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在場幾人,尤其是劉秦二位公子,一听說楊逍涉及到皇上,不禁咽了口口水。
兩人表情抽搐,當時就心生退意了。
「告辭。」
秦壽直接朝楊逍拱拱手。
劉仁和還想說什麼,卻被秦壽一把拉住,朝他搖了搖頭。
他很是無奈,卻又沒有辦法,連皇上的旗子都扯來了,說明楊逍背景絕對不凡啊。
要知道。
這年頭皇帝的名號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敢扯的,動輒就是抄家滅門之罪。
很快。
兩人離開了宜春院。
院外馬車上。
劉仁和一拳頭砸在了馬車架子上,一臉郁悶,看了一眼宜春院的門樓子,咬著牙道︰「這青河縣的宜春院到還是有點本事啊,連皇上的人都來這里了。秦兄,可是……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呀。」
「你覺得那人真的和皇上有關系?」
秦壽問道。
「這不是他說的嗎?這小子一口京腔,你我也都是听得出來的。」
劉仁和萬般無奈道。
「即使如此,咱們還是不要生事的好,听說最近京城波雲詭譎,幾個皇子都已成年,未立儲之事,爭了個你死我活,不怎麼太平,不少華貴之人都跑到京外避風頭。不過,你有沒有注意到他旁邊那個三四十多歲的男人呢?」
秦壽忽然眯起了眼楮。
「他的跟班?」
劉仁和眼前一亮。
「是的。」秦壽一邊搖著扇子,一邊意味深長的說道。「那小子雖然嘴里一口京腔,在我看來卻不正宗……再加上他旁邊那人是很濃烈的咱們這邊的口音了,不排除他們裝腔作勢的可能。」
「好啊,那小子竟是在裝,我現在就帶人打將進去!打斷他的腿!」
「小的們……」
說著。
劉仁和嚷了一聲,就準備跳下馬車,卻被秦壽一把拉住了。
「別著急!」秦壽一臉無語,松開了手。「雖然有些可疑,但他身上的那股氣質卻是作不得假的,看那樣子,即使不是皇上身邊的人,只怕在京城中地位也不低,尤其是那眼神中的殺伐氣質……甚至像軍伍中人……更不是能裝出來的,顯然是見過血的。」
「見過血……秦兄,你到底想說什麼呀?」
劉仁和身子一顫,被他說得莫名其妙。
秦壽冷笑一聲,頗為玩味的看著劉仁和道︰「你猜,那家伙今晚會不會出來?」
「不會吧?有水玲瓏那麼漂亮的女人作伴,換作我,別說是春宵珍貴瀉火焚身了,哪怕是坐在她身邊,模模手,扭扭抱抱,听她彈詞唱曲也不錯呀,怎麼會出來呢?」
劉仁和攤攤手道。
「我看著倒不像。這樣吧,先讓我們的人在宜春院的前後門守著,說不定能有所收獲,指不定咱們還能看一出戲呢,反正今天都來到清河縣,也不急著回去。听說,這邊的三生酒館也很不錯,等搞完這件事,咱們再去酒館坐坐,保不齊黃世仁那貨已經知道我們來了!」
秦壽輕輕地搖著扇子,若有所思。
與此同時。
宜春院內。
藍月亮看著楊逍,眼楮瞪得大大的,張張嘴,原本還想問他身份,可想了想也是嘻嘻哈哈的離開了。
楊逍和蕭河重新坐下,兩人互有深意的對看了一眼,楊逍則朝對方偷偷豎起了大拇指。
可是。
他又哪里知道蕭河心里的無奈呀。
水玲瓏重新坐回到了琴後,雙手搭在琴上,卻始終也彈不出來,猶豫了半天,這才好奇問道︰「公子,您真的是從京城來的貴人?」
「和今天晚上有關系嗎?」
楊逍笑著問道。
「似乎……沒有關系。」
水玲瓏看到楊逍不想談這方面的事,臉上露出遺憾神情。
「楊兄,這水玲瓏姑娘似乎是有話想說呀」
蕭河笑了笑。
「那就說唄。」
楊逍看向了水玲瓏。
水玲瓏听到這話,心里自是十分激動,忙從琴後繞了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直接來了個五體投地。
「這是做甚?」
楊逍搖著扇子,有些懵逼。
水玲瓏這才抬頭道︰「公子,雖然奴家不知道你具體是什麼身份,但想必是貴不可言!因此,奴家有一個小小請求,還請公子能答應。」
「說。」
楊逍莫名道。
水玲瓏舌忝了舌忝嘴唇︰「稟告公子,奴家有一堂兄,半年前上京趕考,到現在無所蹤跡,未曾有半點音訊傳回,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考上,人安全不安全。」
「听公子口音應是來自京城,身份高不可攀,不過,奴家還是希望,如果有機會,還請公子能照拂奴家這位堂兄……」
說完。
水玲瓏抬起頭,一臉期盼。
「他……叫什麼名字?」
楊逍問道。
「楊廷漢。」
水玲瓏報出一個名字。
楊。
本家。
有點意思……
楊逍眯著眼楮在腦海中想著這人名,可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看到水玲瓏那副表情,心里明白不少,頓時一笑︰「讓我猜猜,如果沒有猜錯,這書生應該不是你什麼堂兄,而是你的相好吧?」
「啊,這。」
水玲瓏臉上頓時露出尷尬之色。
蕭河臉色一沉。
水玲瓏實在也太不知情趣了,此時恩客在此,竟談起自己的相好,多少掃興。
最無語的是。
竟還讓恩客去幫相好的。
不過。
楊逍面色自然,點點頭道︰「楊廷漢……行吧,這個名字我記住了。不管他有沒有在三個月前的會試考上,如果能遇到他,我自會照顧他一二。」
「奴家,實在是太謝謝公子了!」
水玲瓏激動的全身顫抖,眼楮紅紅的淚水都快要流出來了。
楊逍無語一笑。
看來。
水玲瓏對自己這位家門也是用情極深啊!
想想也正常,水玲瓏才十七八歲,春心萌動,正好被那位楊公子踫上了,自然取得芳心了。
只是。
水玲瓏雖然漂亮,讓他頗為欣賞,但楊逍倒也沒對她有其他想法,嘴上這麼說說,若是今後能見到這位楊廷漢,他倒也想見見這個男子到底有什麼樣的本事,能俘獲水玲瓏的芳心。
時間漸漸流去。
已是深夜。
終于。
水玲瓏為楊逍二人唱完一首曲子,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了兩位。
此時。
楊逍打了個哈欠。
這還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這麼晚沒有睡覺,加上白天又批改了那麼多的卷宗。
明天。
不對,準確的說應該是今天了。
一大早上起來還得應付那些積案呢,所以,是到回去的時候了。
蕭河早已過了三十,身體哪有楊逍那麼好,此時疲憊不堪,哈欠連天,早將手搭在了石桌上,撐著額頭,一個勁釣魚。
「累了?」
楊逍呵呵的看著蕭河。
「楊兄,你年輕,身體尚好,我這已是年近四十的身體實在是頂不住了呀,還請原諒則個。」
蕭河苦笑著拱拱手。
「行行!撐不了就別強撐,身體最重要,那咱們準備走了。」
說著。
楊逍站起身來。
「對了。」楊逍忽然看向了水玲瓏,往亭子外一指。「水玲瓏姑娘,還請麻煩你再去給我們多拿點點心,如果有水果的話就更好了,實在有些餓的不行了。」
「是,奴家這就去。」
水玲瓏沒有任何怨言,帶著小丫頭離開了。
原本楊逍還迷迷糊糊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清亮起來,一巴掌拍在了依然處于昏睡狀態的蕭河身上。
「啊,怎麼了?」
蕭河整個人就是一激靈,忙起身莫名的看著楊逍。
「跑啊。」
楊逍將身上的那個錢袋扔在了桌面上。
「跑?楊兄……大人……你不是有錢嗎?」
蕭河一臉懵逼。
「有錢個屁啊。」楊逍翻了個白眼。「我從上任時,身上總共也不過就十兩銀子,吳媽身上或許有一點,但我總不能跟她要錢,說我是在青樓里消費吧?」
「呃……」
蕭河一臉無語。
合著今天晚上在宜春樓消費,就是自己出的那幾兩銀子呀,他忽然發現眼前這幾天表現出來正直不阿的楊逍身上竟多了些無恥氣質。
「這麼走也不行,對不起這水玲瓏的一晚上招待!這錢可以欠著,但終究還是要還的,不如……就先給她個抵押物吧。」
楊逍模著下巴想了想,拿起了筆,扯過一張淡黃色宣紙,刷刷刷寫起來。
蕭河則在旁邊認真看著。
越看。
眼楮瞪得越大。
等楊逍寫完,他竟忍不住地拍起手來,雙目圓睜,連聲說著好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