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歸一布下天羅地網,但凡劍氣流過,都能被劍陣感應到,成為攻擊的目標。
姬夜對萬劍宗的劍陣不了解,以為隱去身形便能一舉偷襲,卻不知早已經落入陷阱中。
阮輕剛才那一招已經引起了眾人的警惕,回過身發現人不見了,連劍陣也無法感應到劍氣,頓時慌了!
瘸子警惕地看向四周,下令說︰「將那條魚給我抓起來。」
一柄劍忽然搭在他脖子上,冰涼的劍刃擦著他脖頸,阮輕厲聲說︰「你敢?」
瘸子︰「!」
「叫你的人撤開。」
阮輕手里的劍微動,劍刃下滲出的血順著脖子往下流。
「都給我撤開!」瘸子聲音發顫,喊道,「那戴面具的女的就在我身後!」
一眾驚呼,紛紛往後撤,拿著劍對著瘸子和他身後無形的人。
「讓我的人離開。」阮輕說。
瘸子擰著眉,嘴角扯了下,只不下令。
「讓她們離開!」阮輕吼了一聲。
頓時把瘸子嚇了一跳,打了個哆嗦,咬咬牙說︰「放他們走。」
然而糟糕的是,姬夜被劍氣所傷,現在這個形態,沒辦法走,一時恨鐵不成鋼,吐出一口血來。
阮輕︰「姬夜!」
姬夜將血吐掉,眼里含著屈辱的淚,咬咬牙,支著身體,長尾拖在地上,雙手在地上慢慢爬,看著格外揪心。
阮輕怒火涌了上來,手里的劍抖了一下,有一瞬間,她恨不得當場砍下瘸子的人頭!
但她如果砍下去了,還拿什麼要挾他們放走姬夜她們!
就在她猶豫的一瞬,瘸子旁邊那壯漢突然出手,三枚閃著銀光的暗器飛過來,「叮叮叮」搭在阮輕的劍上,一股強大的力量帶著阮輕的劍飛出去——
阮輕跟著劍勢一個回蕩,人落到一旁,劍刃還在空中打顫,一時劍氣亂撞,發出嗡嗡的聲音,緊接著劍陣重新啟動,上百把靈劍聚成劍網,齊齊地朝她刺了過去!
阮輕顧不上其他,提劍迎戰,沖入藍色劍光織成的密網之中,一招「長風破浪」,風法卷起靈力催生的火焰,迎上堅不可摧的劍陣!
風卷著火焰,火焰帶著人,如燎燃的野草,遇上冰山峻嶺,「轟」地一下全都擊散了!
只見那上百柄劍凝聚的劍氣越來越近,阮輕已無抵擋之力,索性心一橫,拼盡全力,收了所有劍氣——
劍氣一收,劍陣便無法捕捉到她的痕跡,運氣好能逃過一劫。
她人從空中墜落,擦著劍氣,衣袍在風中飛舞,面具掉落,頭發散開,分明是墜落之姿,卻如毅然撲火的蛾,轟然墜向地面!
正此時,一道黑影閃現,黑劍出鞘,凌空一招「紫氣東來」,劍氣裹挾著縹緲的霧靄,帶著破竹之勢,從側面破開「萬劍歸一」——
一時間,數百柄靈劍的劍氣如廣廈將傾,開始亂作一團。
靳十四空中一個翻身,先是摟住了一道無形的人影,站定,反手一劍,「轟」地一聲,上百柄劍摧枯拉朽般潰散,劍氣反噬,竟將劍陣中的弟子傷的不輕。
阮輕被人摟著,剛剛站定,第一念頭竟然是︰「好漂亮的破陣之法!」
看清楚來人,她激動的心徒然涼了一半——
不愧是靳十四。
這劍技,她得努力多少年才能追上?
她用力推開靳十四,彎身撿起面具戴好,到姬夜面前,取下珍珠放入姬夜的蚌殼,為她檢查傷勢。
「我沒事,」姬夜帶著笑看著她說,「你先去幫他。」
阮輕從納戒里拿出靈藥給姬夜喂下,扶她靠在牆下做好,拿起劍,轉身時地上已經倒了一大片,靳十四殺人如切菜,若不是阮輕喊停,他連最後一個活口都沒放過。
瘸子被廢了一只手,摔在血泊里,滿臉震驚地看著阮輕和她身旁的劍客,怔怔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阮輕緩緩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冷艷的臉,幽幽說︰「認得我麼?」
瘸子眼楮瞪得老圓,下巴都快掉了,倒抽一口氣,顫聲說︰「唐……唐星遙?!」
阮輕嘴角牽起一絲冷笑,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不可能!」瘸子劇烈地顫抖著,「不可能!你不是已經……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是啊,」阮輕長發被打散,在風中亂舞,幽幽地看著他說,「可是我還有仇要報,所以回來找你們了。」
靳十四拭去劍上的血,帶著笑意看她。
瘸子嚇得魂都飛了,怔怔地看著她,身體劇烈地發抖,想站起身,卻踩著一窪血跌倒,嘔出白沫,瞳孔擴大,咽了咽口水說︰「你……奪舍回來了嗎?」
阮輕噙著笑看他。
「不是我殺的你,」瘸子打了個哆嗦,「我只是奉命在這里,看管李婆,不讓她跟任何人交流……除此之外,我什麼都沒做。」
阮輕︰「奉誰的命?」
瘸子看著她,露出一副諱莫如深的表情。
阮輕看了眼靳十四,後者拔劍出鞘,二話不說在他腿上捅了個窟窿,血濺了出來,瘸子淒厲大叫。
「唐姑娘,害你的人不是我!」瘸子忍痛大喊,「你為什麼不去找宗主報仇呢?」
阮輕挑眉,「宋宗主?」
瘸子抱著腿,緊張地看了眼靳十四,又看向阮輕,顫抖著說︰「還有宋星,殺你的人是他,是他奉宗主之命殺你滅口。」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阮輕看了眼靳十四,語氣輕松地說,「他可是天底下最厲害的劊子手,能將人活生生捅個三千刀,讓你生不如死。」
靳十四︰「……」不,我不是。
「三……三千刀?」瘸子嚇哭了,求饒地看向阮輕,「姑女乃女乃,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宗主讓我看著李婆,只要有人來打听李婆,就順著線索查下去,將知情的人全部殺掉,可這李婆是什麼人,之前干了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宗主說了,膽敢從李婆那里打听點什麼,便要了我的小命……」
阮輕回頭看了眼蜷縮在牆角里昏過去的李婆,又問︰「你可知道,宗主為什麼要派宋星殺我?」
瘸子一臉古怪地看著她,嘀咕著說︰「這事……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嗎?」
阮輕一瞥靳十四,瘸子慘叫道︰「好漢饒命!我說!我什麼都說!」
「其實……具體我也不清楚,但我听宋星的意思,」瘸子咽了咽口水說,「是你先背叛了宗主……」
阮輕挑眉看他,瘸子想了想,接著說︰「七日後宗主大婚,但我听人說,那場喜宴,原本去年就要辦了,宋宗主一開始想娶的人……是你。」
阮輕想起師父所說的「喜服」,沉吟片刻後說︰「此事,還有誰知道?」
「除了宋星和宗主,沒有人知道。」瘸子說,「我在這里守了大半年,也沒有人來問過。」
阮輕見再也問不出東西了,一時猶豫要不要殺掉他。
靳十四注視著她,帶著詢問,阮輕點了下頭,轉過身去。
听到倒地聲,阮輕闔上眼。片刻後她來到李婆面前,給李婆喂了一顆靈藥,起身看了眼靳十四,語氣平淡地說︰「今天的事,多謝你了。」
靳十四眸光微動,看著她,溫聲說︰「還好趕到了。」
阮輕微微蹙眉,有些詫異︰「什麼?」
「沒……沒什麼。」
靳十四垂下眼瞼,想到上一次——
親眼看著她赴死卻無能為力。
心里猛地一陣抽搐。
他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抬眸看她,眸光漾著異樣的情緒。
片刻後他收劍歸鞘,當著阮輕的面,單膝跪在地上,忐忑地仰起頭,看著阮輕,抿了下唇,輕輕地說︰「丫頭,我知道你可能看不上我,我先前辜負你太多次了。」
阮輕呼吸微微一滯,靜靜地看著他。
「我以天門山門主的身份起誓,從此只為你一人效力,我的劍便是你的劍,你要殺什麼人,我為你赴湯蹈火,你讓我死,我也絕無二話,」靳十四抬眸注視著她的眼,輕輕地喘了口氣,一字一字說,「唯獨……求你,別趕我走了。」
阮輕怔怔地看著他,听他說出這話,仿佛耗盡了全部的力氣。
片刻後,阮輕喃喃說︰「為什麼?」
「不為什麼,」靳十四那雙淡水琉璃般的眸子里,倒映著她的身影,他輕輕抽了口氣,唇角勾了下,苦澀地說,「那日在蓬萊閣,我就想過……」
想過要帶你離開。
只是一切都太遲了,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阮輕打斷他說︰「你是怎麼知道我的?」
靳十四注視著她,眼里帶著笑,溫熱的水滴在他手背上,他差點高興地哭了起來,喉間嗆了一下,看著她說︰「你終于肯承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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