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嘉木!」凌君寒駕駛機甲往左邊閃躲, 按下聯絡儀,沖他吼道︰「你在干什麼?」

凌嘉木像是沒听見似的,只是微微調轉了方向, 又無比蠻橫地朝著他沖撞過來。

他雙眼猩紅,操控機械臂打向凌君寒, 力道無比狠戾,不留余地。

前後不過十來分鐘,瞬間變成了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控著機械性的動作,宛若一個提線的傀儡。

「所有編隊注意,將地面上的變異者活捉關押進一監二監, 全部單押隔離, 如果有強烈反抗傷及士兵的,直接擊斃。」

凌君寒一邊盯著地面上那群張牙舞爪的異類,一邊躲避著凌嘉木的攻擊。

變異者奮力掙扎,拼命反擊, 以相當原始且凶殘的方式攻擊士兵。

編隊們盡職盡責執行著凌元帥的命令,抵死不從的, 就地擊斃。

灰港的海岸上, 嘶吼聲和槍擊聲混成一片。

段無心駕駛著機甲從遠方沖過來, 幫著一起牽制凌嘉木,兩人一左一右兩面夾擊,逼迫凌嘉木的機甲強行迫降。

機甲被按在地上,凌君寒跳下去打開機艙, 把人從駕駛室內拉出來。

凌嘉木反手抗拒,伸腿側踢,滿眼都是不肯服從的倔強。

「嘉木!你看清楚, 我是你哥。」凌君寒附身壓制住人,雙手一鉗,把雙臂反扣在身後。

兩人視線對視,凌嘉木只是惡狠狠地盯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清明,又混亂出聲,「哥…….你…不是…不是…….殺…….殺了你。」

段無心很是擔憂地盯著他,虎爪在身上撥來撥去,試圖喚醒人的理智,「怎麼辦,要是變不回來,他是不是……」

凌君寒抿緊了唇,擠出聲音,「我不會讓他死的。」

段無心起身,按下機甲內的聯絡儀,跟那邊轉述當前的狀況,「森哥,嘉木哥也出事了,你快救救他。」

那邊沉寂了好幾秒,才傳來孟與森低啞的聲音,「我在一監等你們過來。」

「好,我們馬上過去。」段無心切斷聯絡。

編隊隊長快跑過來,氣喘吁吁說︰「現在正在活捉變異者,但是他們的家人也在鬧事,說我們亂抓好人,要求上訴。」

「不用管那些群眾,嘉木剛剛發生了什麼情況?」凌君寒面色鐵青,抬眼問道。

編隊隊長搖了搖頭,艱難回憶,「剛才凌副官自己帶了一支編隊去搜尋,中間我們走散了,不知道遭遇了什麼。只是看他現在這個情況,他可能也被人注射了蟲族激素。」

凌君寒低聲罵了句髒話,抬頭看向隊長,「你帶隊全城清理,看看有沒有遺漏變異者。我先帶他回監獄,有事聯絡儀聯系。」

「收到,長官。」隊長敬了個禮,快步跑開。

凌君寒把凌嘉木雙手捆著,扔進機甲,看向段無心,「走,一起過去。」

因為變異者太多,一監被塞得滿滿當當。

孟與森帶著一群研究院的助手,正在挨個注射鎮定劑。那些張牙舞爪的異類,暫時陷入安靜。

一個一個歪七扭八倒在地上,像一個個沉睡的怪物。

不知道什麼時候蘇醒,又是一場令人頭疼的惡戰。

凌君寒把凌嘉木放置進單獨房間,拿出軍用繩子把四肢捆綁在床上,打上死結。

他們倆靜靜地對視,不過是一劑注射,就讓人完全變了樣子。

凌嘉木求生欲旺盛,在被控制和自我意識中混亂不清,胡言亂語。

「他們偷襲我,有一群穿白大褂的人,拿著針弄我。」

「殺、殺了人類,蟲族就能獲得權力……」

「哥,我好難受…把我松開!」

「咬死你,咬死你們,你們這群渣滓。」

……

凌君寒抓到關鍵詞,趕緊通知所有編隊,「全城搜尋穿白大褂的人,將所有群眾有序撤離進避難區,禁止上街晃蕩。」

孟與森推門進來,手上拿著一支新的鎮定劑。

他盯著床上那張蒼白的臉,五髒六腑都攪在了一起,喃喃道︰「傻子,怎麼這麼不小心。」

凌嘉木咬著下唇,死死地盯著他,不發一言。

「他們應該就是看準了落單,直接沖著他來的。」凌君寒抹了一把臉,艱難開口︰「現在怎麼辦?要注射鎮定劑麼?」

「其他變異者身體太弱,恐怕得拿嘉木來做實驗。」孟與森微微低頭,指尖劃過他的眼尾,心疼得厲害,「嘉木,你再扛一下,森哥會治好你的,相信我。」

凌嘉木眨了眨眼,恍惚之中,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沒懂。

下一秒,他扭過頭,張嘴咬上他的手臂,瞬間鮮血溢出。

凌君寒把孟與森拉到一邊,低頭檢查傷口,低聲說︰「他現在攻擊性很強,你要小心。」

「操他媽的李英毅。」孟與森模著傷口,猛地踢了一下床尾,床架發出一聲巨響。

他管不了還有一大堆手下站在一邊,滿腔怒火無處發泄,直接點名道姓。

房間里陷入沉默,只有凌嘉木時不時的發出嘶吼,像是某種獸類。

他處于清醒的狀態,暴怒且狂躁,手腕上因為劇烈的掙月兌被勒出一道一道的紅痕。

孟與森把實驗用的東西全部搬到了凌嘉木的房間里,二十四小時盯著,不敢松懈。

段無心跟著凌君寒駕駛機甲,一圈一圈的在灰港上空盤旋,清查,監控。

夜色越來越深,卻無人敢睡。

孟與森用盡了各種方式,凌嘉木始終處于渾渾噩噩的狀態。

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狂怒,只是不肯吃東西,人一靠近,就開始攻擊。

全靠注射葡萄糖維持生命,不過三天,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頰凹陷得厲害。

整個灰港已經變成了一座無人的空城,凌君寒卻始終惴惴不安。

仿佛下一秒,聯邦的任何一座城市就會爆發出同樣的災難。

灰港事件傳遍整個聯邦,謠言越演越烈,一發不可收拾。

【听說灰港那邊鬧事,凌君寒直接下令屠城,死了好多人】

【不止,我那邊的朋友說,他連自己親弟弟都不放過,當場弄死了】

【畢竟為了勛章,什麼事情干不出來呢?】

【那些人都是普通人,就這麼被活活打死,太殘暴了】

【瑟瑟發抖,這種濫用軍權的人也不管一管?】

【連親弟弟都能下手?瘋了吧,還有沒有人性】

…….

人們並不知情真相,只是捕捉了風言風語,就開始大肆渲染。

也許渾水模魚中,那些討厭他的人也在趁機煽風點火。

比如李英毅。

巡邏完畢,凌君寒撥通希爾總統的電話,直接切入重點,「事到如今,您還要瞞著群眾嗎?能不能官方出個通報,也好讓大家進行自我防範。」

「君寒,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希爾失去往日鎮定,聲音顫抖開口,「我承認我判斷失誤了,獸魂計劃一開始的確是我授意,我們以這個實驗為由頭跟蟲族進行了利益交換。只是他們現在反咬一口,開始內部侵入,顯然是不打算繼續合作。」

凌君寒拔高聲音,怒從心來,指責道︰「跟蟲族交換,你是瘋了嗎?交換什麼,軍艦武器還是管轄權?你為了那點兒破政績就容許他們這麼胡鬧?現在他們在拿普通老百姓的人命來作亂,如果這種情況全聯邦擴散,你我都沒辦法控制。」

那邊安靜了幾秒,希爾低聲問︰「有解決辦法麼?你那個研究院應該可以研究出反向抑制劑吧?」

「還在研究,沒有結果。」凌君寒吐了口氣,一字一頓說︰「請立刻控制李英毅的行動,同時,向全國發出通告,說清獸魂計劃的前因後果。」

「不能說,說出去我這個總統也得玩完。」希爾厲聲打斷,「等你們解決完這個事情,我們將李英毅送上審判庭,以叛國罪處理。但是獸魂計劃的詳細內容,不能外泄。」

「您這會兒還想著總統的位置呢?現在沒藥劑可以解決,如果不告訴群眾,你就讓他們在大街上莫名其妙被扎上一針然後互相殘殺?又或者胡亂猜測先內部就開始攻擊政府自亂陣腳?」

凌君寒嗤笑了一聲,「我可以斷定,灰港只是個開始,很快就會全國蔓延。」

希爾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他只是不停的重復︰「獸魂計劃不能對外公布,我們必須軍隊私下解決。你要是想自己說出去,現在恐怕也沒人信你了。君寒,你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你還是好好的解決完那批變異者,作為英雄回來吧。」

「去你媽的英雄。」凌君寒罵完,狠狠掛了電話。

段無心從凌嘉木的房間出來,帶上門,沖著他無奈搖了搖頭。

「還是沒辦法,按他現在的身體,最多再扛幾天。」

凌君寒揉了揉眉心,一籌莫展。

腳下已經堆積了一大堆煙頭,他垂著眼又點上一根,咬著煙沒說話。

兜里通訊器震動,他捏著听筒接起,淡淡說︰「媽,怎麼了?」

「嘉木是不是出事了?這麼大的事情你這麼瞞著我。」季枚急忙問︰「他現在怎麼樣?」

「不太好,他被注射了蟲族激素,現在被單獨關押著,與森還在研究實驗。」凌君寒一五一十交代實情,「之前沒說,是怕你們擔心。」

季枚帶著哭腔聲嘶力竭吼,「你倒是想辦法啊!嘉木要是有事,我也不活了!」

「媽,我們在盡力救他,真的用盡了所有方式。」凌君寒疲憊地靠在牆邊,緩緩閉上眼。

段無心擔憂地看著他,能夠感同身受他身上的重擔。

自己的親弟弟變成這樣,難受絕對不比任何一個人來得少。一邊因為突發事件死扛著,一邊還要遭受非議,他真的害怕,凌君寒會在某一刻崩潰。

季枚還在電話那頭喋喋不休的詢問,段無心把電話搶過來,拔高聲音︰「阿姨,別說了,您讓他休息幾分鐘行不行?」

看到這樣的凌君寒,他實在是心疼得厲害。

「心心,你……」季枚瞬間聲音低下去,自責道︰「我是急昏了頭,我知道你們最近也很辛苦,是我太著急了。」

段無心平心靜氣說︰「您別想太多,我先掛了。」

他收起通訊器,塞回凌君寒的軍裝口袋里,低聲哄︰「別跟她生氣,她就是太擔心嘉木哥。」

「不用安慰,我沒生氣,只是覺得很無力。」凌君寒拉了拉褲腿,半蹲下去,和他對視。

指尖抓住毛茸茸的脖頸,亂無章法捏了捏。

段無心抱了抱他的腿,仰頭問︰「是不是很累?」

凌君寒吐了口煙,說出心里話,「希爾不肯公布獸魂計劃的內容,現在變異者也沒辦法解決,群眾那邊謠言四起,沒一件順心事。」

他從十八歲初次登上戰場,每次念頭都很簡單,抵擋進攻,保衛國土。

可是這一次,敵人成了自己人,他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我看到網上的評論了,他們說的話真的好難听。」

段無心回憶之前翻看的留言,咬牙啟齒說,「什麼都不知情,就知道瞎起哄。要不,我們直接公布真相,看他們還敢不敢亂說。」

「我現在開口,也沒人信了。」凌君寒咬著煙,含糊不清開口。

民眾不知真相,只知道他的軍隊抓了無數平民,殺了過程中的反抗者,手段暴力又狠虐。

他現在,在所有人看來,是個不折不扣的壞人。

見段無心愣神,他又自嘲地笑了笑,「誰會信一個听起來濫殺無辜的殺人狂呢?」

「你才不是殺人狂,你是最好的軍人。」段無心反駁。

凌君寒垂著眼,只是揉了揉他的腦袋,沒有說話。

段無心仰頭看他,琥珀色的瞳孔閃爍著微光。

軍紀扣仍然系得嚴實,但軍裝已經起了淺淺的皺褶。因為連續幾日的奔波,眼下一片青黑。下巴上都是來不及收拾的胡茬,模上去又些刺刺的扎手。

虎爪劃過,他眨了眨眼,下了決心︰「那讓我來說,我是獸魂計劃的一部分,沒有什麼比我更有說服力。他們要說不相信這些人能變成蟲族,我就直播把自己變人給他們看。」

「不行,我不能讓你冒險。」

凌君寒掐滅煙,嚴詞拒絕道︰「你知道直播會有什麼後果嗎?他們的注意力會全部吸引到你的身上,到時候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心心,里面已經躺著一個凌嘉木,我不想再失去你。」

「我可以保護好自己,而且,不想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了。」

段無心抬抓抱住他,毛茸茸的腦袋埋進脖頸里,有條不紊的說著自己的理由︰「再說了,跟公眾公布了獸魂計劃,他們才懂我們做這些事情的意義,不然以為軍隊在亂抓人,從內部就開始起哄內斗。了解了真相,他們也好自身防範是不是?如果身邊有出現變異者,才能及時通報,防止傷害擴大。」

一字一句都說得在理,但凌君寒始終不肯松口。

段無心篤定道︰「我相信,這一次,我們也會贏的。」

他咬字很重,強調了「我們」。

小白虎的眼神熠熠發光,看向這位孤軍奮戰了很久的英雄。

而這一次,他選擇勇敢的並肩而立,一起面對未知的凶險。

「心心,你長大了。」凌君寒憐惜地親了親毛茸茸的耳朵,把他緊緊揉在懷里。

段無心蹭了蹭他的長官,也是愛人,「我想讓你知道,你以後不再是孤身一人。」

兩人安靜地抱在一起,頂上的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十分鐘後,段無心打開直播。

在線人數每秒以萬增長的直播間里,他毫不猶豫按下了胸前的按鈕。

在彈幕上無數的問號之中,銀發少年盯著攝像頭,眼神無畏,姿態從容。

對著那些躲在暗處作亂的蛆蟲,像是挑釁,也是宣戰。

「大家好,我是段無心,是小白虎,是段上尉,也是獸魂計劃的實驗者。」

作者有話要說︰  我兒子好a!!!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