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位不自由,還不如給自己打工來得有尊嚴,也不知道這份職業的可持續性在哪。
當記者拋出一個現實的問題︰所有行業在疫情中都被影響,為什麼直播沒事?
主播只能回答因為這個行業是一直被隔離嗎,她們甚至有一部分,是選擇住在進互聯網里。
從早晨上播開始,就被封閉在直播間里,一坐就是幾個小時。所有人都投身進入快節奏的互聯網里,迅速地找到自己的方向,賺到最大份額的錢。
的確給許多人機會,也解決許多曾經我們不敢想象的問題。畢竟互聯網的優點就是贏在速度,要快,更快。出貨的速度要快︰
直播的語速要快……外賣也要快……物流恨不得一秒就能到……
在追求速度這件事上,互聯網不肯放松節奏。一個本來方便生活,給我們帶來過希望的新技術,是如何反過來將我們馴化的呢?
千頭萬緒,出路始終渺茫。
看紀錄片里的外賣小哥們,扣分,罰錢,變成家常便飯。記者問一個準備下班的小哥,今天賺了多少錢?
小哥說不賺錢。
為啥?
因為要吃飯。
這就是是活在網絡時代里的人們,也是被關在網絡中的人。
難道你以為其中沒有你?
站在其中的年輕人,誰又不是被互聯網推著往前走?
網速慢下來之時,你連網絡新梗都追不上;沒有手機健康碼,出門幾乎寸步難行;坐在餐廳里,第一句話不是要菜單,而是要Wifi密碼……
中年人趕不上互聯網發展的速度,老年人早已被互聯網和智能化遺棄。
而最後一集里記者遇到的網約車王叔,就是困在這個時代里的中年人。想進入互聯網,但並不成功。想開網約車,但又沒多久被封了號。
在這個無路可走的時代里,想搞點錢,搞點快錢,真的不容易。
是互聯網背叛了我們,還是我們已經跟不上它發展的速度?
現在是我來適應這個社會?而不是這個社會適應我?
如果趕不上是我的問題嗎?
當然互聯網在今天,已經成為一種必需品。但令人害怕的正在于你再也離不開它。
等,並不能讓它就此慢下來。而這句話也並非是一句願景,如果不加以控制,反而更像是一種哀嚎。
如何才能從互聯網的世界里抽身而出,如何控制這只洪水猛獸?
對的克制,對時間的沉澱,對自我的控制。
如果做不到,那就只能是一片狼藉。
想到這里忍不住感嘆,今天情況特殊,是一個沒有電影上映的季節,但反而能夠抽離讓我們想清楚一些更遙遠的事,華語電影這十年。
這是難以概括的十年,整個華語影壇在經歷無主題變奏。
第六代之後國內導演好像沒有明顯的代際之分,沒有集體的歷史使命和創作宣言。這里看似有無數片自留地,播種的是不統一的經濟作物?
對于一些人,從地下走到地上;對于一些人,從神壇走下市井。
有些套路紅極一時,轉瞬間成明日黃花;有些不被人看重的種子,卻在牆角里默默發芽,一朝盛放。
在一團亂麻中,只能抓住可辨認的幾個線頭。不僅勾勒出過去十年的滄桑沉浮,而每一條都是可能延伸向未來的漸近線。
總結起來就是五個字︰
風水輪流轉!
最能詮釋這句話的莫過于馮小剛,十年前可以說是商業電影的領軍人物,當時年度票房榜單前十強,有他兩席——《唐山大地震》《非誠勿擾2》。
兩部都有命題作文的味道,但後者些微展現出當時名利雙收的他一點空虛。借由葛優的角色,開始回望人生,回望友情,回望愛情。
而回過頭會發現這部喜劇電影中透露的感傷情緒,實際上提前泄露這十年間馮小剛電影的基調。
在解構社會的《我不是潘金蓮》、追憶青春的《芳華》、紀念故交的《只有芸知道》中愈演愈烈。
他的創作意願,更多轉向私電影,說點自己想說的,顧不上分分秒秒算計觀眾心思。
自然也不會再是票房的常勝將軍,《只有芸知道》的票房勉強破億後,回憶起當年《天下無賊》首破億的輝煌,感慨英雄老矣。
想站著把錢賺了,說出畫內畫外多少人的心聲?
再比如姜文,《讓子彈飛》有多爆,《一步之遙》在風評上調轉就有多猝不及防。
觀眾對于他的隱晦和荒誕憤怒至極,當年還是國民老公的王思聰看完這部萬達投資的片子,都忍不住diss。
而07年曾就《太陽照常升起》和觀眾激情對噴的姜文,面對《一步之遙》的負評時,姿態卻低許多︰我冒一點兒險,想拿一好東西給大家分享,但可能這次料下猛了。
四年後的《邪不壓正》,姜文還是那個姜文。仍然能在片中看見他作品里的所有元素——陽光、荷爾蒙、YY、浪漫、反叛、顛覆……
但姜文又已經不是那個姜文!
不僅是說《邪不壓正》票房榜上排名第31,僅略高于掛羊頭賣狗肉的那部《盜墓公寓》。
更是在說十年前那部《讓子彈飛》之後,姜文再也拍不回《鬼子來了》《陽光燦爛的日子》,甚至《太陽照常升起》。
一方面仍高舉和聲張著雄性符號,但觀眾再也感受不到直接的血脈僨張。另一方面我想站著把錢賺了這句頂天立地的話,終究還是缺了一條腿。
不得不說兩人的歷程,幾乎發生在每個大導身上。陳凱歌在《趙氏孤兒》進入當年票房總榜前十之後,就再未擁有如此成績。
對于張藝謀而言,《金陵十三釵》標記著最後一次殺入票房榜前十。
十年間他的最大慘案莫過于眾星雲集的《長城》,口碑票房雙撲街。等到《影》上映的時候,好像就再也沒有人期待這部電影除了美學以外的表現?
十年前的觀眾翹首以盼名導演的作品,在特定的檔期走進影院。
十年後的觀眾,經歷過多年爛片的淘洗,關注作品質量大于制作者的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