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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澤早上是哼著小曲出的院子, 一出去就遇到垂頭喪氣的厲四以及身後探頭探腦一顆小青蔥似的金玉寶。

少年看到謝明澤頓時眼楮亮了,顛顛跑過來,他嗓子睡前喂了藥經過一夜好了些, 說話還有些沙啞︰「恩、恩人!」

謝明澤一看到少年眉開眼笑, 任誰一大早瞧見一尊金女圭女圭會不高興, 這說明他今天出門要遇財啊。

昨天在宮里損失五千兩, 今天得去鋪子尋模尋模,這都過了半個月, 該對對賬, 看看那五個掌櫃最近老實不老實。

謝明澤模小狗一樣揉了揉少年的腦袋︰「金公子啊,昨晚上睡得怎麼樣?」

少年乖巧頜首,除了昨天突然府里闖進來一堆人說是要查什麼人,還把他給喊了出去, 好在有厲四在,檢查了身份文書听說他是江南首富的公子來做客頓時客氣不少, 他家雖然是商賈之家, 可他爹剛被御封為皇商,過段時間就會來京,以後也是吃公家飯的, 那些侍衛不敢得罪。

可他膽子小, 還是嚇到了,加上喝了藥昏昏沉沉就睡著, 一大早醒來就跟著厲四想跑來找恩人。

少年看到謝明澤就覺得親近,加上前天晚上最無助的時候被謝明澤所救, 瞧著謝明澤就像三哥一樣。

他有三個哥哥,自己是最小的,大哥性子偏冷, 二哥在關外,只有三哥和他一起長大的,他年紀最小,平時就是三哥寵著他,性子也好,他瞧著恩人就跟見到三哥一樣。

尤其是笑起來,更像三哥了。

少年靠近後,就小聲說昨天突然跑來的人好凶,但是都不敢得罪他,他可厲害了,一點都沒露怯。

謝明澤也是這時才知曉金玉寶的爹不日就要來京,被皇帝御封為皇商,舉家可能也會常駐京中。

謝明澤和少年說了會兒話,才看向厲四,奇怪︰「厲四,你怎麼了?」平時厲四雖然話不多,可也沒這般沉默寡言。

厲四發愁︰「夫人,你要用早膳嗎?要跟爺一起……用嗎?」說到最後一句,厲四明顯心虛,又帶著期盼。

謝明澤好奇心更重,故意道︰「還是別了,今天我跟金公子一起用膳。」

果然,他話一落,厲四頭耷拉下來,更蔫了。

謝明澤眼底帶了笑意︰「當然,你要是說出一個我必須跟爺一起用膳的理由,我會考慮一下。」

厲四猛地抬眼︰「夫人此話當真?這、這理由……」他對上謝明澤狡黠的目光,心頭一動,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夫人看破了,他干脆老老實實,「是爺,他從昨天宮里回來就把自己關在房間,晚膳也沒用。屬下剛剛過去詢問,爺早膳也沒打算用。」

所以他就想著,平時如果夫人和爺一起用膳,爺都會答應,這次要是夫人去找爺,說不定也……

謝明澤一愣,昨天從宮里出來,他心思都在趙皇後那邊,倒是沒太注意褚厲。

褚厲當時臉色的確不好看,他也沒多想,只當褚寅帝說了些不好听的,畢竟褚寅帝都敢下毒,也沒什麼不敢的。

他好奇心雖然重,也沒揭人傷疤的想法,也就沒問,誰知道,這次像是比平時嚴重啊。

「藥也沒喝?」謝明澤眯眼,心情不爽。

作為一個大夫,最不喜歡的,就是不听話的病人。

他用這麼多生命值換來的一雙腿,他要是不愛惜,萬一恢復不好,這不是砸他的牌子麼?

厲四惆悵頜首,就是這樣,他才擔心。

這些年殿下都在軍營沒和皇上過多接觸,殿下已經很久沒這樣了。

一盞茶後,厲四重新回到主院主廂房前,輕扣了兩下︰「爺,夫人說等下有事和你說,順便和你一起用早膳,爺現在要起身嗎?」

房間里一直沒任何聲響,厲四甚至不知道爺這是起了還是沒起。

可他這次很有耐心,果然沒多久,房間里傳來低沉卻清晰的聲音︰「嗯。」

厲四眼底一喜,立刻就推開門服侍褚厲起身洗漱,只是等進去,光照進房間,厲四發現爺就坐在桌前的輪椅上,背對著他,不知坐了多久。

厲四沒敢多問,很快就過去幫忙,等謝明澤掐著時辰過來,房間里光潔明亮,褚厲身上換了一套錦袍,墨黑暗紋,眉眼比之前初見時還要冷戾。

眼底有血絲,面上倒是瞧不出疲憊,只是眉頭深鎖。

謝明澤也沒問,坐著陪褚厲用過早膳。褚厲現在身上有知覺,毒素也都清了,只需要好好養著,只是腿上的藥卻需要一直喝著,他等用完膳,自動接過厲四遞過來的湯藥,順手遞給褚厲。

後者剛放下碗筷,看到面前的藥碗,抬眼目光落在謝明澤身上,後者無辜眨眨眼︰「夫君?」

褚厲手頓了下,還是接了過來,一口飲盡。

厲四眼底大喜,趕緊遞過去漱口水。

謝明澤之前憋著的一口氣吐出來,還算听話,否則他可不慣著他這脾氣,腿不想要了他還不治了,自己都介意,他擔心個啥?

好在還有救。

「夫君,我今天想出府去瞧瞧鋪子,你有需要買的東西嗎?比如衣服,或者別的,你好久沒做新衣服了,剛好鋪子有家成衣鋪,我給你做幾件?」謝明澤順嘴問道。

原本想著褚厲不會開口,誰知對方不僅答應了,還要陪他一同去。

謝明澤︰「……」算了,誰讓這人心情不好呢,就當哄人了,帶他出去開心開心。

一炷香後,一輛馬車駛出九皇子府不久,剛好和太子的馬車擦肩而過。

等太子匆匆趕到九皇子府,發現府里人不在。

褚厲沉默坐在車里,瞧著不遠處的謝明澤和他對面的少年,眸色更沉。

金玉寶覺得馬車里的氛圍有點冷,好在有恩人在,他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恩人說了,恩人的夫君是好人。

金玉寶小聲道︰「恩人,你能幫我找找我的小廝嗎?我來京跟他走失了,我的衣服都在他那里。」

謝明澤心想,這孩子心可真大,幸虧銀票是隨身帶著的。

「這沒問題,等下我要去成衣鋪,買些就是了。剛好我們也要做衣服。」謝明澤隨口就是一句。

不遠處的褚厲睨他一眼,沒說話。

等謝明澤後知後覺下車,發現便宜夫君好像更不開心了。

金玉寶不愧是敗家小能手,到了鋪子里,大手一揮,就定了十件成衣,里外都有。

謝明澤頓時眉開眼笑︰「掌櫃的,打折,打個八折,收八成錢就行。」不愧是金女圭女圭,這個潛在客戶必須留下了。

至少金家的鋪子沒開起來之前,得把這位金女圭女圭留住了。

金玉寶一看掌櫃的喊謝明澤東家,立刻搖頭︰「不用打折,恩人救了我,這點錢不用給我省。」

謝明澤攬著他的肩膀︰「一碼歸一碼,這可不行,咱們雖然是哥們,但親兄弟也明算賬,這不行,要不然,我就不賣你了,咱們去別家買?」

金玉寶看謝明澤堅持,只能老老實實按八成的價格買了。

等金玉寶選完,謝明澤看向褚厲,心情賊好︰「夫君要什麼?隨便選,都是咱家的,不要錢!」

褚厲原本陰郁的心情,看了謝明澤一眼,突然陰轉晴。

只有外人才明算賬,他們自家人,才不用算。

這麼一對比,誰是客誰是主就清楚了。

厲四一直推著自家爺,清楚感覺到爺突然心情好了,難道……爺也喜歡買買買?

等都選好衣服,謝明澤要對賬。

結果等賬本一拿出來,謝明澤臉黑了,他抬頭看向掌櫃的,笑了笑。

掌櫃的被笑得毛毛的,欲哭無淚,瑟瑟發抖︰「東、東家,小的就是一百個膽子,從那次之後也不敢再耍花樣,這真的是半月鋪子的收益。」

謝明澤眯著眼看他︰「你逗我呢?這鋪子開在路口,人來人往,往年哪個月不是客似雲來,半月的收益五百兩?光是金公子今天在這里買的都過一百兩了。」

掌櫃的不敢瞞著︰「東家別氣,實在是……實話說吧,東家你說的是真的,以前的確是客似雲來,可之前小的賣身契給東家後沒兩天,前頭又開了一家成衣鋪。而且……之前進貨的供貨商都斷了咱們的貨,沒斷的給的也是殘次品。不僅如此,他們的價格也比咱們的便宜……」

謝明澤懂了︰「孫氏開的?」

掌櫃的沒想到謝明澤一猜就準︰「對前東家,之前的供貨商都是三房那邊的人脈。」

他這麼一說謝明澤就懂了。

孫氏有一個當官的兄長,兩個弟弟,三房是商賈,在京很多年,人脈很廣,手頭上的供貨商自然不少。

之前這鋪子是孫氏的,自然給的價錢也公道貨也好,可現在鋪子不是孫氏的了,孫氏得不到這是打算直接毀了啊。

讓貨給的不行也就算了,竟然還找了對家想用價格戰擊垮他們?

別家布匹質量好又價格便宜,估計都被吸引過去了。

掌櫃的心里不安︰「東家,這、這實在是最近生意不太好,小的這也不敢打擾你……」

謝明澤白他一眼︰「剛剛定的成衣也是次品?」

「不是不是,絕對不是,是之前的余貨,就這樣……還沒賣完。」

「也就是給的次貨,還都沒賣出去?」

掌櫃的頜首︰「都沒賣出去,但這單子是之前簽的,錢也付過了,所以小的只能按照規矩給的。否則毀約要賠三倍的價格。」

金玉寶雖然不管家里生意,可他家好歹也是開鋪子的,听到這氣到了︰「這次品能賣嗎?」

謝明澤讓他稍安勿躁,他則是讓掌櫃的去拿之前簽的合同過來。

褚厲眉頭緊皺︰「要幫忙嗎?」

謝明澤笑嘻嘻的︰「不用,這麼點小事,他不是賣給我次品嗎?我讓他拿著十倍的價格求著我回收回去。」

敢坑他的錢,一文都不行,都得給他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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