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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輕一落淚, 所有人都慌了。

林淮風眼眶泛紅,「噗通」跪了下來,顫抖著伸出手捧她的臉, 被靳十四一把按住, 停在空中。

「輕兒……」林淮風聲音發抖,泣不成聲,「是你嗎?」

阮輕垂著臉,眼淚不斷地溢出來,模糊了視線, 心里仿佛有一柄錐子,剜開了心髒,不停地不停地往里面鑽,疼得她渾身發抖。

她明明知道……林淮風是在試探她, 他說的話不一定是真的, 陸宴之不一定就死了,可心碎的滋味,就如同渾身上下都扎滿了刀片,刀刃碾進她的血肉里, 銼入她的筋骨里,生生地疼。

哥哥……

他怎麼會那麼傻呢?

她還沒原諒他,還沒跟他相認,還沒有來得及將昔日的愛與恨,一五一十地還報給他,他怎麼可能就死了?!

她無法原諒!

眼淚滾入湯圓里面, 她從未如此地失態,無法克制的情緒如決堤的洪水,洶涌而來, 她听不到旁人的聲音,那一顆顆白色的柔軟的小湯圓上面,映出了少年仙君的臉龐。

他持著青傘,蹲在她家門外的巷子前,替她接好扭傷的腳,笑著揉了揉她的碎發,那雙明亮的鳳眸,是她見過的世間最動人的風景。

陸宴之……

她記得許多年,惦念了許多年,兜兜轉轉來到他身邊,可最終,怎麼會是這個結果?

那年暴雨淹沒的巷子里,她追著白衣仙君的身影,懵懵懂懂地從他手里接過那道神符。那本是他生還的希望,而他卻毅然交給了一位不知姓名的小孩,一個人決心去赴死。

多年以後的阮輕,做了和他幾乎一模一樣的決定……

如果有機會重新選擇,她不會後悔當日的決定,只是陸宴之卻沒機會知道了。

他或許以為,正是他當年的莽撞害死了阮輕,可他壓根就不知道——

救她,是他的無心之舉,也成全了她,讓她成為了現在的她。

酒釀湯圓……是真的很甜。

入口滑軟,和著酒釀和桂花的香甜,咬開時芝麻花生的香味在口中綻開,細膩的砂質感鋪滿口中,再來一口甜酒湯,足以令人心花怒放,幸福不已。

這般味道,她可記得太清楚了。

淚水溢滿了眼眶,她抬起眼眸,似乎還能看到白衣少年的身影。

那是她哥哥,舉世無雙天清君。

「輕兒……」林淮風顫抖著,淚水淌出來,恨不得撲上去將她緊緊抱在懷里,又生怕嚇到了她,輕輕地說,「是你,對不對?」

靳十四看到阮輕落淚的一瞬,已經暴跳如雷,憤慨不已,又听林淮風說出這種話,當時捏住林淮風手腕,狠狠一擰,右手持劍柄猛地撞向他的臉!

「咚」地一下,林淮風臉上挨了一記,手腕被擰得 擦響,骨頭都斷了,卻只是掙扎著,膝蓋不住地往阮輕那邊挪,發瘋了一樣喊道︰「輕兒!你看看我,看看我好嗎?」

阮輕只盯著那碗湯圓,漸漸麻木。

姬夜擔憂地看著她,手覆在她手背上,溫柔地說︰「我們走吧……」

靳十四一腳踹在林淮風胸前,劍鞘抵著他,朝林瓊葉說︰「帶他離開,否則我不客氣了。」

林瓊葉愣了愣,順從地彎,去拉林淮風,被他用力推開,伏在地上,嘔了一口血。

「叔!」林瓊葉嚇得臉色慘白,跪去抱他,抬起臉看向阮輕,不可思議地問,「你真的是阮輕姐姐?」

阮輕闔上眼簾,緩緩吁出一口氣。

「阮輕姐姐,」林瓊葉緊張地快要認不得自己的聲音了,咽了咽口水,難過地注視著她說,「你……你什麼時候得閑,我們談談好嗎……」

「……」

阮輕心里發出一絲冷笑,卻沒有搭理瓊葉。

「你真的是她嗎?」林瓊葉硬著頭皮說,「真正的阮輕姐姐善良溫柔,不會是你這副樣子……」

「那你去地獄找她吧,」精靈王幽幽地說,「去找那個心地善良,溫溫柔柔的阮輕,別在這里煩我們了!」

林瓊葉被懟得啞口無言,面上一陣青一陣白,不自在地垂下眼瞼。

林淮風伏在地上,緩緩撐起來,目光死死地盯著阮輕,全然不顧靳十四抵在他胸口的劍,他擦了把臉,被捏斷的手腕在不住地發抖,目光悲涼,顫聲說︰「輕兒……我好想你……」

「啪嘰」一下,靳十四揮起劍,直接朝他腦袋上狠狠一扇,頓時將他敲暈在地。

「……」

數日後,漱枕樓。

姬夜從阮輕房里出來,靳十四和精靈王擔憂地圍上來,靳十四說︰「怎麼樣?她吃東西了嗎?」

姬夜搖頭,一雙眼楮哭腫了,嘟著嘴,片刻後說︰「她不搭理我,到現在都不說一句話。」

精靈王揉了揉額頭,嘆氣說︰「這什麼陸宴之,活著的時候就沒做過好事,死了還不消停,煩死他了。」

靳十四眉頭蹙得更緊。

姬夜看著他說︰「靳,你去星照門查探消息,結果怎麼樣?」

靳十四說︰「那天晚上的確起了火,陸宴之縱火**,燒的什麼都沒剩,也沒找到尸骨,但星照門里里外外都當他死了,消息捂不了多久,很快所有人都會知道這件事。」

姬夜擰著眉,「他若沒死了?或是被其他人救走了?」

靳十四捏緊拳頭,眸色凌厲,「他若沒死,敢這樣玩弄輕兒,我定饒不了他!」

精靈王拍拍他的肩,說道︰「十四兄弟,你進去寬慰她吧,你的話,她或許會听。」

靳十四喉結滾了滾,有些茫然地看著精靈王。

「嗨呀,你咋就不明白呢?」精靈王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將他拽到一旁,語重心長囑咐道,「現在可是你的大好機會啊!」

靳十四︰「……」

精靈王嘰里咕嚕給靳十四說了一大堆,給靳十四說「趁虛而入,趁火打劫」的必要性。

靳十四無法認可地說︰「你不明白。」

精靈王拍了下他胸口,憤憤地說︰「十四兄弟,我這是看在你我這麼鐵的交情上,才跟你說了這麼多,你起碼得听進去一句啊!」

靳十四眸光凌厲,寒聲說︰「輕兒若是喜歡陸宴之,無論天涯海角,我都會給她抓來,任她折磨。」

「你瘋了!」精靈王難以置信,恨恨地敲他腦袋,「你付出這麼多,難道不是為了你自己嗎?!」

靳十四倚在牆上,垂著頭,模了模腰間的劍,輕輕一笑,「但凡她喜歡的,我什麼都可以為她做。」

「若她喜歡你呢?」精靈王說。

靳十四手指顫了下,呼吸急促,片刻後說︰「她若是……若是如此,那我現在便可以為她去死。」

精靈王一臉崩潰地看著靳十四,愣了好半天,竟是無言以對,捂著臉,發泄式地尖叫一聲,跑了。

入夜,阮輕屋外有人叩門。

「篤篤……」

靳十四的聲音說︰「丫頭,我進來了?」

阮輕沒有出聲,片刻後屋門被推開,靳十四端著托盤,進了屋,將門關上。

阮輕坐在床頭,頭發垂散著,目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空氣,形如一具傀儡,一動不動。

靳十四看到她的一瞬,呼吸微微一顫,心里酸楚不已。

他走到阮輕床前,將托盤放在一旁,輕輕地說︰「你……你說想吃貓貓頭,小狗頭,還有梅花狀的栗子糕,我都給你做了……」

阮輕緩緩轉過臉,看著他,眼淚倏然一下落了出來。

「別哭……」靳十四慌亂無措,伸手去捧她的臉,拇指指月復替她擦去眼淚,心髒噗通噗通狂跳,緊張地說,「輕兒,輕兒……別哭了。」

「他死了,是不是?」

這是阮輕連日來,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靳十四眼眶微微泛紅,手發著抖,輕撫阮輕的臉,喉結滾了滾,「他若沒死,我去幫你把他抓回來,囚禁他,令他終日不得離開你的視線,你想對他做什麼都可以,別……難過了,好嗎?」

阮輕闔上眼,淚水再一次淌出來,身體輕輕地顫抖。

靳十四捧著臉,手指拂過她臉頰,順著脖頸往後鑽入她發絲中,抱著她,將她攬入懷里,心髒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輕兒……」靳十四喚她,低下頭下巴枕在她頭頂,雙手輕輕撫著她腦後和後背,動作柔和,卻緊張地要命。

她的身體柔軟如水,伏在他懷里的時候,他仍當她是那個沒長大的小孩,教人忍不住地想要將她摟得更緊,舍不得她受到任何一絲傷害。

阮輕咬著唇,身上一絲力氣都沒有,任由靳十四抱著她,一點點癱倒他懷里。

這些日子來,她實在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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