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客官,夜深了,可有什麼喜歡听的小曲嗎?如此夜景之下,不妨聆听一曲,以助睡眠!」
水玲瓏施了個禮,朝小丫頭使了個眼色。
沒多一會兒。
小丫頭施施然的端上來一套精致的茶具。
起火。
燒茶。
一氣呵成。
楊逍看著小丫頭熟練的動作,不禁一笑,和蕭河坐在了石桌兩邊。
椅子上墊著謝謝!榻子,不算冷,非常柔軟。
「不知姑娘最擅長的是哪首曲子呀?」
楊逍偏頭問道。
「奴家八歲就學曲,十歲便識詞,這麼多年唱過的詞曲不少。可若是要說到最擅長的……應屬念奴嬌相望了。」
水玲瓏微微躬身,說話間已坐到了長琴後,雙手撫琴,目視楊逍二人。
藍月亮見水玲瓏如此听話,笑了一聲,退步離開了庭院。
「那就來一首念奴嬌相望吧。」
楊逍扇子一揮。
夜間雖涼。
不過。
熱茶當前,白煙飄飄。
燈籠微茫的燈光下,燈影搖曳,有美人唱曲作伴倒也是別有情致。
「是。」
水玲瓏柔柔的應了一聲,開始悠悠然的唱起了曲子來︰
日暮。
清蓋亭亭,情人不見,孤影船帆,爭忍凌波去?
舞衣寒易落,沒趣了,愁人西風南浦。
高柳垂陰,老魚吹浪,留我花間住,何人解衣?
田田多少,幾回沙際歸路。
……
一首念奴嬌,淒淒冷冷,孤孤寂寂。
蕭河听到頓時眉頭一皺。
歌詞簡明易懂,無非也就是抒發情人離別難以再見的悲惋之意。
詞不錯。
歌聲裊裊,頗有韻味。
可放在此時未免就有些不合適了。
蕭河正準備作聲阻止水玲瓏,讓其重新換一首歌,楊逍卻朝他搖了搖頭。
「楊兄,大晚上的應听一些輕松曲調,水玲瓏竟唱得這麼哀婉,實在是……」
蕭河無語的嘆了口氣。
「不妨。听歌听詞,听的是一個心境。姑娘心有所屬,我們兩個前來打擾,本就有些不合時宜。若是讓她此時強顏歡笑,豈不是逆了美人心意?甚是沒趣……不如,听她唱出真實心境。」
楊逍一邊輕輕地搖著扇子,一邊晃著腦袋,微微閉著眼楮听著水玲瓏的歌唱。
不遠處。
水玲瓏自是听到了楊逍和蕭河對話。
原本。
她還是閉著眼楮極為動情地自我陶醉,可听完楊逍的話,心頭一顫,不禁微微睜開了眼楮,好奇的打量了他一番,口中的歌自是沒有停的。
「楊兄,怎麼突然一下有興致,來這宜春院啊?」
蕭河不禁好奇。
「就是想來唄。」
楊逍淡然笑了笑。
「只是,這時間已晚,太晚回去,我擔心不怎麼安全。」
蕭河看了看天空。
「有啥不安全的,難道你還擔心黃世仁的人盯著我,嗯。暗地里給我扔板磚嗎?」
楊逍朗聲一笑。
「哈哈!」蕭河也跟著笑了起來。「楊兄,你真會開玩笑,黃世仁就算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對你出手呀。更何況,為了他兒子的事,我估計他這段日子都沒時間呢,說不定,還真的打算去抓捕展堂。」
「他抓得到嗎?」
「難。」
「為什麼?」
「展堂乃是江湖豪杰,在老百姓中聲譽非常好,更是認識不少英雄好漢,稍微有些風吹草動,jiu 有人給他通風報信了。他要是看到風聲不對,早就跑了,哪里等得到黃世仁那家伙帶人去抓他呀。」
「不過,你真的覺得展堂殺了他兒子嗎?」
楊逍眯著眼楮問道。
「應該吧。畢竟那麼多人看這展堂從黃舒朗房間里出來,據說他的劍上還帶著血……就算不是他殺的,也難逃干系。」
蕭河眉頭擰成了個川字,緩緩道來。
「管他呢。」楊逍呵呵笑著,將折扇往旁邊一放,自顧自地從香爐上拿過茶壺,嘩啦啦的給自己和蕭河分別倒了一杯熱茶。「這黃世仁啊,有本事就自己去抓,不然,他可別想給我給他立案!」
「可這畢竟是命案,如果懸而未決,被上官知道了,多少會有責難啊。」
蕭河壓低聲音說道。
「哈哈。」楊逍一臉無所謂,用手指了指縣衙的方向說道。「你也不想想,前面那些人留下這麼多懸案,難道這些案件僅僅是因為他們死了或者是離任了就辦不了嗎?只怕,很多案件是在任上他們也辦不了的。」
「他們可以留那麼多案子,就不允許我有一兩件啦?如果上官真拿這種事情來為難我,可就別怪我對他們不客氣了。」
說著。
楊逍面色一沉。
「楊兄,果然威武。」
蕭河驚訝道。
「別說黃世仁了,我們還是說說怎麼搞錢吧……」
楊逍拿起茶杯輕輕轉了轉,品了一口,滿足的嗯了一聲。
不錯。
茶入口即干,味道不錯,尤其是這口溫潤,在這夜晚,讓人頗為溫暖。
兩人說著話。
水玲瓏則一首接一首的唱歌,只是,聲音漸漸小了。
當然。
她听到兩個人說話,心里越來越驚訝,更是好奇兩個人到底是什身份。
不過。
她不傻,從口吻之中听出了兩個人,應該是官府的。
這倒不奇怪。
雖說朝廷某種程度上禁止官員出入煙花之地青樓場所,但是絕大部分的官員到底是男人,也有自己的,又怎麼是簡單的一紙文書就能禁止得了的呢?
再說了。
落實到地方,又有幾個人會和這種人性的事情去做對抗呢?
所以。
平常就有不少各級官員化妝進入青樓。
雖說有人認得他們,不過大家也是心知肚明,早已默認了這件事了。
另一邊。
「什麼?」
蕭河听完楊逍有關于賺錢的思路之時,頓時一愣。
「難道我剛才說的不清楚嗎?」
楊逍笑道。
「這不好吧?」
蕭河面露為難。
楊逍無奈地攤了攤手說道︰「不然能怎麼辦?整個清河縣要礦產沒礦產,要特產,也沒有啥拿得出手的。但縣城要發展總是要自尋亮點的呀。不然,難道我就這樣待在這個位置上等著皇帝老兒給我升官嗎?」
「但您說要在清河縣發展娛樂產業,我咋就沒怎麼明白呢?」
蕭河一臉不解。
「這很難嗎?」楊逍笑呵呵道。「咱們本就靠著姑蘇城,相隔也不是很遠,周圍還有其他的一些大城市。有官道相連,雖然遠了一點,可如果能把這娛樂產業做起來,絕對會讓人流連忘返,最重要的是能賺錢啊,一旦賺錢,就能發展附屬產業,帶動整個清河縣發展起來!」
「老百姓手里有了錢,自然就能做更多實事。而在沒錢的初期,就得想辦法賺那些有錢人的錢,才能快速完成財富積累。清河縣別的沒有,但老百姓多呀,我看了一下戶冊,清河縣人口近二十萬,這可比其他的縣市要多得多。」
是啊。
一說起賺錢,楊逍也很無奈。
他所說的賺錢自然不是從一個小商販的角度來思考的。
若是這樣。
他能想出無數個賺錢的點子。
但是。
他現在身處知縣的位置,就要從大局出發,考慮到整個清河縣的發展。
如果能帶動清河縣擺月兌這個貧困帽子,人人都有事做,都能賺到錢,還愁沒有政績升官嗎?
可是清河縣實在是太過于貧乏,能稱得上買賣的也不過就是這些店鋪田產,卻也都被黃世仁這些商人把持著,老百姓只能苦逼的干活。
自己雖是知縣,但還沒有強到不顧一切的打土豪分田地的程度。
所以。
楊逍也很無奈。
自從記憶蘇醒,他對這個世界也了解了不少,但還有更多的未知,等待著他去發現。
過去十九年。
前期他讀書,後期又因為一些事情較為封閉,對這個世界還不算特別了解。
可是。
對于唐國,他還是很清楚的。
此時唐國建國百年,正處于一個王朝頂峰時期。
若是換做別人穿越或者記憶蘇醒,要想人上人,要麼依靠體制,結識大人物,解決各種危機,要麼造反,自己去坐那個最高位置,改變國計民生。
然而。
楊逍的條件不允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