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棲一看少年的顏值,就知道他絕對是書里的重要配角。再看少年的裝束,趙棲大概有了一個想法。
少年看到趙棲發著愣,笑容更加燦爛,「皇上為什麼一直看著我,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蕭世卿站在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半真半假道︰「賀小將軍,注意你的措辭,小心成為第二個容棠。」
少年嗤笑道︰「我這種成天在外跑的武人,哪入得了皇上的眼。」
蕭世卿的話印證了趙棲的猜想。面前的少年就是《大靖無疆》中主要配角之一賀長洲。賀長洲是撫遠大將軍的獨子,用兵如神,智勇雙全,長得還很好看。和蕭世卿的氣度風華,容棠的清冽如霜不同,賀長洲熱烈如火,鮮活靈動,是個全身上下都充滿活力的少年郎。
賀家滿門忠烈,賀長洲十四歲開始便隨其父征戰沙場,立下軍功無數。淮王趙桐起兵造反後,賀長洲帶著賀家軍與叛軍廝殺半年,成功將叛軍攔在南方最後一道防線之外,並形成反撲之勢,從叛軍手里奪回數座城池。然而捷報傳回京中,蕭世卿本要論功行賞,狗皇帝卻偷偷越過他,給賀長洲下了一道屠城令,只因叛軍破城時,城中的百姓曾夾道歡迎,熱烈歡呼。
賀長洲抗旨不從,狗皇帝大怒的同時,收到了參賀長洲和淮王有染的密奏,狗皇帝即刻派出暗衛北上,暗殺賀長洲。蕭世卿得知此事後,並未阻止,冷眼看著狗皇帝作死。最後,暗衛刺殺失敗,賀長洲帶著數萬賀家軍向淮王俯首稱臣。
總而言之,這又是一位被狗皇帝作走的男神。現在在趙棲眼中,他就是傷害最高的裝備,穿上他就等于穿上了復活甲。
趙棲坐在地上,抬頭看著賀長洲,吹了一番彩虹屁,「武人怎麼了,武人挺好的啊,力氣大。」
蕭世卿輕笑一聲,「確實,力氣大做很多事情都比較方便。」
趙棲︰「……」是他腦子里黃色廢料太多了麼,他怎麼覺得蕭世卿在開車?
「比如,扶皇上起來。」賀長洲說著,向趙棲伸出了手。
趙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上面沾滿了泥土。他暗搓搓地用衣服擦了擦,握住面前的手。賀長洲的手上帶著些薄繭,很溫暖。
賀長洲扶趙棲站穩後松開手,拿著香囊放在鼻尖聞了聞,「這個香囊怪好聞的,皇上可以送給我嗎?」
不過是一個香囊,那些貴女們也不樂意收,就當是個刷好感度的道具送給賀長洲也沒什麼。
「可以啊,」趙棲說,「你留著罷。」
賀長洲把香囊收了起來,「多謝皇上。」
趙棲沖他笑了一下,「你們來桃花林干嘛?」
蕭世卿道︰「見太後。」
「母後在涼亭賞花,你們……」趙棲頓了頓,「算了,朕和你們一起去。」
選後是不可能選後的了,人家妹子避他如洪水猛獸,他也沒必要強迫人家。他雖然沒談過戀愛也知道強扭的瓜難吃的要死。
三人一起回到涼亭,溫太後免了蕭世卿和賀長洲的禮,問︰「棲兒,哀家給你的香囊,你送出去了嗎?」
趙棲有些尷尬,「母後,朕回頭再和你說這個,你先和丞相他們議事吧。」
「什麼事都沒給你選後重要。」溫太後催促道,「快告訴哀家,你把香囊給了誰,誰是哀家未來的兒媳婦。」
趙棲瘋狂暗示︰「母後你快別說了。」
蕭世卿喝著茶,好似在看戲,「依臣看,太後未來的兒媳,是姓賀。」
「賀?」溫太後疑惑地看向雲岫,「今日入宮的貴女,有姓賀的嗎?」
趙棲幽怨地看了蕭世卿一眼,正要解釋,賀長洲主動站了出來,「太後說的,可是這枚香囊?」
「是,」溫太後更驚訝了,「這香囊怎麼會……」
趙棲說︰「母後,是朕送給賀小將軍的。」
溫太後瞪大雙眼,「棲兒你……」她求助般地看向蕭世卿,「丞相,是哀家想的那個意思嗎?」
蕭世卿揚眉不語,溫太後只當他是默認,一時間表情相當精彩,「皇帝,你這是存心在戲弄哀家嗎?!一個容棠你還不夠,你竟然對賀小將軍也起了那種心思!」
「這不沖突。」蕭世卿漫不經心道,「皇上可以立小將軍為皇後,再封容公子為淑妃,兩全其美。」
趙棲受不了蕭世卿這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反唇相譏︰「干脆再封丞相為貴妃吧,三全其美。」
蕭世卿危險地眯起眼楮,身上的寒意讓趙棲本能地畏縮了下。賀長洲卻不怕他,順著趙棲的話說︰「有丞相在,我哪里做的了皇後,看丞相這氣度,一看就是正宮娘娘啊。」
蕭世卿呵呵一笑,「不敢當。」
趙棲極度無語,求求你們做個人,閉嘴吧。
溫太後倒吸一口涼氣,扶住額頭,「不行了,哀家頭有點暈。」
趙棲生怕她血壓一高昏過去,忙道︰「母後你誤會啦,小將軍說他喜歡那個香囊,朕才把香囊送給他的。」
賀長洲看看手里的香囊,又看看趙棲,若有所思,「原來這是要送給未來皇後的啊,皇上居然願意把它送給我……」
「……你就別添亂了吧。」
趙棲好說歹說,總算讓溫太後相信了他對賀長洲和蕭世卿都只有純潔的君臣關系。溫太後受驚過度,喝了兩盞茶才緩過來,邊讓雲岫為自己順氣邊道︰「哀家是怕了你們了。」
雲岫提醒她︰「太後,眾貴女還在林子里候著呢,您看……」
溫太後閉著眼道︰「讓她們今日先回吧,就說哀家身體不適,改日再宣她們入宮賞花。」
就這樣,趙棲第一次相親最後以失敗告終。之後,溫太後和蕭賀二人說起了正事。
「三日後,哀家和皇上將動身前往沐陽山,並在山上齋戒數日為大靖祈福。哀家和皇上在路上和山上的安虞,就交給賀小將軍了。」
賀長洲的表情正經了些,「微臣領命。」
溫太後點點頭,轉向蕭世卿︰「這期間,還請蕭丞相坐鎮朝中,代理朝政。」
蕭世卿頷首道︰「是。」
「行了,你們都忙去罷。」溫太後捂著胸口道,「哀家也要回慈安宮躺躺。」
送走太後,趙棲一臉認真地對賀長洲道︰「賀小將軍,你一定要保護好朕吶,想要朕死的人太多了,搞不好他們會趁著朕出宮對朕下手,你得做好萬全的準備。」
蕭世卿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趙棲很自信︰「那可不。」
賀長洲低頭看著趙棲,「皇上是不是很怕啊。」
「廢話,哪有人不怕死的。」
賀長洲在趙棲肩膀上按了一下,「不怕,我會保護皇上的。」
趙棲頓時眉開眼笑,「丞相你快看啊,小將軍真是個忠臣,他說他會保護朕!」這可太難得了,除了溫太後,宮里竟然還有人會對他主動示好。趙棲做了這麼久缺愛的萬人嫌,突然有人不嫌他了,他還真有點小激動。
蕭世卿笑了笑,「有賀長洲保護皇上,皇上就不需要臣了。所以皇上下次醉酒記得換個人抓。」
「啊?」
蕭世卿站起身,表情看不出喜怒,「臣還有事,先行告退。」
趙棲和賀長洲對視一眼,懵逼樹上懵逼果,懵逼樹下你和我。
「丞相這是什麼意思?」趙棲問。
「不知道,」賀長洲不以為意,「他們那些文臣的心思我從來猜不到。」
「那就不猜了。賀長洲,朕允許你自由出入皇宮,保護朕的安全呃,朕有這個權利吧?」趙棲不太確定地問。
賀長洲哈哈笑了起來,「皇上,你有點可愛啊。」
趙棲心情復雜,居然覺得狗皇帝可愛,這小將軍想必是瞎了。「你不知道朕以前做的事嗎?」
「什麼事?」賀長洲道,「我五歲便被父親送去山上習武,十四歲下山直接去了西北大營,京中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
原來如此,難怪他對狗皇帝沒什麼惡意。
「哦,如果是有關容公子的事情,我還是知道一些的。」
「……」好吧,高興得太早了。
「皇上一定很喜歡容公子吧。」
「哎?是,是啊。」
賀長洲坐在石凳上,兩條長腿隨意散漫地放著,從桌子拿起一個橘子剝皮,「我能理解皇上的做法,喜歡的人肯定要不擇手段地把他留在身邊啊,既然要不到心,要個身也不錯。」
趙棲有些驚訝,「你想得還挺開。」
「皇上是一國之君,天下所有的男人女人都是皇上的,包括容棠。」
「就是就是。」
賀長洲剝了一個橘子,塞了一半進嘴里,「唔,挺甜的。」他把剩下的遞給趙棲,「皇上嘗嘗?」
趙棲接過橘子嘗了一瓣,笑道︰「確實甜。」
一陣暖風吹來,帶著淡淡的桃花香,趙棲吃著橘子,身邊還有個不討厭他的小將軍相陪,心情大好,想起容棠來也沒那麼郁悶了。
自從上回差點被容棠捏爆龍蛋後,趙棲再沒有去過醉書齋,只是從江德海那得知容棠的身體時好時壞,吃多少藥都不管用,天稍微轉涼,他就得在床上躺幾天。
他是不敢再去見容棠了,但送個禮祝他早日康復還是可以的。
賀長洲看著遠處的桃花林,說︰「桃花開得真好看。」
趙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是啊。」
春季的晚上還帶著涼意。容棠早早地睡下,斷斷續續地咳著,反復無眠,他干脆下了床,披上狐裘走到窗邊,點燈開窗。
一株粉白的桃花在他窗邊靜靜地躺著。
容棠輕咳一聲,看了看四周,沒看到半個人影。他執起折枝,玉容白皙,花瓣嬌艷人面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