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說讓蕭鈺等著,讓錢雙雙等著,結果也沒再來王府。
直到晚上,皇帝也沒來,更沒派人來。
陳潔兒從白天就開始等,結果等到晚上什麼消息都沒有,就知道自己是被放了鴿子。
不過皇帝不來才好,來了反而麻煩。
「他不來了,是不是說明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未必,也許他是在考慮來了之後應該怎麼做。」
「那也就是說,危險還沒有完全離開?」
「嗯。」
「無所謂了,平靜一天是一天……」
她的話音才剛落,就听到一聲喊叫,這次是錢耀的聲音。
錢耀從府上有人患了天花之後就沒再回來,他還是今天下午才回來的,是錢雙雙拖周韜把錢耀找回來的。
周韜按說不幫別人干這事兒,不過他問了蕭鈺的意見,蕭鈺答應了之後,這才去把錢耀叫到府上來。
錢耀自從回來,到了錢雙雙的房間,就沒再出來過。
中間陳潔兒想去給他們送點吃的,又猶豫了。
錢耀雖然平時和錢雙雙總有很多矛盾和爭吵,但他們畢竟是親兄妹。
錢雙雙應該把她當敵人了,如果讓錢耀看到她,又是在錢雙雙剛抱怨過她之後,那她恐怕很危險。
為了避免危險,她就沒去送飯,只覺得如果他們餓了,肯定會出來吃,還一直在廚房幫他們熱著飯菜。
結果到現在都沒吃。
現在里面終于有了動靜,就是錢耀的喊叫聲。
蕭鈺的身體不方便,陳潔兒的動作倒是夠快。
她馬上跑過去,一推開門,就看到錢耀正托著錢雙雙的腿,錢雙雙人在上面吊著。
「這是怎麼回事?」
「快……來幫忙……」
錢耀已經沒什麼力氣了,手都在發抖。
陳潔兒見狀趕緊過去托了一把,錢耀又用力往上一抱,這才把錢雙雙救了下來。
「你是不是瘋了?你有沒有想過爹娘的感受?還有老太太和老爺子的感受?全家人都那麼疼愛你,你現在竟然就要懸梁自盡嗎?」
錢雙雙臉上沒什麼表情,眼淚倒是不停從眼楮里流出,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
「我現在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我喜歡的人是蕭鈺哥哥,但我的清白卻沒了。蕭鈺哥哥不會和我在一起了,他怎麼會和一個已經不干淨的人在一起?沒有蕭鈺哥哥,那我還不如就這麼了結了自己。」
「可你想好了,如果你就這麼把自己吊死,到時候得意的人又是誰?」
陳潔兒一直在旁邊站著,一動不動的。
本來她沒什麼存在感,一直在旁邊站著,雖然確實很關心錢雙雙現在的情況,不過她覺得錢雙雙說不定就是在搞一哭二鬧三上吊那一套,只要人確定沒出事就行。
結果現在一听錢耀的話,錢雙雙馬上看向了她,還是用那種滿是怨念的眼神。
看得她渾身都發毛。
「是她,到時候得意的人肯定是她!」錢雙雙用顫抖的手指著她說。
陳潔兒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既然她沒事,那我就先出去了。」
「你給我站住!」錢雙雙喊住她。
陳潔兒回頭看了一眼。
「你還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你是不是很得意?」
「你想多了。今天這個局面不是我造成的,這都是你自己心甘情願,我也沒什麼好得意的。」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至于淪落到這個下場。」
陳潔兒聳肩︰「如果不是你有這種荒唐的想法,那就更不至于了。」
「都這個時候,你竟然還推卸責任?」錢耀憤怒地對陳潔兒說,「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什麼身份?」
「老太太當初答應你出來,都和你說什麼了?老太太是怎麼囑咐你的?讓你做什麼?你又做到了嗎?」
「老太太讓我幫錢家洗清冤屈,這件事我一直記得呢。」
「記得?那你做了嗎?」
「我總要找機會才行,不然你以為我見到皇帝就應該直接撲上去,讓皇帝幫錢家伸冤嗎?」
「老太太讓你做的事你沒做到,現在又把我妹妹害成這樣,你的良心過的去嗎?」
面對錢耀的質問,陳潔兒只覺得好笑。
「我的良心為什麼過不去?我又沒做對不起你們的事。還有,我知道你們是兄妹,你們兩個肯定是齊心的, 但我還是要說,錢雙雙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她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你們少用這個來道德綁架我,我不吃這一套!」
陳潔兒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
如果你好聲好氣地說,她當然也不會直接就拒絕。
而且她本來也沒想拒絕。
但如果硬是逼著她做什麼,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陳潔兒,你和王爺到底是什麼關系?」
「就是你們看到的關系。」
「我不想跟你打啞謎!」
陳潔兒笑了笑說︰「我和王爺的關系取決于你們。你們願意怎麼想,我們就是什麼關系。反正只有你們想不到的,沒有我們做不到的,這樣的回答你還滿意嗎?」
錢雙雙咳嗽了起來,看樣子被氣得夠嗆。
「陳潔兒,你不要太過分!」
「你說錯了吧?過分的是我嗎?不是你們嗎?尤其是你,蕭鈺早就說了不喜歡你,是你非要纏著他,之後又被他拒絕了無數次。這也就算了,你竟然還想在背後使陰招?我真不明白這麼做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
「我喜歡蕭鈺,我想和他在一起。你之前口口聲聲還說自己不喜歡呢,現在不是一樣變卦了?」
「感情可以培養,從無到有也是一個培養的過程。」
「那我從喜歡變成更喜歡,也合情合理吧?」
兩個人互懟起來毫不相讓。
不過陳潔兒不想繼續在錢雙雙這浪費時間。
「好吧,你怎麼說都好。本來我是有點擔心你的情況,現在看你精神這麼好,應該也沒什麼大礙。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們兄妹倆有什麼話就慢慢聊,我先告辭了。」
錢雙雙抓住錢耀的袖子,對錢耀使顏色。
錢耀又叫住陳潔兒。
「王爺現在在哪兒?他怎麼不過來?」
陳潔兒輕笑一聲說︰「王爺受的傷都沒恢復,盡早又被錢雙雙給嚇了一跳,現在病情有些加重,正休息呢。一會兒大夫要來給他看病,看完病無非就是吃藥休息。我知道你們想讓他過來,不過還是放棄吧。」
陳潔兒頭也不回地走了。
對陳潔兒來說,這對兄妹現在的表現和小丑沒什麼區別。
她覺得如果自己再和他們糾纏下去,自己也會變成小丑。
實在沒必要。
夜半時分,有黑衣人突然闖進王府,而且目標極地直接朝著錢雙雙的房間就去了。
沒過多久,黑衣人的肩膀上扛著一個人,匆匆離開,那人赫然就是錢雙雙。
……
過了半個月,蕭鈺的身體終于恢復得差不多了。
自從那天的鬧劇之後,皇帝也沒再來過,好像這件事從來沒發生過一樣,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半個與之後,蕭鈺重新進宮,而且還是著了盛裝,因為這是封後大典。
陳潔兒也一同前去,她是用以蕭鈺未婚妻的身份。
「我怎麼是用這個身份進宮的?也太奇怪了吧?」陳潔兒擰著眉毛說。
「就只有這個身份能讓你進宮,不然你進不去。」
陳潔兒撇了撇嘴,不太情願地說︰「我現在是能進去了,但我總覺得自己是被騙了呢?水可有點深啊。」
「放心吧。只要你跟著我,想看什麼熱鬧我都能帶你看,不是很好嗎?」
「所以听你的意思,我反而還賺了?」
「也可以這麼說。」
陳潔兒更是要翻白眼了。
不過他們剛出去,就看到錢雙雙陰沉著臉站在那。
這段時間陳潔兒倒是很少見到錢雙雙,錢雙雙也不來找她麻煩了。
確實很難得,不過她總覺得這背後是不是還有什麼陰謀。
她確實不太相信錢雙雙能這麼輕易就罷手,這不太符合錢雙雙的風格。
現在看錢雙雙像個幽靈一樣站在那,她不禁打了個哆嗦,像是看到鬼的那種。
「你怎麼在這站著?」
「你們要進宮嗎?」
「是啊,今天是陛下大婚的日子,我們得過去祝賀。」
錢雙雙打量著陳潔兒身上穿著的衣服,嘲諷道︰「就你?你也有這個資格?」
「是啊。」
「我也想去。」
「你?你去干嘛?你要以什麼身份過去?」
「你是什麼身份,我就是什麼身份。」
「哦,那我是以未來王妃的身份,所以你……」
「未來王妃?」
听到這四個字,錢雙雙的表情有些恍惚。
「總之,皇宮可不是什麼好玩的地方,我勸你還是別去了。」陳潔兒說。
「你不讓我去,那你怎麼還去?你覺得你這話說得有意義嗎?」
「好了,再不走就要遲到了。」蕭鈺對陳潔兒說。
陳潔兒頷首,讓蕭鈺先走,然後她拍了拍錢雙雙的肩膀安慰道︰「雖然這個熱鬧你看不成,不過也沒關系,以後還有很多熱鬧可以看,不止這一次。」
「我就要去這次的。」錢雙雙拉著陳潔兒的手,不讓她走,「我和你換,我要用你的身份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