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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棲越來越飄, 腦子里好像在燒什麼東西,濃煙彌漫, 里啪啦。他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耳邊的聲音仿佛是從另一個空間傳來的,像一陣風吹過, 他明明听清楚了, 知道別人在說什麼,然而下一個瞬間,他就全忘了。

在這種奇異的感覺,他的觸感和嗅覺反而變得更加鮮明。

他感覺自己被人橫抱了起來。那個人身上有熟悉好聞的芳草香, 抱著他仍舊步伐穩健, 一點都不顯吃力。可他卻很不舒服,說不出來哪里不舒服, 就是難受, 喉頭發干,又熱又渴。身上的新龍袍是不是做小了, 貼在他皮膚上, 悶得他呼吸都變得艱難。

「不要抱。」

那人低下頭, 「嗯?」

趙棲努力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不要抱抱,要背的。」換個姿勢或許他能好受一些。

那人低笑了一聲, 「好, 咱們換背的。」

接著,趙棲就被背了起來。背他的人後背很寬,他雙手摟著那人的脖子, 大概是上半身立著,他呼吸困難的癥狀減輕了一些,整個人暢快了不少,便閉上了眼楮,側臉靠著那人的肩膀。

「皇上是回海晏殿嗎?」

趙棲皺起眉,隱約記得自己答應了何人今晚要回雍華宮住。「雍華宮,」他小小聲道,「我要去雍華宮。」

說完,他腦子里維持清醒的最後一個弦,崩地一聲,斷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趙棲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床上很大,他滾了幾圈都沒滾下來。茫茫然地睜開眼,除了一片明黃色什麼都看不清。一個清晰的念頭猛地在他腦子里一閃——他躺的是雍華宮的那張龍床。

但趙棲的清醒也這一瞬間。很快,身體里那股無名的火又燒了起來,比他睡著之前還要猛烈;腦袋也昏昏沉沉的,天地都在旋轉。

一個人影走進他的視線。「你的臉好紅啊,就醉得這麼厲害?」

那人伸出手,踫了踫趙棲的額頭,趙棲像是被火燙著了一般,往里畏縮了下,想要躲開那人的觸踫。

「你……」那人收回手,似乎有些不甘心,「我去找太醫。」

趙棲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角,「不許走!別、別丟下我一個……」

那人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趙棲胡亂拉扯著自己身上的龍袍,「熱死了,為什麼會這麼熱,能不能開個空調啊……」他有氣無力道,「你幫幫我,幫我月兌掉它。」

那人久久沒有動作。

得不到幫忙的趙棲只能自己來,可他努力了半天也找不到扣子,再開口的時候聲音里都帶著哭腔,「120,快打120,我他媽要涼了!不,是要熱死了——」

那人听到他的胡言亂語,確信了他是真的難受,終于下定決心,再次朝他伸出手。

趙棲以為自己能得到解月兌,沒想到那人只是將他的龍袍一扯,他的肩膀暴露在空氣中,而後猛地一疼——

趙棲在這種疼痛中再次斷片。

不知多了多久,他又听到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真的想要我幫你?」

趙棲嗓子干得厲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可是我還沒月兌過龍袍呢,」那人饒有興致道,「皇上教教我?」

「不教?那我只能慢慢來了。這可是皇上自己送上門來的,怨不得我。」

「你身上的味道,這是……」

龍袍被一件件褪去,只留下一件里衣。可趙棲身上的熱度卻絲毫不減,他難受得在床上打滾,直到一雙冰涼的手捏住了他的臉,幾乎是有些粗暴地問︰「看清楚,我是誰。」

趙棲被他捏得有些疼,微弱地掙扎了一下。他真的什麼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但他記得這個人的味道,斷斷續續道︰「你、你是……」

那人听到他的答案後,彎唇一笑,手指來到他的唇邊,「這一回,你逃不掉了。」

……

「皇上。」

趙棲再次睜開眼,眼前變得五光十色,好似身處幻境之中。

「方才,你可有讓他踫你?」

不經意間,趙棲看到了一雙眼楮——幽深如潭,喜怒難辨。他不知道男人在問什麼,只是本能地搖了搖頭,隨後手腳並用地爬到男人身邊,抱住了對方。

男人眼眸微斂,看上去沒什麼反應,只有喉結輕輕滾了滾。他把趙棲從身上扒了下來,「出了點事,我必須去處理,你……」

趙棲獨自躺在床上。

走了,全都,走了……那他怎麼辦!

趙棲身體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可無論他怎麼喊,都沒有人應他。

就在趙棲幾乎要崩潰的時候,不知是誰去而復返,將他抱進了懷里。

身上最後一件衣服被褪下,他听到一個人的聲音︰「皇上,腿。」

趙棲迷迷糊糊的,只覺得自己在做夢,「嗯?」

「分開。」

月明星稀,燭火明滅。薄紗亂晃,被一只手扯下,落了一地。

萬壽節第二日按照慣例是休朝的日子。宮宴上的王公貴族,文武大臣若是喝多了,還可以在宮里留宿一晚,萬壽宮里幾十間屋子就是為此準備的。文臣還好,始終記得要舉止得體,不得放浪形骸;武官就不一樣了,痛痛快快地喝,喝醉了往地上一趟,誰都拉不起來。

于是在本該上朝的時辰,宿醉的大臣們悠悠轉醒,喝下早已備好的醒酒茶,互相攙扶著出宮,一路談笑風生,好不快活。

只可惜,同樣宿醉的天子就沒那麼好的心情了。

听到床帳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江德海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皇上?」

「……」

「皇上,您醒了麼?」

「……」

江德海有些奇怪,里頭明明有動靜啊。「皇上,您昨夜喝多了,現在可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請太醫來幫您看看?」

「……」

「皇上?」江德海實在放心不下,小心翼翼地拉開床帳,只見小皇帝一臉呆滯地坐在床上,微張的嘴唇上破了一道口子,錦被從他身上滑落,露出一片精致的鎖骨,上面不滿了深深淺淺的痕跡。

江德海大驚,顫聲道︰「皇、皇上……您這是……」

趙棲非常慢,非常慢地轉過頭,「朕,好像,被人,睡了。」說完,他一口氣沒上來,倒回了床上。

江德海連忙撲上來看他,「皇上您要挺住啊皇上!來人,傳太醫,快傳太醫!」

趙棲倒也沒真暈過去,但他腰實在疼得厲害,輕輕一動就能讓他窒息。除了腰,他其他部位也都酸疼不已,特別是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

趙棲咬著牙,渾身發抖,臉色黑如鍋底,「是誰!」

江德海痛心疾首,「皇上啊!」

「是哪個不怕死的,竟敢佔朕的便宜,朕一定要、一定要……」趙棲話未說完,腰上某根筋被扯了一下,他痛得嗷嗷叫,趴在床上捶胸頓足,「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不能這麼對朕,朕還是個孩子啊嗚嗚嗚嗚……朕髒了嗚嗚嗚嗚……」

江德海也抹起了淚,「皇上您看開點……」

趙棲抱著被子嚎啕大哭,「換成你你能看開啊!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走,讓朕哭一會兒!」

江德海︰「皇上啊,您還是先讓太醫看看吧。」

「不看不看不看!讓旁人知道這事朕的臉還要不要了!」趙棲哭得直打嗝,「你別攔著朕,朕要去淋雨,讓大雨洗刷掉朕身上的污穢!」

江德海瞧了眼窗外,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趙棲也覺得他一個大男孩哭成這樣怪丟人的。可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如果被人睡了還不算傷心處,那怎樣才算,懷崽嗎?所以,他現在哭不丟人,這事換誰誰都要哭,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說不定還會一頭撞死。

江德海不敢去請太醫,也沒退下,就在一旁守著趙棲。等趙棲哭得差不多了,遞上熱帕子,勸道︰「皇上若不想看太醫,不如去泡個熱水澡,也好看看哪里有傷。」

趙棲雙眼通紅,一臉的生無可戀,「行吧。」

趙棲沐浴的時候一貫不讓人在旁伺候,今日也不例外。江德海侯在外頭,實在放心不下,問︰「皇上,您一個人真的行麼?」

趙棲「嗯」了一聲,哆哆嗦嗦地退下才穿好的衣裳,走進浴池中。

其實,他身上除了那些暫時去不掉的痕跡外,並沒有其他什麼東西。那個……那個超級宇宙無敵大混蛋應該幫他清理過,所以他醒來的時候身上還算清爽,也沒受什麼傷。

趙棲坐在水中,努力回想昨夜發生的事。他的完整的記憶還停留在賀長洲給他敬酒的時候。之後的事情,他能記起幾個片段,比如各種熟悉的味道,一陣一陣的,來了又走,走了又來;怎麼都月兌不掉的龍袍,肩膀上的疼痛,以及被……時,那一瞬間的痛楚。

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上面果然有一個淺淺的牙印。

這也是為何他極其震怒,卻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的原因。他隱隱知道,昨夜的事,似乎是他主動的。

是他拉著那個混蛋不讓他走,讓他幫自己月兌衣服;混蛋讓他擺出各種姿勢的時候,他也照做了。

但!這不是混蛋能活下去的理由!

好,就算是他主動的,那個人就不能推開他嗎!明知道他喝醉了,神志不清,為什麼還要、還要那麼听話!抗一次旨會死啊!

哦,抗旨確實是死罪。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不管是誰主動,膽敢佔他便宜的人,一定不能有好下場!

趙棲眼神陰惻惻的,拳頭在水下緊緊握住。

可惡至極,罪不可恕。朕一定要把那人揪出來閹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來了!

有點奇怪,為什麼有的姐妹會覺得要知道孩他爹是誰了,文案上寫得很清楚呀,連小皇帝自己都不知道崽是誰的,肯定要找嘛(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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