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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跟楊知縣還是得好好處著!

縣衙外。

一輛馬車邊,一名青衣小廝正在彎腰拱手小聲報告著。

「都看清楚了?」

秦壽探出頭,用扇子撐著車簾。

「是。」

小廝拱手。

「有點意思。」

簾子落下,秦壽身子縮回到了馬車內,一邊搖著折扇,一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秦兄,到底是誰呀?」

劉仁和眉頭緊皺。

秦壽卻一臉了然,輕笑道︰「劉兄,到現在都猜不出來那個所謂跟皇上有關系的人是誰嗎?」

劉仁和一臉懵的搖搖頭。

秦壽用扇子指了指外面的縣衙道︰「如果我沒猜錯,那兩人應該是用了易容之術。年輕的應該就是新上任的清河縣縣令楊逍了,他是今科狀元,說跟皇上有關系……嗯,倒也是再正常不過。」

「因為在京城里待過,口音多多少少有些變化,才會有一口不怎麼地道的京腔。至于身邊那個人,則極有可能是他在清河縣的師爺幫辦……」

「原來是這樣。」

劉仁和一听,明白過來,不過隨後怒火中燒,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轎子內的木板上!

車外馬夫嚇得一激靈。

「好哇!簡直混賬!這家伙竟敢虛張聲勢唬我?還說什麼跟皇上有關系!他就算是狀元又怎麼樣?別說狀元了,哪怕是駙馬爺我也不放過他!秦兄,咱們帶人打進縣衙去?這貨害得咱們都沒怎麼跟水玲瓏說話呢,白跑這一趟了!」

劉仁和罵罵咧咧,終究忍不住了,準備擼袖子干架。

秦壽搖了搖頭。

「為什麼?」

劉仁和奇怪道。

秦壽目光平靜,淡淡道︰「不過一風月女子而已,為她爭風吃醋值得嗎?楊逍到底是金科狀元,咱們作為府台的人,多多少少還是要給一分面子的。」

「那……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

劉仁和有些泄氣。

「听說今科狀元楊逍不過二十郎當歲,這年紀吧,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能考的狀元也是有才之人。喜歡風月場所倒也是頗有情趣,你不覺得,和你我有共同語言嗎?」

秦壽眯起眼楮笑道。

「你的意思是說……」

劉仁和眉頭微皺。

秦壽表情嚴肅起來︰「據京城辦事處的人回報,今科狀元非常廉潔,不僅是將百官贈送的禮物推卻了,就連皇上送的東西他都沒要,今日看來,動輒幾百上千兩的在青樓消費,想必另有財源!」

「他如此之快到地方上任職,顯然受到皇上重視的,估模著錦衣衛暗探早就在暗中保護著他了,咱要是這麼貿貿然的就和他沖突,那等于不是和皇上過不去嗎?」

「啊,這?」

劉仁和頓時愣住了。

「還有……」秦壽面容一沉。「最近京城並不太平,儲君之位不決,那幾個皇子為了皇位,爭斗越演越烈,已有撕破臉皮的跡象。幾位皇子幾年前就在朝堂中拉攏勢力,物色各路賢達,而我爹更是當朝內閣首輔張居鎮的學生,你該知道張首輔支持的是誰吧?」

「誰呀?」

劉仁和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楮。

秦壽無語的瞪了他一眼,手握折扇,朝北方拱了拱︰「大皇子信王!」

「哦……」

劉仁和長吟一聲。

秦壽則借著小油燈看了看他,放下手,無奈搖搖頭︰「劉兄,你今年二十有三了吧?」

「是呀!嘿嘿,是不是知道我生日快到了,秦兄準備給小弟慶生呀?要不,干脆花重金讓我給水玲瓏這清倌人破個瓜?」

劉仁和沒心沒肺的笑道。

「你呀!」秦壽張張嘴原本想教訓兩句,想了想,話到了嘴邊又變成了平靜語氣。「劉兄倒是活得舒心,如此自在某佩服得緊,不過,你對這朝堂之事不關心,伯父就沒有催過你在仕途上有所成就嗎?」

「催我作甚?」劉仁和往坐榻上一躺,拿起一小水果放在嘴里嘎 嘎 的嚼了嚼。「他又沒指望我出人頭地,再說了,天塌下來還有我大哥頂著呢!我呢,享福就可以了,現在天下太平,我父親當著江南一府典判,不缺錢,官又不算小,有點權,想那麼多干嘛?人嘛,開心最重要啦!」

「……」

秦壽無語。

不過。

想想也是。

劉家和秦家不一樣。

別看劉仁和父親只是一府台典判,但背景深厚,更是依托于北方世家大族劉家。

百年前,劉家那可是開國幾大至尊功臣之一。

當年唐國朱家之所以起兵得了天下,一半糧餉都是劉家提供的。

直到現在,全國各級執掌經濟類官員都有著數量不少的劉家子弟。

而秦壽的父親,秦暉,白衣出身,通過科舉取得功名,從一個小小翰林,在官場混跡了十余年,勾心斗角,才坐到了肥差姑蘇知府的位置。

「真拿你沒辦法。」

秦壽搖搖頭。

劉仁和倒是眼楮轉著,咂模著秦壽的話,忽然,腦海中一亮︰「你是想結交楊逍?為信王招徠人才?」

秦壽點點頭︰「自然!在京城時,這位今科狀元就十分低調,甚至,他本是江南道之人,可具體是哪個州縣的,都沒有向外透露,頗為神秘,眾多想要結交之人更是吃了閉門羹。據說,信王對楊逍頗有意思……」

「不會吧?」劉仁和眼楮瞪得大大的。「中了狀元,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不僅是本族之人為之榮耀,哪怕鄉里鄉親的也是喜慶不凡,怎麼可能神神秘秘?」

「不知道。或許有皇上授意吧,反正外界只是大致知道他來自于江南道,家境貧寒,至于其他的……不仔細調查,一般人難以清楚。」

秦壽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地搖著扇子,捏著小胡須,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呵,這個今科狀元可真有意思。」

劉仁和一笑。

「當然。就因為他被人琢磨不透,又沒有什麼背景好拿捏鑽營,所以剛剛當上狀元,就被送到了清河縣。你可別忘了,清河縣最近五年可是死了三個知縣,我父親都快被吏部刑部的幾個尚書罵死了……」

「可就連錦衣衛都調查不出個所以然來,我父親又有什麼辦法呢?難不成,指望府台那些廢物捕快?再加上發生在清河發生的其他神神叨叨的事,我父親現在最怕的就是染指清河縣,這幾個月不管不顧,反倒太平……」

秦壽聲音壓到了最低,一臉無奈。

一听錦衣衛。

劉仁和嘴角一陣抽搐,身子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嘴中的水果都不香了。

與此同時。

縣城另外一邊。

黃府中。

院子里站著幾名高大的嘉賓,手中拿著大棍,挺身昂立。

客廳內。

燈火通明。

丁管家正躺在一張竹制長椅上,身下墊著厚厚的褥子,身上蓋著被子,鼻青臉腫,又疼又累,不過,依然強撐著精神。

黃世仁則坐在大堂正席,思考著他剛才所說的話。

「丁管家,你可知自己剛才說的是什麼嗎?」

黃世仁面色極為陰冷。

丁管家卻掙扎著直起脖子,用恭順的眼楮看著他說道︰「老爺,楊逍出手太狠了!剛到官場,是什麼規矩他都不管,這種人是最難對付的。其實,他要不是今科狀元,咱們有一百多種辦法讓他消失……」

「你不會真想殺了他吧?」

黃世仁斜著眼楮問道。

「不敢不敢……」丁管家連忙苦笑道。「老爺,您這話說的……就是給小的十個膽子,也不敢設計去殺當朝知縣呀。這要是朝廷查辦起來,那可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所以,你就覺得楊逍太過剛硬,就想著讓本老爺對他示弱顯軟?」

黃世仁眉頭緊鎖。

「老爺,你不要這樣覺得,咱這麼做也並不是示弱呀。」丁管家伸出沒有被打斷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做了個下跪的姿勢,以表恭敬。「咱們讓曹老督學說和,說白了,也是給咱們贏得了解和對付他的時間,您也听到探子傳來的消息了。」

「楊逍出現在主街,趕走了掌櫃,利用蕭管家接管了三生酒館,明天還要停業一天,這是打您的臉呀!說明了楊知縣已打算在生意場上打擊咱們了!自古民不與官斗,就是咱們也得好好考量斗下去的損失呀!」

「小的才不相信,他不會不知道掌櫃和您關系不錯,您想買下三生酒館,這樣做,已是試探了。要麼咱們做出反擊,要麼咱們妥協。」

「以目前形勢,若是反擊絕對會引得這位初生牛犢的楊知縣劇烈反彈,他身邊不僅有高手,還不知道隱藏著什麼其他的力量呢,若這一切都有朝廷錦衣衛在背後撐腰,那咱們可就是雞蛋撞石頭了。哪怕黃府拼盡全力重創楊逍,最終咱們……您也不想兩敗俱傷不是?」

「所以,讓曹老督學出面,緩和一下和楊知縣之間的關系,不僅為公子立案更快抓到展堂,也便于麻痹年輕狀元,以便咱們後面周全的對付他,讓他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說完。

丁管家泄了口氣,脖子一抬,整個人有氣無力的躺到了椅子上。

「可是。」黃世仁嘴角微微一抖。「這曹老督學致仕以來,向來以清高自居,自謂清流,為本地讀書人視作楷模,威望在清河極高,本老爺之前也打算和他結交,可他不搭理咱呀?」

「您放心,小的……自有辦法。」

丁管家聲音不大,底氣卻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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