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的怒吼,仿佛是在宣泄他心中的恐懼,亦或是在告誡在場的諸位,這仲氏王朝,是他袁術的,是他袁公路一個人的。
隨著閻象的閉口不言,場面再一次的沉寂下來,袁術隨之朝袁渙吩咐道︰「曜卿,你即刻起草文書,調張勛回譙縣,讓紀靈繼續執掌那一路大軍!」
即便是袁渙,也被袁術的命令給驚呆,紀靈重傷未愈,現如今還在床上躺著呢,難道還要讓其上陣帶兵打仗不成?
思至此處,袁渙覺得有必要提醒下袁術,紀靈目前的狀況,「陛下,大將軍重傷未愈,如此舟車勞頓,難免傷其身體,況且,沙場兵危戰險,大將軍,恐難以抵御曹操啊!」
听了袁渙的話後,袁術這才反應過來,只待掃視了一圈大殿內的眾人後,又把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人身上,隨即笑道︰「袁胤,不如就你去掌管此軍,換下張勛,如何?」
袁胤聞言一愣,他生性軟弱,乃是袁術從弟,素來是袁術說什麼,他就做什麼,可如今,袁術居然讓他去帶兵打仗,這可把袁胤給嚇了一跳,連忙顫顫巍巍的出列拒絕道︰「陛下,微臣不善軍伍,實在難以擔此重任,還請陛下委任合適之人!」
看著自己這個弟弟,如此唯唯諾諾,袁術就是氣不打一處來,當下喝道︰「袁胤,你是我弟,如今我袁家有難,你怎麼能袖手旁觀,不會打仗可以學嘛!軍中多的是能征善戰的將軍,你不會虛心求學啊?待寡人把那張勛給馴服後,再把他派給你當副將,你只要替寡人把那十萬大軍,給緊緊握在手中便是,至于如何打仗,你不會,難道不會听那些將軍的嗎?此事就這麼定了,寡人晉升你為破虜將軍,武原侯,執掌武原的十萬大軍,待會兒,拿著聖旨,趕緊給我去上任!」
「是是微臣遵命!」
袁胤弱弱的躬身接旨。
見此情形,殿內眾人,無一不是在心中搖頭嘆息,暗道,袁術這是怎麼了,即便是不相信張勛的忠心,也不至于派袁胤去啊!袁胤性格軟弱,旁人聲音大些,他都能嚇得結結巴巴,這種人,居然讓其去統帥十萬大軍,或許也就袁術干得出來了。
閻象更是滿臉錯愕,不過,他也不好過多說些什麼!或許,袁胤是袁術此時,最好的人選了。
為了袁術,閻象還是出列請命道︰「陛下聖明,微臣有事請奏!」
對于閻象的馬屁,袁術聞之不顧,只是淡淡的問道︰「講!」
閻象說道︰「袁將軍初為統帥,或許會對軍中的一些事物不明所以,如今前方戰事緊急,若讓袁將軍慢慢熟悉的話,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微臣請命,願與袁將軍一道前往武原,輔佐袁將軍破敵!懇請陛下恩準!」
袁術聞言後,眼楮隨之一亮,他沒有想到閻象居然會主公請纓,在他看來,有閻象這般大才輔佐,那袁胤在軍中的地位,將會變得高枕無虞,他剛想開口答應,卻听見袁渙輕飄飄的說道︰「閻大人一顆拳
拳報國之心,實在是我輩楷模,然,楊司徒此刻正在武原,楊司徒與此軍相處日久,想必有楊司徒輔佐,要好過你閻大人吧?」
閻象辯解道︰「司徒位列三公,如此尊貴,怎能參與行伍之間,有失我朝的風範,依下官看來,不妥!」
袁渙回道︰「如今我朝正是多事之秋,楊弘貴為我朝司徒,正當坐鎮前線,為陛下分憂!」
閻象說道︰「那照袁司空此言,武原前線的十萬大軍,理應由楊司徒執掌!若是如此,下官絕無他言!」
袁術聞言一愣,暗道,平日里楊弘就與紀靈不對付,若是讓其掌軍,搞不好,還真會弄出什麼ど蛾子出來。
思至此處,還不待袁渙反駁,袁術便直接說道︰「不行,司徒掌民生,怎能再管軍旅之事?就由袁胤去武原前線接管軍隊,把楊弘與張勛調回譙縣,既然閻象你有意輔佐袁胤,那寡人就給你個參軍之位,隨他前去,此事,寡人主意已定,不必再議,退朝!」
至此,袁術軍中,剛剛崛起的名將,讓曹操都為之操心勞肝的將軍,就這般讓袁術給撤了下來,還真是世事無常,讓人唏噓不已,而袁術此舉,也間接推動了他仲氏王朝的加速滅亡
數日後,東海郡,郯城。
正在吃飯的曹操,在听到張勛奔襲八百里,火燒開陽的事情後。
當場便把手中的飯碗給倒扣在案幾上,怒罵道︰「飯桶,全都是飯桶,這麼多人,居然被一個張勛給牽著鼻子走!丟人,丟人,丟大人了!」
劉曄、程昱二人立于一旁,低頭不語,不敢應答。可見,張勛火燒開陽的壯舉,實在是讓曹軍上下心驚不已,就連面不改色的曹操,也瞬間變成了罵街的潑婦。
「說呀?」曹操惱怒道︰「都說說呀,接下來要怎麼辦?都閉嘴不言作甚?你兩個倒是說說啊!」
劉曄來不及擦拭額間的冷汗,連忙回道︰「主公,張勛火燒開陽,此舉,無疑是斷了我軍的一條臂膀,此乃釜底抽薪之計,如今事成,我軍當防範他會故技重施,襲擊郯城!」
程昱分析道︰「我軍素來缺糧,如今徐州的兩處屯糧之地,就被張勛毀了一個,我軍當小心防範才是!」
曹操為之氣急,這二人說來說去,就是讓他小心防範,對如何破敵,卻是一字未提,當下更是生氣的吼道︰「你們難道以為我不會小心防範嗎?我是在問你兩,如何打敗張勛?如何破敵?而不是讓你兩來教導我,究竟該如何來守這郯城!」
劉曄苦笑道︰「張勛火燒開陽後,便不知蹤跡,即便是我等有心出計,也不知該出什麼計策啊?最起碼,也得找到張勛現在的位置!」
這時,曹洪,興高采烈的走進屋內,笑道︰「大哥,大喜事,大喜事啊!」
曹操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問道︰「你大哥我都愁得吃不下飯了,何來的喜事?」
曹洪眉飛色舞的回道︰「剛才
接到譙縣的探子來報,袁術果真中了我們的挑撥離間之計,他已下令,讓袁胤來接替張勛,統領武原縣的大軍,而張勛與楊弘,則被調回譙縣!」
曹操聞言一驚,急聲問道︰「此事當真?事關重大,子廉你可別騙我!」
曹洪拍著胸脯保證道︰「此事千真萬確,在豫州都傳開了!」
「哈哈」曹操聞言大笑,一邊撿起飯碗,一邊把那些灑落在案幾上的飯拔回碗中,笑道︰「袁術還真是愚蠢至極,如此良將,居然不用,反而用了袁胤那草包,本侯的希望來了!」
劉曄不解道︰「主公,莫非,你認識那袁胤?」
曹操冷笑連連,不屑的回道︰「當然,我從小就與袁家兄弟交好,他們哪個,我不認識?這袁胤啊,乃是袁隗之子,袁術的從弟,從小就生性軟弱,我還記得,小時候,我打了他好幾次呢!」
劉曄聞言笑道︰「那袁家兄弟不找主公你的麻煩?」
曹操笑道︰「每次我打完那小子之後,都會出言威脅他,只要他敢把我打他的事情告訴別人的話,那我下次見著他,還會繼續打!後來啊,搞得這小子每次見到我,都繞著走!沒想到,袁術竟然用了這麼一個人來執掌十萬人馬的大軍,這不是看不起我曹操嗎?還是他袁術覺得自己的命太長,故而暗示我提前送他走?」
程昱擊掌笑道︰「此戰,張勛功勞甚大,到頭來,卻是換來這麼一個結局,主公,在下仿佛已經看到了說降張勛的機會。」
曹操點頭笑道︰「嗯,待會兒我就讓子廉在這徐州境內搜索張勛的蹤跡,找到他後,由子揚你親自前去,嘗試說服張勛來降!」
曹操不知道的是,他一直苦苦尋找的張勛,如今卻是在他的郯城之內。
郯城,因戰事平息,隨之又恢復到了往日的繁華,其中一處酒肆內,張勛正與數名親兵喝酒,打探著郯城內的情況。
還真如劉曄、程昱所言那般,張勛火燒了開陽後,便把主意打到了郯城。
在張勛看來,如今開陽的糧草被燒,只要郯城的糧草再被燒的話,那曹操就不得不暫時罷兵休戰了。
看著祥和的街道,親兵羨慕的說道︰「看著那些百姓,誰會知道,數日前,城外百余里處,剛爆發了數場廝殺!」
張勛有感而發,道︰「唉,打來打去,到頭來,苦的還是百姓啊!」
「呵呵」這時,一位衣衫華貴的青年走到張勛這桌,自顧坐下後,輕笑道︰「沒想到,名揚中原的張將軍,也會有如此感性的一面!若不是親眼所見,這說出去,誰會相信?」
此話一出,著實把張勛給驚出了一身冷汗,只見他先是伸手制止了準備發難的親兵,隨後咬牙低聲道︰「閣下何人?看著面生得緊!」
青年呵呵笑道︰「八百里奔襲開陽城,把曹孟德如同手中玩物一般戲耍的張將軍,也會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