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詩……」
蕭河和水玲瓏互看一眼,不禁同時沉吟。
「如何?」
楊逍微笑著看著二人。
「這叫什麼詩呀,如此簡單。」
這是。
其他人還沒有說話,倒是之前那個小丫頭咬著手指在旁邊嘟嘟囔囔的念叨了起來。
「怎麼就簡單了?」
楊逍笑著問道。
「奴婢以為,詩歌應高雅華美,應該是各種好詞好句組合而成,就比如我家小姐所寫的詩,可客官您這四句詩,看上去……卻平平無奇呀。」
小丫頭眨著眼楮。
「是嗎?哈哈哈。」
楊逍不禁一笑。
水玲瓏則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小丫頭,朝她搖搖頭說道︰「臭丫頭,你知道啥啊?這可是一首好詩!」
她說完,驚訝的看向楊逍。
蕭河同樣點頭,滿臉都是欣賞和景仰之色。
「那你又如何覺得是一首好詩呢?」
楊逍問道。
水玲瓏到了個萬福,目光深邃道︰「此詩頗為洽和當前氛圍,語境極為簡單,抒發的是在寂靜月夜,思念家鄉的感受。前兩句做客他鄉,後兩句則是夜深人靜時,心頭泛起陣陣思鄉之意。」
「語句看似簡單,實則蘊含深意。夢醒時分,看著那月色如霜的冬夜,將清冷月光當做了冬霜。這個霜字……用的極妙,既形容了月光潔白的環境,又表達了冬季淒冷的心境。」
「如此清新樸素的情感勾勒,實則內容豐富深遠。境是境,情是情,極為逼真,更加動人動景……堪稱妙絕!先生大才呀!」
水玲瓏越說,眼神中越難以掩飾心中對這詩的喜愛,一雙玉手輕輕拍著。
說到最後。
她忍不住的感慨又帶著些疑惑道︰「很久沒看過這樣的好詩了,還請兩位客官恕奴家見識短淺,不知,此詩是先人所作,還是先生臨場發揮?」
說著。
她睜著一雙大大的眼楮直視著楊逍。
楊逍輕咳兩聲笑道︰「至少在這個世界這首詩應該是第一次出現,我……就勉勉強強的當做是這首詩的首創者吧!」
「先生高才!只此一首,在奴家看來就足以流傳千古了!」
水玲瓏恭敬地朝楊逍拱了拱手。
蕭河感慨。
楊逍果然是狀元啊。
如此短的時間內就能寫出這麼好的詩來,除了狀元,誰還能做到?
他的理解自然適合水玲瓏差不多的,也知道這首詩的妙處,一想到自家大人如此有才,也不禁驕傲了幾分。
看來。
楊逍雖然在官場上橫沖直撞,但這文采是怎麼都掩飾不住的。
難怪這樣的人會當上狀元啊。
小丫頭模了模自己的辮子,听完自家主人解析,似乎也明白了幾分,眨著眼楮看了看,小聲嘀咕著︰「這樣看來,這首詩好像真的挺不錯的呀。」
「這還用你說呀?去,把百果酒拿來。」
水玲瓏看來興致不錯。
「小姐,你說的可是你親自所釀的百果酒,那可是你釀了很久的呀!今晚……真的要拿出來嗎?」
小丫頭猶豫道。
「叫你拿就拿!今天看到這首詩,興從中,特別想喝一碗,又有兩位客官在此,正是飲酒作對之時,百果酒此時不喝,更待何時?」
水玲瓏朝她點點頭。
「是!」
小丫頭沒多一會兒端來了一個棕褐色瓷瓶,小心翼翼的將瓷瓶上的蓋子揭開,倒進了三個碗中。
酒香撲鼻。
「這是?」
楊逍好奇地用扇子指了指瓷瓶。
小丫頭一邊倒著一邊洋洋自得道︰「客官有所不知,我家小姐特別喜歡釀酒,這百果酒是我家小姐用多種水果釀制而成,須經兩年才能得到,平常,即使有人出再多的錢我家小姐都不輕易拿出來的,而是私底下喝的。」
「今天還是第一次為客人拿出來的呢,看來,先生,您的這首詩寫得真不錯!」
小丫頭咧著個小嘴,嘻嘻哈哈。
楊逍則和蕭河互視一眼。
蕭河沉聲感慨道︰「楊兄,為這首詩而喝,這瓶酒倒也是得其所快了!還得謝謝楊兄啊,要不是你,只怕就喝不到這宜春院水玲瓏的私家密釀了。」
「哈哈,那還真是我的榮幸呢!」楊逍朝著水玲瓏點點頭,以示感謝,隨後又頗為奇怪地看向了蕭河。「蕭兄啊,我倒是有點好奇,你之前不是說不來這種青樓之地嗎?怎麼看你這樣子……似乎對這宜春院的事情了解不少啊?」
「啊,這。」
蕭河頓時尷尬。
楊逍看著他則是一臉玩味。
蕭河這才拱手道︰「楊兄且听我解釋。你有所不知,水玲瓏姑娘的名氣即使是在姑蘇城,都非同一般,就更不用說在清河縣了。清河縣雖然貧苦,但這宜春院卻是辦的不錯,遠近聞名,尤其是這一兩年自從水玲瓏姑娘出道,你看看這宜春院的生意,那真是好的不行啊!」
「先生客氣了!」水玲瓏眯著眼楮笑了笑。「這宜春院辦的好都是藍媽媽的功勞,要不是有她,也不會有我,更不會有姑娘們在此一個棲身之處。」
「此話何解?」
楊逍好奇道。
「先生是真的不知道我們宜春院的事?」
水玲瓏問道。
「我剛來這里,知道的並不多。」
楊逍深吸了一口氣,聞著空氣中的酒氣,眼前一亮,搖搖頭道。
「那這位蕭先生知道嗎?」
水玲瓏看向蕭河。
「知道一些。」
蕭河點點頭。
「我看……不如我們先喝一杯吧,等喝完,我再為這位客觀講述,如何?」
水玲瓏看了看三人。
「好。」
楊逍和蕭河同時笑著點了點頭。
此時。
酒氣洋溢在涼亭。
楊逍和蕭河不禁同時豎起了大拇指。
百果酒果然非同一般,光是聞著這酒氣,就讓人覺得極為的清甜。
三人同時端起酒杯互相敬了敬,各自喝了起來。
真別說。
百果酒不僅好聞,就連味道也極為不錯。
從酒度上來講,它自然是不能和一般白酒相比,不過,這味道甜中帶澀,澀中帶著淡淡的水果酸氣,進入口腔中,讓人回味無窮。
尤其是楊逍和蕭河,兩人甚至是忍不住的一口將那一大碗酒喝了干淨。
「爽!」
楊逍放下碗豪邁的長吟一聲。
光是這喝酒的器具就很有意思。
碗……
在這種場所,一般喝酒都是用杯子之類的雅具。
可是。
一上來就用碗,顯然這不是小丫頭自己的意思。
可能。
平常水玲瓏自己喝的時候就是用碗。
用碗頗為豪氣,再加上這清幽水果酒氣,更是讓人有一種別樣味道。
楊逍想著想著,不禁頗為滿意的點點頭。
「先生,這酒如何?」
水玲瓏放下碗。
碗里一干二淨。
「小姐,你怎的喝了這麼多呀?還有你們……怎麼一下子就喝完了?這酒應該慢慢喝才對……」
小丫頭睜大眼楮。
「多事。」
水玲瓏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小丫頭吐了吐舌頭,抱著那壇子酒站在一邊不再說話了。
「不妨事。」楊逍抬起扇子,微微一笑,語氣溫柔的說道。「喝酒講究一個興致,興致來了哪怕就是千壇百壇,也能喝個一醉方休,干干淨淨。」
「是啊。」
蕭河在一旁附和道。
看到兩人這般,水玲瓏也很高興,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這才看向楊逍。
「先生,您想知道宜春院的過往嗎?」
水玲瓏問道。
「請說。」
楊逍點點頭。
蕭河雖然知道一些,不過,此時看到水玲瓏如此也認真的听了起來。
「先生,原本在這清河縣城內只有兩家青樓,宜春院卻是第三家,雖是後來,現在卻辦得有聲有色,遠遠比其他兩家要好!」
「而這一切都多虧了藍媽媽。別看我們都叫她媽媽,其實她也就才二十七八歲。這年紀或許對于女子而言不小了,但對于男子而言卻正是壯年。藍媽媽的精力就如男子一般,仿佛怎麼也用不完似的。」
「三年前,奴家原本以為藍媽媽帶著我們要去蘇州,沒成想,她卻帶著我們來到了青河縣,買下了一座破落的酒樓,還有附近幾棟民宅,才有了現在的宜春院。」
「在藍媽媽的經營下,很快宜春院遠近有名。其實,之所以在附近如此享有名氣,除了本身姑娘們長得好看,各有才能,更多的還是藍媽媽想出了各種各樣的好玩點子,將人氣聚攏了起來。」
「正是因為如此,我們宜春院被不少恩客所惦記,相關的事情大家自然也就了解,並且傳播開來了。你所知道的,是不是這樣啊?蕭先生。」
水玲瓏說完,看向了蕭河。
「正是。」
「我是向來不進青樓的,第一是覺得沒意思,第二也是沒錢,所賺的錢都得要寄回家里。」
「可是,水玲瓏姑娘的才氣卻是久聞大名,時不時有名詞名曲流傳,姑蘇等外地之人慕名而來,車水馬龍,在這清河縣住久了,對這件事稍加關注,自然了解。」
蕭河淺笑著說道。
「原來如此。」
楊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別看這清河縣並不富裕,但畢竟有這麼多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故事。
三年前?
那豈不是自己去京城趕考的時候?
想想。
她們正好來到清河縣,而自己拿得狀元之名來這里擔任縣令,也算機緣巧合了。
就在三人正聊天時。
不遠處的院門方向,卻傳來了一陣喧囂,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罵罵咧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