「……閉嘴。」
程樂︰「您叫我閉嘴我就閉嘴，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黎又陽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程樂︰「好吧。」
觀眾迷惑︰[听姐妹安利來吃糖的，糖沒有，刀光劍影不少，草哈哈哈哈哈我服了這倆人。]
[果然，甜蜜是暫時的，斗嘴才是永恆的！]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很甜嗎？黎又陽對樂樂真的越來越寵了，現在簡直任樂樂鬧騰。]
[還真有人粉他們啊？一口一個樂樂的，絕了。]
[話說隔壁周卉安直播間也這畫風，批量炒作嗎？我吐了。]
[來前邊的，我就粉他倆了，怎麼著？還有孕吐的那位，有病你就去醫院治，別發彈幕丟人現眼了。]
[我也粉了，看他倆說話有意思，怎麼了？]
[得，人家現在有粉絲了，惹不起惹不起。]
程樂黎又陽兩人剛起步階段，直播間大部分來看個樂呵，粉絲戰斗力還不強。
不過玩游戲那次把不少路人圈到，由看熱鬧，如今倒也願意為他們說兩句話。
程樂陰陽怪氣沒撐過半小時，他就撐不住了。
今天他們是一起去做陶藝，程樂甚至嘲諷黎又陽做個碗還歪了。
然後他的花瓶在下一秒傾頹，攔腰掉落。
程樂嚇一跳，驚訝到把泥點子甩臉上。
他就頂著幾處的泥點子，對黎又陽哭訴︰「這可是我用心做的。」
真是很難讓人同情呢。
由于室內溫度高，黎又陽靜靜地看著他，發現程樂臉色微微透著粉。
他時常會忘記手上有泥，抬起手擦汗時，會把陶泥留在臉頰上。他的耳垂不大，但也不至于沒有，很精致，小小的，令人想上手捏。
黎又陽有一瞬間的出神。
接著程樂wow一嗓子，「捏出來個不規則圓柱體，我真棒！」
黎又陽閉了閉眼，深吸口氣，「你去洗個臉吧。」
由于「舌忝是什麼」事件，程樂現在對他放開很多，起碼能相處自如了。
程樂直視他，瞪大圓潤的眼，「我臉上有什麼嗎？」
黎又陽冷著臉，「你猜猜看？」
除了陶泥還能有什麼？
程樂忙捂住臉，奔去洗手池，陶藝店洗手池離前台很近，他一照鏡子，發現自己簡直成了個大花貓臉兒。
一通粗暴揉搓後，清爽許多。
他坐下，再次與黎又陽面對面，一本正經問︰「沒了吧？」
黎又陽深邃的眼楮微抬，「有。」
程樂驚訝，「啊？哪？」
黎又陽道︰「痘痘，露出來了。」
程樂︰「！」
這是直播，節目組是強制要求化妝師給他們化「油漆妝」的，顧名思義，像油漆一樣牢固。
不過當皮膚狀態不好，油漆狀也會大打折扣。
又不能補妝，程樂只好帶著了。
黎又陽沒說什麼，繼續做陶藝。
後來，程樂的「不規則圓柱體」徹底歇菜，和它的主人一樣蔫巴巴的，最後改做了盤子。
今天兩人從店里出去時，比往常要早一點，還不到收工的時候。
攝影師示意他們找點事情做。
程樂左顧右盼，他想起黎又陽請他的那頓飯還沒還，于是道︰「我請你喝女乃茶吧哥哥？」
黎又陽說︰「嗯，你原地等我。」
然後拐彎去找女乃茶店了。
這話太果斷和不容置喙，程樂一時懵住，一個攝像大哥已經跟著黎又陽走去。
他忙喊︰「我說我請啊！」
可惜沒人搭理他了。
他們的直播間小窗口又分裂成兩塊屏幕，一個是傻愣愣的他，另一個是悠哉哉的黎又陽。不知怎麼，彈幕突然暴漲。
他有點局促，在原地躊躇了兩分鐘，轉念一想那麼听他話干嘛？還是跟了上去。
結果穿過那條胡同，有三家女乃茶店。
他再次懵住，完球，這是要迷路的節奏？趕忙退回原地。
五分鐘後，黎又陽拎著一杯女乃茶，手上拿著幾張紙貼，全部遞給他。
程樂接過去，發現是痘痘貼。
他比剛才還無措。
彈幕已經瘋了︰[果然是糖，姐妹沒騙我！]
[我真香了諸位，先磕為敬！]
[啊啊啊啊剛剛黎又陽詢問導購的時候可太溫柔了，我一定是瞎了，居然把溫柔這個詞放他身上。]
這是兩人直播以來，彈幕第一次如此和諧一致。
程樂結巴︰「謝、謝謝哥哥。」
晚間聚餐，周卉安興致勃勃跟程樂咬耳朵︰「我今天和小楊，我倆直播間人數比前天漲了好多！」
程樂迷惑︰「你倆干啥了？」
「就今天導演來指導我倆，」周卉安低聲，「說要吵架，觀眾就喜歡這樣的！」
程樂︰「……」
他想起自己夭折了的陰陽怪氣風格，一時心虛。
收視率應該掉不了吧？
實際上，不止沒掉，甚至又漲了。
cp粉的實力從來不容小覷，為了喜歡的cp，他們可以四處安利，和姐妹磕糖到天明，如果規模大了，吸引來剪輯大手，一個視頻的影響力是很可觀的。
目前程樂和黎又陽的視頻還很少，幾乎可以說沒有。
但他們這兩天圈不少粉了，粉絲是有擴散能力的，他們粉絲正在穩步上漲中。
程樂關掉手機，發現這夜安何暢格外老實。
也許是任洋卓在的關系，也許是終于會做人了，不過這都和他無關。在他看來，安何暢惹了不該惹的人，如今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不了幾天了。
收工之後，程樂在浴室里擠痘痘。
周卉安朝他喊︰「我警告過你了，不要擠！會顱內感染的！」
程樂忙收回蠢蠢欲動的手。
他自己很少長痘，對痘痘的知識了解甚少，可是書里的身體和以前有些差別，這才忙幾天，臉上就爆了倆痘。
想著白天黎又陽給他買的痘痘貼，程樂打開了花灑。
沒出水。
程樂︰？？？
「樂樂，先別月兌衣服，工作人員說停水了！」周卉安又喊，「我去問問怎麼回事，你先出來吧。」
程樂看了眼他光溜溜的大腿，欲哭無淚，「不早說！」
他又沖外邊喊︰「你先別走，我新衣服沒拿，在床上，能不能幫我拿一下？」
回答他的，是滿室的寂靜。
程樂︰「……」不是吧不是吧。
半晌後，程樂嘆氣，裹起旁邊不怎麼大的浴巾，開門往外邊走。
他趴到床上，並沒有看見，他們的屋門壓根就沒關嚴實。
衣服還沒夠到，門被敲了三下，接著開了，他扭頭，與門縫里的黎又陽四目相對。
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