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陸朗原跟賀濱臉都要綠了。
假貨。
不僅是假貨, 而且給徐澤開價四百五十萬，他們花了五百五十萬買。
呵。
蠢貨。
陸選罵的對。
「怎麼可能，我找古董鑒定中心鑒定過, 說是真的啊。」賀濱有點著急。
連平時的柔軟都少了點。
徐澤開口︰「表面的那層青釉是真的, 老物件上分解出來的。里面東西是假的。被分解的老物件，一個可以做上百個這樣的假貨。」
而且那種老物件，肯定還是品相特別差，甚至可能是碎片, 才會被拿來做這種東西。
陸朗原覺得自己要吐血。
倒不是心疼錢, 而是被騙了。
還是徐澤已經識破的騙術，來騙他們一頓！
陸朗原吸口煙, 順手把煙灰彈到青釉小碗里︰「當煙灰缸吧。」
語氣里透著濃濃的不甘。
一旁的賀濱更是臉紅的厲害。
這個賣古董的人, 是他介紹給陸朗原認識的。
誰知道會出現這種事。
周老爺子那邊也覺得納悶, 人人都知道他青釉小碗少了一個。
最近卻天天收到。
可每個看著都是真的, 到底怎麼回事啊。
這個疑惑一直持續到他過壽那天。
徐澤打好領帶, 他很少穿西裝，領帶打的歪歪扭扭, 一旁的陸選忍不住道︰「我幫你。」
陸選比徐澤高一個頭，給他打領帶的時候, 正好看見他精致的下巴。
陸選忽然想到, 陸朗原那天捏著徐澤的下巴。
這讓他有點煩躁。
而且徐澤身上清香的木質香水絲絲縷縷鑽到他鼻子里。
有種不同的感覺。
「好了。你看看。」
全身鏡里，高大的陸選站在徐澤身邊，兩人看著像是溫柔的哥哥和冷酷的弟弟, 倒不像小媽跟兒子的關系。
不愧是氣運之人, 連領帶都打的比自己好。
徐澤心里彩虹屁一下，忍不住笑出來。
「跟陸朗原一起參加宴會，就那麼高興？」陸選淡淡道。
他們三個今天都要去參加周老爺子的壽宴。
一會陸朗原來別墅接他們。
這種場合當然是要跟合法伴侶一起。
賀濱再怎麼生氣都沒用。
「是啊, 還是你爸爸第一次帶我去宴會呢。」徐澤忍不住道，眼里都是開心。
這份開心一直持續到上車，徐澤眼神亮晶晶的盯著陸朗原︰「好看嗎？」
徐澤當然是好看的，陸朗原下意識想道，但還是皺眉︰「不要問這種多余的問題。」
眼看徐澤情緒低落下來。
整個車里沒有人再說話。
司機冷汗都要冒出來，給豪門開車太難了吧！
他們一家三口到宴會，立刻听說了最近的趣聞。
周老爺子半個月里收到九個青釉小碗。
九個！
原本那一套里面也只有四個啊。
送青釉小碗的幾人各個面露尷尬，太丟人了。
陸朗原長舒一口氣，幸好他當時不知道為什麼，想跟徐澤炫耀。
否則他也會這麼尷尬！
周老爺子還笑︰「這九個不可能每個都是假的吧？可惜我眼力不夠，怎麼都挑不出來真偽。」
這也是周老爺子給面子，可他是真的想湊一套。
有時候那種強迫癥，你們懂的。
周家涉足不少領域，娛樂圈，房地產，所以想巴結他們的人太多了。
陸朗原雖然不用巴結，但能交好當然很不錯。
「你能看出真假嗎？」陸朗原在徐澤耳邊道，讓徐澤的耳朵立刻發紅。
倒也不是徐澤真的害羞了，就是身體比較敏感。
陸朗原忽然發現，徐澤的耳朵很好看。
看著他們的動作，陸選眼底變得深沉。
平常這個時候，徐澤應該跟自己在寫作業，或者看電影。
又或者徐澤做了甜點給他吃。
可這會偏偏跟陸朗原在一起，還笑的這麼開心。
他心里都是不滿。
徐澤那邊點頭︰「能啊。」
「要不我帶你去看看九個青釉小碗，你找出真的？」陸朗原道。
「可以。」
本來就是順手的事，徐澤作為明面上陸朗原的舌忝狗，當然會無條件答應他的要求。
陸朗原果然很滿意。
但是到周老爺子書房的時候，來的人不止徐澤。
還有一個鑒寶大師，听說非常有名望，而且帶了兩個助手，儀器更是帶了一堆。
想討好周老爺子的人太多了。
鑒寶大師姓劉，是個很和藹的老先生，笑著道︰「你倒是面生，我在圈子里沒見過你。」
「嗯，剛開古董店半個月。」
半個月？不少人嗤笑出聲，就這還來鑒寶？
這些小碗可是普通機器都檢測不出來真偽的啊。
特別是劉先生旁邊的助手，嘲諷出聲︰「半個月您懂嗎？」
「還好，略知皮毛，只是來湊個熱鬧。」徐澤笑著道，看著風輕雲淡，渾身的氣度馬上甩助手半條街。
陸朗原覺得這樣的徐澤太不同了，甚至有點耀眼。
周老爺子看看他們，讓人把九個青釉小碗拿出來，具體怎麼鑒定，就看他們的了。
徐澤也沒帶什麼東西，挨個拿了一下，心里已經有數。
這里面果然有真的。
其余幾個看著算略微不同，但幾乎是一個廠出來的假貨。
看著徐澤退出來，劉先生還帶著團隊在檢測，都以為徐澤是看不出來。
陸朗原道︰「怎麼了？不行？」
「不行，從左數第四個是真的。」徐澤淡淡道，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怎麼可能？！
他就拿著看了一圈。就知道了？！
助手還想說完，卻被劉先生按住︰「你的依據是什麼？」
劉先生態度很好，確實是認真請教。
不過團隊的工作還沒停。
徐澤其實就是憑感覺，但既然問了，那只能硬著頭皮道︰「還是根據上的釉，唐朝這個瓷器廠出的東西不多，每一批都有它的特色在。而這一批，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有點瑕疵，所以沒有進貢給皇上，反而是給當地的知府。不是愈完美的東西，就越好。而且正因為這點殘缺美，卻得以完成保存，如果真的進貢給皇宮，可能早就不知所蹤了。」
劉先生點頭︰「沒錯，這套瓷器畢竟是差點進貢給皇上，所以知府拿到的時候特別珍惜，一直珍藏著，從來都沒有用。這才讓後世的人有這麼一套完整的物件。」
他們說著，劉先生那邊的檢測結果也出來了。
在他們精測的檢測當中。
果然是從左數第四個，就是真品！
其余全是假的。
周老爺子看向徐澤的眼神瞬間不同。
他想檢測肯定是有辦法的。
但是能像徐澤這樣，隨手一模就知道真假？！
這也太神了吧。
別說周老爺子，就連劉先生也是主動留了徐澤的聯系方式。
太厲害了，也許這就是天賦吧。
一時間，徐澤的名字馬上傳遍整個宴會廳。
原本他長的就好，再加上有這麼一手出神入化的本事，誰都要高看他三分
這個圈子里愛玩古董的人太多了，萬一有求于他呢？
之前想著能被陸朗原當擋箭牌的人，必定很差勁。
可現在看著人家的氣質，心里隱隱覺得，陸朗原到底為什麼不喜歡這樣鐘靈毓秀的人，反而看上個小明星。
這眼光也太差了吧。
眼瞧著徐澤身邊圍了一圈人，都是要聯系方式。
陸朗原心里泛酸。
轉眼陸選已經牽著徐澤的手腕，把他拉出來。
徐澤瞬間松口氣︰「謝謝阿選，跟他們聊天太難受了。」
各個虛偽的很。
「還不如咱們在家看電影呢。」徐澤又小聲道。
正好說中陸選的心思。
「嗯，下次不來了。」
陸選心情瞬間轉好，拿了幾個壽司給徐澤︰「你吃點吧，不用理他們。」
陸選冷著臉在徐澤身邊，果然沒人趕來打擾。
他們這點互動全看在陸朗原眼里，怎麼看都覺得怪異。
不過小媽跟兒子關系好，也正常對吧？
宴會結束，陸朗原送他們兩個回別墅，徐澤的眼神有點不舍。
「你真的不回來住嗎？房間我都打掃過。」徐澤咬著唇，看樣子是鼓起勇氣說這句話。
陸朗原原本想直接走，但不知道為什麼，一口答應︰「好。」
徐澤？？？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你怎麼要回來住了。
但陸朗原這麼說，徐澤只能表現的十分驚喜。
剛才徐澤楞一下，然後高興的樣子，讓陸選跟陸朗原心里都很難受。
當然難受的點不同就是了。
這還是陸朗原頭一次在這個別墅過夜，徐澤開心又不好意思。
陸朗原忍不住道︰「別多想，我睡客房。」
等他離開，徐澤嘴角才染上一絲苦笑，見陸選看過來，趕緊換副表情︰「快睡吧，明天還要上課呢。」
你真的就那麼愛他？
陸選握緊拳頭，心里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听著徐澤關上門，里面傳來小聲嗚咽，陸選更是眼圈發紅。
而門里的徐澤則是因為太興奮，直接踢到椅子。
太疼了吧！
為了轉移疼痛，徐澤干脆帶上耳機，隨便點開沙雕視頻，開始忍笑。
他不能笑的太大聲，不然會被人听見的。
但這忍笑聲音在外面看來，就像是小聲哭泣。
出來倒水的陸朗原腳步一頓，徐澤房間出來一陣陣嗚咽，好像特別難過。
是因為剛剛他的拒絕嗎？
陸朗原忍不住敲開門。
忽然被打斷的徐澤眼神迷茫，眼角還掛著笑出來的眼淚。
但還是慢悠悠的把門打開。
陸朗原看著眼紅的徐澤，還有泛著淚光的眼角，忍不住道︰「別哭了。」
「沒哭啊。」徐澤聲音沙啞，下意識抹抹眼淚，「真的沒哭。」
見陸朗原目光深沉，陸選也打開房門看向他。
徐澤咬唇︰「我沒事的，打擾到你，真的抱歉。」
眼看他低著頭，睡衣領口有些凌亂。
「我陪你睡。」陸朗原突然道，「別哭了。」
徐澤︰？？？
陸選︰？？？
作者有話要說︰ 徐澤︰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