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悠揚的歌聲在雕刻精美花紋的宮廷蕩漾。
銀軍聯邦王子十八歲成人禮。
金碧輝煌的宮殿柱子擦的閃亮, 白色的階梯上，人們笑的歡快。
唯獨西里爾在陽台看向薔薇城堡。
「王子殿下，國王催您去大廳。」女僕瑟瑟發抖。
大家都知道, 王子跟國王吵架了，具體為了什麼, 誰也不知道。
西里爾垂著眼，慢吞吞走到大廳, 忽然轉身，手里的權杖遞給女僕。
他要去薔薇城堡。
剛到門口, 身穿金色盔甲的騎士將西里爾擋在宮殿里。
「殿下, 還請回去赴宴。」
西里爾握了手里的佩劍︰「我以銀軍聯邦王子的身份命令你們，讓開。」
騎士並不動搖, 而是朝身後鞠躬︰「拜見國王。」
「他是個惡魔。」國王喬開口, 走近拍拍西里爾的肩膀，「你拿他當母後, 他卻只當你是陌生人。他的心, 永遠是冰冷的。」
國王喬看見鏡子里自己身影, 啤酒肚鼓起來, 看著有些可笑，再也不是當年英俊的國王。
「暖不熱的，放棄吧。」
西里爾低著頭, 緩緩道︰「可以的, 母後他很好。」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國王猛地轉身, 眼神閃著怒氣, 「你知道他在戰場上什麼樣子嗎？無數戰士死在他面前，他眼楮都不眨，要不是我幫他隱瞞那些事, 你以為別人會怎麼看他？！」
「我為了他，專門找人生了你，用了五年事情清除一切障礙。」國王掩面，「可是他呢，他根本不會愛人。」
說過這話之後，國王深吸一口氣︰「怕他被那些流言蜚語傷害，我還下令，不準別人提他戰場上的事，可是他呢？一個王後，一個男王後，要跟明岩公國的人比劍術。他不需要劍術無雙，安靜的被我養著，不好嗎？」
說著，國王又看看自己走樣的身材和略帶衰老的臉。
四十多了，能不老嗎？
門口的騎士覺得自己在發抖，好像听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原本以為國王發這樣大的脾氣，王子低頭才是。
但西里爾不。
西里爾靜靜看著父王，開口道︰「是為了他好，還是您想讓他變成那個樣子。」
一向尊敬他的兒子，竟然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西里爾並不退縮︰「父王，太陽也好，月亮也好。他們的光是遮不住的。」
人人都會記住它曾經的光輝。
不是用手段就可以強壓下去。
國王怔住，還未開口，就听正廳傳來一片喧鬧。
「王後，王後怎麼來了？」
「八年了，他的容貌一點都沒變化。」
「好美。」
國王跟西里爾快速走到正廳，就見澤加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禮物，穿的很簡單。
白色襯衫，利落的長褲，腳踩皮質長靴。
淺色皮帶勾勒他的腰身。
他看著還是跟之前完全相同，歲月沒有帶走他一絲漂亮。
「只有惡魔才能永葆青春。」衰老的主教喃喃道，像是看真正的惡魔。
澤加眼神清澈，掃視一圈，沒看到周圍人驚艷的目光。
見到西里爾，把手中的禮物遞過去。
「成年快樂。」
說完這話，澤加在國王身上頓了頓，眼神平靜無波，轉身要走。
「母後，請您不要走，可以陪我過完這個生日嗎？」西里爾上前幾步，小心的拉著澤加的衣角。
澤加這才發現，西里爾已經比他還要高。
「可以嗎？母後。」
澤加點頭，並未征求國王喬的同意。
就像他從薔薇城堡走出來一樣，同樣不需要國王喬的同意。
宴會正式開始，高大的金發王子圍著母後轉，恨不得把這八年的趣事都告訴他。
澤加倒了杯葡萄酒給他︰「慢慢說，不著急。」
國王喬嘴唇動了動，當初澤加也是這麼對他。
剛開始以為是愛，最後才知道是澤加禮貌性的動作。
西里爾興奮的抱著金色的酒杯，小口喝著，顯得非常珍貴。
埃爾默原本想阻攔，最後還是算了。
反正是王子生日，他高興就行。
明岩公國伊迪送禮物過來，眼神還是盯著澤加，開口就是︰「澤加閣下，您願意跟我走嗎？」
銀軍聯邦騎士們的劍瞬間拔出。
國王的眼神變得銳利，隱隱有了當年的風采。
伊迪繼續道︰「要走嗎？他們不欣賞你的能力，我跟父親很欣賞。」
他的父親自然就是明岩公國的德克。
所有人等著澤加的答案，在場的許多人都見過澤加八年前的風采。
如果他要走，那並不意外。
澤加搖頭︰「不用了，謝謝。」
「克拉彭家族永遠忠于銀軍聯邦，忠于威廉家族。」
漂亮的薔薇城堡重新打開。
但是漂亮的王後卻沒有走出來，他依舊在城堡里拿著木質佩劍，更多的時候是閉目養神。
西里爾靠近的時候害怕驚動他，但在他落座的瞬間，澤加慢悠悠睜開眼︰「不用去辦公務嗎？」
「今天休息。」西里爾眼巴巴的看著澤加，「母後，去教會嗎？今天教會有活動。」
上次澤加跟西里爾一起去教會還是十幾年前。
澤加搖頭︰「不去了。」
西里爾低頭，只能自己往教會走。
金色的頭發也變得略微暗淡。
半個小時後埃爾默氣喘吁吁的跑過來︰「澤加閣下！您快去教會看看吧！救救西里爾王子。」
澤加皺眉，路上埃爾默快速說了事情經過。
自從上次神眷之後，他們這所教堂就成為聖地，許多人都來參拜。
銀軍聯邦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
但近幾年頻頻有災禍發生。
前段時間，有個地方竟然下了冰雹，砸壞不少莊稼。
西里爾跟教會商議，想請求再次神眷，希望光明神庇佑。
可這次光明神卻在跟他們談條件，必須讓西里爾終身侍奉神殿，否則再也不會神降。
現在西里爾被聖光籠蓋，動彈不得。
終身侍奉神殿，那就意味著不能當銀軍聯邦的王子。
澤加冷笑，拔起埃爾默的劍直接插到光明神像的底座。
眾人被門口的澤加嚇到。
主教本想趕澤加走，又假裝沒看見。
「放開他，否則你的神像就沒了。」
聖光動搖片刻，西里爾求救般看向澤加。
「母後，您來了。」
光明神像加固西里爾身上的聖光。
澤加手里利劍隨手一揮，竟然直接斬斷聖光跟西里爾之間的聯系。
天啊，這是什麼人。
竟然能斬斷聖光？
主教雙手放在胸前，還是假裝沒看見。
澤加隨手點燃火把，冷冰冰的看向光明神︰「此後十年，若是銀軍聯邦不能平安，你所有神像就沒了。」
不等光明神意再次降臨。
澤加竟然真的燒了所謂的神像︰「這是懲罰，神明不听話的懲罰。」
整個教堂一片寂靜。
主教傻眼，他以為這次的澤加只是威脅一下，怎麼還真的燒了？
旁邊的小光明神像散發怒氣，澤加卻道︰「這只是第一座，銀軍聯邦內有多少光明神殿？」
西里爾答道︰「四百七十二個。」
「拆了。」澤加把劍還給埃爾默。
澤加又問︰「銀軍聯邦還有什麼神明？」
「豐收女神，春之女神，光明神，暗夜神。」西里爾對銀軍聯邦的事情非常熟悉，「供奉這些神明的民眾不多。」
「那就留四分之一的光明神像，剩下的神殿供奉其他神明。」澤加看著快要氣炸的光明神像，「神明也要競爭上崗，誰的轄地出了亂子，那就換掉當地的神像。民眾提供信仰，他們也要貢獻神力才是。」
說到底，澤加的想法很明顯。
大家這麼供奉你們，你們就白白吃供奉什麼都不干？
別人慣著你，我不慣。
不僅如此，澤加低頭看著巴掌大的小神像︰「我要補償，既然西里爾是神眷之子，若是沒有補償，憑什麼給你當神眷？」
啊啊啊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他活了幾千年，從未有過這麼大膽的人類！
但是他的神力似乎對澤加一點作用都沒有。
眼看澤加要毀掉這個神像，那光明神的神力又會弱上幾分。
光明神憋屈的在西里爾身上加了一道白色光芒。
是治療之力。
有了這個東西，就算是致命的傷口西里爾也可以治療。
這是光明聖子的能力。
澤加滿意了，把小神像扔給主教。
當天各地的光明神像爭先恐後降臨，給當地帶來恩澤。
但還是有四分之三的光明神像被請著離開。
換做豐收女神，春之女神，暗夜神的神像。
這三位神明幾乎喜極而泣，太棒了，他們終于有人供奉了。
說競爭上崗就是競爭上崗，誰勸都沒用。
只是澤加不知道，有些民眾家里，偷偷供奉澤加的像。
連神明都可以威脅的人，要是拜他的話，肯定更厲害吧。
現在供奉澤加的民眾還不多，但漸漸竟然成為流行，這就是後話了。
回薔薇城堡的路上，西里爾震驚的跟在澤加身邊，像十幾年那樣，每一次母後都會讓他驚訝。
薔薇城堡門口，國王也在。
轟動都城的事情，他自然也知道了。
國王喬努力吸著自己肚子，卻連澤加的衣角都踫不到。
「好了，回去吧。」澤加淡淡道，仿佛他做的事很尋常。
國王只好離開，但西里爾卻沒動︰「母後，薔薇城堡還有我的房間嗎？」
西里爾眼神帶著光芒，讓澤加頓了頓︰「進來吧。」
西里爾歡呼一聲，忍不住抱緊母後︰「母後，我真的好愛您。」
城堡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國王跟澤加和西里爾。
想到前幾個世界里，自己都跟兒子在一起。
澤加推開西里爾︰「不要愛我，我是你小媽。」
西里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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