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袁紹聞言大驚,失聲道︰「怎會如此?究竟發生了何事?」
軍需官低頭回道︰「從今天早上,將士們吃完了最後一頓糧後,不知是誰,在軍營中傳出了我軍在烏巢的糧草,被曹軍給燒了,現在將士們,心中惶惶,圍在下官營帳外的人,都快要有上千人了!」
「謠言,妖言惑眾!本將給你一千甲士,你帶著前去驅散他們,若是再有人膽敢圍你營帳,殺無赦!」袁紹為之氣急,當下也就打算采取強壓政策。
一旁的郭圖,則是滿臉無奈之色,為今之計,也只能遵照袁紹的辦法,先壓制住,再強攻曹營,只要攻破曹營,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然而,采用八卦兩儀之法布置的曹軍大營,又豈是那般好攻下的?
直到傍晚時分,高覽在付出了一萬多將士的性命後,也未能撼動曹營半分。
這時,朱靈來到高覽身旁,沉聲問道︰「高將軍,相距主公的將令時間,已不足半個時辰!若是再攻不下的話,我兩恐怕,自身難保啊!」
高覽恨聲道︰「讓弟兄們餓著肚子,強攻了一天,這是人做得出來的事情嗎?依本將看來,袁紹就是不把我們當人看!」
朱靈為難道︰「那依將軍之見,我們該如何做?攻不下曹營,我兩怕是要,人頭落地!」
高覽一咬牙,沉聲道︰「既然他袁紹不給我們活路走,那我兩為何還要替他賣命?不如我兩就索性降了曹操,如何!」
朱靈聞言後,臉色微微一變,但也未做出什麼驚慌失措之舉,由此可見,朱靈也有意投降曹操,不過,他卻不敢率先說出來,只因,他朱靈打不過高覽,若是高覽沒有投降的意思,那朱靈這會兒,保不齊會被盛怒之下的高覽,給斬殺當場,現在,听到高覽也不願意再為袁紹賣命後,朱靈這才活絡了心思。
見朱靈久久不語,高覽還以為朱靈不願投靠曹操,當下面色頗冷,問道︰「怎麼?朱將軍不願與本將一道嗎?」
見高覽神色不善,朱靈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是,不是,高將軍誤會我了,既然高將軍有意投靠曹操,那在下也願意跟隨高將軍一道,不過,就這般投靠的話,難免會落人口舌,即便能被曹操收留,我兩也難得重用啊!」
高覽好笑道︰「原來你是在擔心這事啊?這點你大可放心,本將的武藝,即便是那夏侯淵,也不敢言,輕勝之,如今袁紹把我兩往死路里逼,只要我們如實告訴曹操,想必他會理解,我兩麾下,可是有兵馬兩萬余,難道他曹操,還會拒之門外不成?」
朱靈咬牙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派人前去曹營,向其守將告知,我兩的意思!」
隨後,高覽下令全軍停止進攻,又派出數人進入曹營,向曹營守將-曹洪,表達了他們的意願。
此時留守曹營的,除了曹洪外,還有劉曄,在得知了高覽的意思後,曹洪不明所以,連忙讓人喚來劉曄,詢問。
劉曄得知消息後,自信的笑道︰「子廉將軍不必擔心!這必是主公他們,燒了烏巢的糧草
,高覽等袁將,受命強攻曹營,企圖攻破曹營後,食用我們的糧草,想必還有時間限制,如若不然,恐引起袁將將士嘩變,然而,我軍的營壘,固若金湯,高覽久攻不下,為避免回去後被袁紹追究責任,高覽這才會干脆投降我軍!」
曹洪不屑道︰「哼,如此小人,留之何用?不如干脆拒絕他們?」
劉曄連忙勸道︰「不可,子廉將軍,當招降高覽,只要高覽一降,袁紹的那數萬大軍,必然軍心動蕩,士氣不穩,保不齊,我軍可不戰而勝!」
得劉曄之命,曹洪決定下令打開營門,接受了營外高覽的投降,不過,前提之下,還是要讓高覽他們,交出手中的兵器。
高覽本就有意投靠曹操,當下也就帶著麾下的兩萬兵馬,丟了手中的武器,直接投降了曹洪。
高覽此舉,無疑是讓病入膏肓的袁軍,雪上加霜,本來在血腥鎮壓下,漸漸平靜下來的袁軍大營,隨著高覽投降曹操後,便猶如在一盆冷水中,猛然倒入一鍋滾油,變得不再平靜起來。
帥帳內,袁紹手腳冰涼,面色更是慘白一片,高覽的背叛,讓他一時間,緩不過神來,郭圖嘆息道︰「唉,高將軍本不會背叛,如今卻是被主公你,給逼上了絕路,不得不叛!」
袁紹惱怒道︰「本將待其不薄,高覽、朱靈二將,忘恩負義,豬狗不如,來人呀,傳本將軍令,把高覽、朱靈二將的家,給本將抄了,本將要滅其三族!讓其他人好好看看,背叛本將的後果,是什麼!」
郭圖聞言一驚,連忙勸道︰「不可,主公萬萬不可,若是主公你這般做了,那無疑是把高將軍與朱將軍,給推到了曹操那里!」
袁紹憤怒地吼道︰「他二人都叛變了,你還要為他們說話?難道本將不殺他們的家人,他們便會不投降曹操了嗎?」
郭圖眼珠一轉,解釋道︰「主公啊,你且靜下心來,听在下一言,如今,高將軍與朱將軍是投降了曹操,這不假,但是,他們是怕攻不下曹營,而被主公殺頭,故而才會投靠曹操,若是主公你善待此二將的家人,然後派出信使,告訴二將,主公你先前的責罰之語,不過是為了讓他們奮力殺敵,才說的,並不是真的要殺了他們,這樣一來,此二將便會對主公你,心存感激,到那時,主公便可讓其與我們里應外合,攻破曹營!」
這時,逄紀從帳外走了進來,剛巧听到郭圖的話,隨即苦笑道︰「公則此計是不錯,然,高覽他們的背叛,卻是給了我軍,雷霆一擊啊!現在,軍中將士,人心惶惶,怨念叢生,只要還吃不上飯,不出一日,軍中將士,定會嘩變!在下建議,主公你還是考慮考慮,撤退之事吧!」
袁紹雙手一攤,質問道︰「如何撤?我軍四五萬人,如何撤?往哪里撤?已經餓了一天了,將士們都沒什麼體力,怎麼撤?」
逄紀的眼中閃過一絲陰冷,回道︰「正所謂無毒不丈夫,軍中將士,主公你大可全都派出去,肆擾兗州全境,我們軍中是無糧,但那些城池之內,可是都有糧的!這樣一來,既可以緩解軍中將士的情
緒,也能為主公你,爭取到了撤退的時機!」
袁紹聞言一驚,叫道︰「你是讓本將,放棄這四萬兵馬?」
此時,郭圖也猜出了逄紀的想法,然,待他細細想來後,卻發現,此舉,正是眼下最好的辦法,若是袁紹還帶著這些兵馬,那保不齊,會被憤怒的將士給殺了泄憤。
若是把他們全都派出去,這樣一來,可分散袁軍將士的注意力,讓他們把目光放在那些有糧的城池上,二來,惡兵肆虐,寸草不生,曹操也只會先鎮壓這些亂兵,這樣就能讓袁紹,有機會逃回冀州。
思至此處,郭圖輕聲說道︰「主公,元圖的話,也不錯!我冀州地大物博,只要主公你還在,那不出數年,便可再拉起一支大軍,以報今日之仇,以雪今日之恨!」
就在袁紹猶豫不決之際,帳外突然跑進來一名士卒,慌張的說道︰「主公,不好了,不好了,軍中將士,嘩變了,打起來了,都打起來了!」
「什麼?」袁紹听得目瞪口呆,此時,他只覺得自己手腳冰涼,內心空虛,驟然間,只見袁紹仰頭噴出一口淤血,就這般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昏迷過去。
郭圖等人也未曾想到,軍中嘩變,會來得如此突然,可見,這期間,定有曹操從中作梗。
然,此時,他們也來不及多想,當下喚來呂威璜,讓其帶著袁紹那僅剩的八百輕騎,護送袁紹,一路北逃。而逄紀,則毅然決然的選擇留下,安撫軍旅,為袁紹爭取時間。
袁紹這一走,其麾下的四萬袁軍,便成為了無頭蒼蠅,被營內的曹軍,給逐個擊破,只短短三日,曹操就擊敗了曾經不可一世的袁紹,得其降卒三萬余。
十余萬袁軍,三月出兵,七月大敗而回。期間歷時四個月,讓天下諸侯為之側目的官渡之戰,就這般虎頭蛇尾的收場了。
這日,曹操召集麾下文武議事。
曹操面色沉重,目露陰郁,問道︰「諸位,三萬袁軍降卒,該如何處置?」
劉曄率先回道︰「不知主公,是想乘勝追擊,還是收復失地後,發展幾身?」
曹操眉頭微皺,問道︰「子揚,你此言何意?」
劉曄淡淡地回道︰「若是主公只打算收復兗州失地,那這些袁軍降卒,便可讓其開坑荒地,耕種糧食就行;若是主公打算趁袁紹大敗之際,揮軍北上的話,那這些降卒,便留不得!」
「什麼?」
「殺俘?」
「三萬多人呀?」
這個時代,雖然殺俘之事常見,但一下子,要殺數萬人,這種慘無人道的事情,可不常見,只待劉曄的話音一落,帳內諸將,皆是面露大驚之色!
曹操猶豫半晌,最終還是咬牙道︰「就依子揚之見,殺俘!此事交由張勛負責!夏侯惇則召集豫、兗二州的兵馬,同時傳令徐州的曹仁,讓其出兵三萬,趕至白馬與我軍匯合。」
就在曹操正準備集結兵馬,趁袁紹兵敗之際,竊取冀州土地的時候。
剛逃回鄴城的袁紹,就一蹶不振,臥床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