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不是最高也就傳奇嗎？為什麼不下去沖一波？」
希爾听到樓下的玩家們在議論。
法蘭本來正一手托著臉頰，神情凝重，另一只手在記錄不死族對惡魔的介紹。
這時候也饒有興趣地放下筆，想知道不死族怎麼看這件事。
「打個屁。」雨落凡塵粗暴地說，「諾亞不是跟貴族神殿合謀了嗎？
自找死路！
你看惡魔打不進撒拉爾，會不會轉身回去！」
「別發傻了。」雪雲峰也說，「不死族這麼多，對面也不是不知道，還敢來肯定有依仗。
等大BOSS出來就好了，到時候我們也傳送過去打打！功勛一定很高！」
底下一片附和聲，無論對面有什麼陰謀詭計，沒人認為自己這邊會輸。
「不死族倒是真的很相信國王陛下啊！」法蘭由衷的感嘆，「撒拉爾人都沒這麼忠心。」
不，他們是確信，游戲公司絕對不會讓玩家陣營輸的稀巴爛。
頂天了有NPC壯烈犧牲，但關他們什麼事呢？最多有些劇情中毒的玩家，罵幾天策劃。
反正大老板時空，二老板威廉不會死，沒有多少人會在乎死的是誰。
希爾默默沉下眼瞼，所以無論跟玩家關系多好，他也絕對不會參與進這種大戰中。
有黑白路領地那次事件的前車之鑒，希爾不肯再進入玩家的領地，也沒人會覺得奇怪了。
「先生，法蘭先生。」瑪莎現出身形，「住在四樓的那幾位法師先生，決定離開，讓我轉告他們不得不離去的歉意。
他們說，看不死族對惡魔的熟悉程度，國王陛下那邊的進程一定很快，他們沒必要繼續做無用功了。
反而是惡魔進攻這麼大的事，他們有點擔心家里，決定回去了。
很遺憾沒有什麼貢獻，白白浪費了法蘭先生邀請他們參與這麼重要事情的好意。」
希爾疑惑︰「直接走了？」
他站起來，看了眼︰那幾位老法師，還挺堅強，即使在被不死族竊竊私語圍觀的窘境中，還是堅持在淨化法陣最中心的位置待著呢。
「他們連裝暈這種事都做了，怎麼可能還來跟我們道別。」法蘭也掃了一眼外面，「別管了，裝什麼都不知道，這對他們而言，就是你最大的禮貌了。」
「非常有趣的一件事，這邊幾乎低等級的惡魔全都出現了不說，高階惡魔也出現了很多種，就是沒有黑白路上次踫到的六臂蛇魔。」見證者饒有興趣地說，「也就是說，這些深淵之門後，面對的惡魔大君很可能不是同一位。」
法蘭愣了一下，捏緊了手里的筆。
希爾安慰他說︰「別擔心。不死族既然知道，國王陛下他們肯定知道的更清楚。」
法蘭搖搖頭︰「國王陛下的脾氣，我很清楚。如果他真的有把握對付惡魔，早就讓不死族沖出去殺光這些惡魔了。
諾亞這種廢物國家，他不會放在眼里。」
希爾輕輕嘆口氣︰「其實，諾亞之所以和貴族神殿合作，是因為深淵之門的位置吧？
一定是在他們邊境附近，否則惡魔可不會放過那麼好到手的靈魂。
比起被惡魔入侵，只是得罪了撒拉爾而已，諾亞大概認為還是這樣合算。」
「貴族神殿，為了在表面上和惡魔分割，一定用了大力氣把惡魔擋在諾亞外圍。」法蘭緩緩地說，「但諾亞也不會什麼都沒付出。」
希爾本來還沒反應過來，想了一會兒突然瞪大眼楮︰「他們把邊境的子民，送給了惡魔？」
「國王陛下會判斷諾亞不一定抵抗，就是他們國家北方的大貴族跑了很多。
但他們防守國境的軍隊，的確是撤到了北方最大的城市駐守。
深淵之門，可不會出現在沒人的地方。
可惡魔過來撒拉爾的速度太快了！不像是被反抗過。」
希爾默默閉上了眼楮，緊緊壓抑住了未出口的怒罵。
「這才是真正的貴族。」法蘭冷漠地說，「即使是撒拉爾國內那些被國王陛下嚇破了膽子的，也不會做出別的選擇。」
「他們真的會跟貴族神殿繼續合作嗎？」希爾喃喃地說，「那可是邪惡陣營啊！」
「勝利者永存。」法蘭簡短的說，「國王陛下早就有心理準備。」
「如果他們真的跟貴族神殿合作，和惡魔里應外合，就是叛國了啊！」希爾感到不可思議，「這是帶著家族一起死啊！」
「貴族神殿，在人類世界，已經屹立了10萬年了。」法蘭冷笑，「總有人會覺得，在陰謀詭計這方面，新神絕對贏不了那位貴族與王權之神。」
希爾看著法蘭一字一頓的念著貴族之神的全名，殺氣縈繞。
他抬頭看著天空，沒有任何神罰出現的征兆，貴族與王權之神，真的下來了嗎？
還是說，時空之神的神域，已經牢牢地守護住了撒拉爾周圍，無論說多少次神名，其他神祇也無法降下神罰了嗎？
不，還有一種可能，希爾看著底下吐沫橫飛的玩家們，可能有些神祇，大概已經把撒拉爾這邊的呼喚屏蔽了吧？
「惡魔們在等什麼啊？」介紹了半天的見證者無法可說了，視頻一直停在魅魔那邊。
很快，就能看出惡魔們在等什麼了。
第一波進攻的，誰都心里有數是送死，就算是惡魔也不願意白白送了命。
所以他們僵持了一段時間的結果就是，幾十萬的原魔加上怯魔，在防御力比較強的夸塞魔押送下，向城牆襲來。
「好吧，第一波是大中小嘔吐團進攻了。」見證者有氣無力的說，「希望這次連那幾個夸塞魔一起弄死。」
本來在城牆上歪歪斜斜坐著的玩家們，開始陸陸續續站起來，在穿著盔甲肅立的騎士身後，站滿了幾排的法師。
法蘭輕輕嘆了口氣，他們打探過，法師在不死族那邊，也不是很容易就職的職業，可能一百個人里面，只有一個能成為法師。
但無論什麼幾率，放在不死族龐大的人數里，都是個讓本世界法師瞠目結舌的數字。
每隔30秒舉起的法杖，讓城牆外下起了連綿不絕的暴風雪。
6排法師接力一般的施法，讓城牆百米外，被大雪徹底的淹沒了。
夸塞魔看到炮灰基本消耗殆盡後，就打算轉身回去。
但是，披著法袍，帶著兜帽老老實實站在最後的一排法師，揮手招出了一排時空龍，蓄勢已久的空間切割大招，毫不留情的釋放出來，將這些夸塞魔切成了碎片。
希爾很奇怪，這些人藏著不是為了在後面突襲嗎？怎麼一開始就暴露了。
「間諜找到了嗎？」法蘭輕輕說，「也不知道是誰這麼蠢。」
希爾歪頭看了眼自己什麼都知道的外祖父，法蘭什麼時候跟威廉的關系這麼親密了？
「國王陛下的煉金工廠，很合我的心意。」法蘭都不需要看，就知道希爾那張小臉上一定滿是疑惑，「他提出的一些思路，也給了我很多啟發。國王陛下，又很慷慨，完全不在意，我實驗室里浪費多少資源，還沒用完就馬上送來新的了。」
因為已經是神了，所以什麼記憶都保留了嗎？希爾非常嫉妒，他要不是總在精神海里造橋蓋房子，水落管電路圖都要忘光了，混凝土比例倒是記得牢，在這邊卻完全沒用。
而且，希爾看了眼法蘭，這就是被慷慨的金主迷昏了眼的科技大佬吧？
希爾倒是認為，這更可能是時空之神的意思。只有常年蹲實驗室，掐著經費撥款過日子的大佬們，才懂得怎麼讓同類型的法蘭，真心實意的干活。
他又看了眼不以為意的法蘭，反正是雙方都滿意的事情，希爾也不需要多慮。
炮灰全滅的結果，惡魔們早有準備，但是高階的夸塞魔都沒能活著回來，還是讓他們起了不小的騷動。
現在的局面就是，要麼全上，要麼沒魔上。
但是全上，也得有個打頭的，看起來也沒有惡魔願意。
「還想什麼呢？」見證者嘟囔道，「別害怕啊！來嘛！揚起你的小鞭子，看看哪邊會挨到這愛的抽打！」
希爾迅速看了眼法蘭，發現他已經對不死族的胡說八道完全免疫了，可以充耳不聞地低頭重新謄寫剛才記錄下的惡魔常識。
「間諜抓到了！」底下不死族的喊聲傳上來。
「誰啊？跟在威廉身邊的，真想不出還有這麼蠢的。」
「還記得那個妖女卡塞爾嗎？她那4大男寵中的一個。」
「誰啊？完全沒印象！」
「就是希爾從原來的海琺送來的老國王情婦，她不是拿了證據給威廉嘛！科特茲王室的那個！」
希爾僵住了，怎麼又和他扯上了關系？
「就是那個總對著威廉搔首弄姿的老妖婆啊？」有個女孩子的聲音傳來，「我記得希爾不是喊過她卡塞爾女乃女乃嗎？那個視頻論壇上還有呢！」
「威廉後來也煩死她了，那女人仗著自己有點功勞，天天去找他，等等，誒，老貓，你看見過那個威廉裝傻問那女人到底多少歲的視頻嗎？放來瞧瞧，反正現在惡魔還沒打過來！」
老貓沒吭聲，但是被放到左上角的直播，和不停轉換的屏幕，都告訴大家，他知道在哪里能看到。
首先出現的是希爾，站在那里，對著身段妖嬈，面帶憂傷的卡塞爾，面容嚴肅地說︰「卡塞爾女乃女乃，不好意思，我還小，請保持距離。」
希爾看著這段被剪輯拼湊的視頻，一陣窒息。多出來的2句話，不知道從哪段話里截出來的，還真讓他們對上口型了。
法蘭非常感興趣，甚至輕輕翹起了二郎腿。
底下的人哈哈大笑，希爾能感覺到好多向上張望的目光。
他輕輕向後靠去，手蠢蠢欲動，想關掉窗戶。
幸好老貓還知道自己頂頭上司看著呢，很快就切到了威廉。
這應該是在科特茲王宮里，從大開的宮殿門外拍進去的場面。
威廉正慵懶的靠在王座上，接見來客。
一聲口哨驟然響起，卡塞爾穿著不死族的禮服走了進來。
那是不死族最大膽的姑娘都不一定穿的衣服，基本敢于穿著這件滿大街跑的，都是性轉一族。
肚兜一樣的上衣，除了脖子上1根細細的吊帶，後背空無一物。
下半身的裙子，幾乎就是一片三角形薄紗，用一條金色的鏈子繞在腰上。
鏡頭從左到右，幾乎能感覺到拍攝的人，溢于言表的驚嘆。
很快就被懟臉拍的威廉，並沒有什麼驚艷的表情，他看到卡塞爾的表情，幾乎像是看到了個搔首弄姿的大猩猩。
法蘭低低的笑了一聲，希爾好奇的看過去，把自己的椅子挪到法蘭旁邊。
「國王陛下已經是神靈了。他看人看的是靈魂，而不是外表。」
希爾同情的看了一眼畫面上的威廉，真慘啊！
威廉說不定，更願意看到個大猩猩呢！
「卡塞爾法師，說起來，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和我們撒拉爾的先王，到底誰更大點？」威廉面無表情的說，「到底幾歲，也沒什麼保密的必要吧？」
媚眼如絲的卡塞爾，滿臉的笑容僵硬了足足1分鐘，才毫不禮貌的轉身直接走人。
隨著下面傳上來的爆笑聲，跺腳聲，希爾忍不住嘟囔了句︰「啊，也許可以理解那位女士的背叛？」
然後被法蘭輕輕拍了下腦袋。
隨著戰場的鏡頭，重新被切回屏幕中央，見證者似乎也在說這件事︰「卡塞爾女士會背叛，其實也很正常。對于一個女人而言，畢竟還沒到100歲呢，怎麼可以被拿去跟200多歲的撒拉爾先王相提並論呢！」
見證者還是忍不住笑了，「也許是海琺薩爾多那兩位蠢貨國王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我們還是不要提她了，還是給死人留點臉面。」
希爾有點驚訝，直接處死了嗎？那卡塞爾做的事情，一定不止背叛威廉，給貴族神殿傳消息這點事。
法蘭皺緊眉頭︰「她一定是又想做青藥劑那種惡心的東西了！」
用處女的鮮血做主料的青藥劑？
這不是所有神殿通力銷毀的邪惡藥劑嗎？法蘭都不知道配方的東西，為什麼卡塞爾會知道？
「大部分王室里都有流傳。」法蘭直接給希爾解惑，「只是不敢鬧出人命。沒看撒拉爾都沒有公主敢留在國內。」
「不要想了，否則深淵之門怎麼會出現這麼多。」法蘭用手指扣了下桌子，「惡魔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