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鈺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當時她正跟孫婆婆一起照顧那孩子。
她盯到有點犯困，這才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
「王爺您回來了。」
蕭鈺朝著孫婆婆點了點頭。
孫婆婆也看了陳潔兒一眼。
「要說這陳姑娘確實是個好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出過天花，還要堅持留在這里照顧。我說讓她先回去，她不放心，還讓芸兒回去休息，自己守在這里。」
孫婆婆本來以前對陳潔兒的印象不算好也不算壞，不過經過這一次，孫婆婆篤定她是個好人，對她的看法也有很大變化。
「孩子怎麼樣？」
「現在已經睡著了，不過還是有點發燒，大夫說要再觀察兩天。」
蕭鈺點了點頭。
「您先出去吧，去客房休息一下。」
「那這里……」
「我來照顧吧。」
「可是……」
「沒關系，您先去休息，早上再來。」
孫婆婆也沒再說什麼，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不過孫婆婆臨走之前，蕭鈺還找孫婆婆要了個毯子。
孫婆婆才剛離開。蕭鈺就輕手輕腳地把毯子披在陳潔兒的身上。
陳潔兒的嘴里不知道咕噥了兩句什麼，換了個姿勢又睡著了。
等陳潔兒醒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胳膊都麻了。而且不止是胳膊，腿也都是木的……
她渾身僵硬，好像變成雕塑了似的。
她掙扎著把自己的上本身從桌子上撐起來，結果因為腿沒直覺了，所以又差點掉下去。
要不是有人從背後扶了她一把，她應該已經坐地上了。
不對，是誰扶了她？
他回頭一看，看到蕭鈺正在她背後。
「你回來了……」
陳潔兒下意識又想站起來。無奈她的身體現在還沒又完全反應過來，這麼一撲騰，就直接撲到了蕭鈺的懷里。
「……」
此時此刻的別提多尷尬了。
不用蕭鈺說，此時此刻，她自己就能找四個字來形容自己現在的荒唐狀態，那就是——投懷送抱。
她干笑了兩聲，重新讓自己坐起來。
雖然還是得用桌子撐著身體，看上去像是個廢人一樣，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獨立自主的態度。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回來的時候你正在睡覺，就沒打擾你。」
「那孫婆婆呢？」
「我讓她去別的房間休息了。她年紀大了，也不好一直在這守著。」
陳潔兒認同蕭鈺的做法。
「孩子現在怎麼樣了？」
「現在正睡著。」
「這孩子今天的狀態還算穩定，不過大夫說明天後天才是最凶險的，如果能撐過去就沒事了。」
「嗯。」
「外面現在怎麼樣？听孫遠說外面也有人得了天花？」
「是，我已經把生病的人集中醫治了，也把接觸過他們的家人，沒有得過天花的那些人單獨集中起來。」
「王爺辦事果然讓人放心。」
「多謝你的夸獎。」蕭鈺看了看陳潔兒臉上蒙著的手帕，笑了笑說，「你不知道你出沒出過天花？」
「這我怎麼知道？反正我的記憶以來是沒有。」
蕭鈺抓住她的手，拉起她的袖子說︰「你看你這上面的坑坑窪窪。」
「……」
陳潔兒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還真的有。
「這是什麼？」
「小時候你出了天花，而且你還沒控制好自己的手，一直在抓撓，撓出來的疤。」
陳潔兒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你確定？」
「我非常確定。」
「你怎麼能這麼確定？你又不是大夫。」
「不過我小時候也爆發過一次天花，當時我四歲，那也就是都城上一次爆發天花的時候。」
「我去！不是吧？你是皇子，當時你應該住在宮里，你都能染上，那宮里的人豈不是無一幸免？」
「也不是。剛巧當時我母妃陪著父皇一起出去打獵，也帶著我去了，然後遇上了這事兒。後來我和母妃被留在宮外住了一個多月，等疫情徹底結束才回宮的。」
「那這也太巧了吧？」
陳潔兒突然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氛。
「你確定當時不是有人故意要害你？」
「那就不知道了。那個時候我年紀還小，你也不能指望著我自己調查。」
「那你父皇沒仔細查查？」
蕭鈺搖頭︰「他當時大概也只以為這是尋常的情況吧。而且當時都城爆發了一場天花，他忙著應對，自然更想不起我。」
「那你真是太慘了。」陳潔兒拍了拍蕭鈺的肩膀，算是安慰。
陳潔兒又說︰「不過我覺得這次的事也沒那麼簡單，說不準就是上一次的重演，只不過不知道到底是誰做的，更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你說的對，所以這次我要好好調查一番。」
「那現在這個皇帝的態度呢？他不會和你之前那個父皇一樣吧？」陳潔兒好奇地說。
蕭鈺眉頭微挑。
「說到這可就巧了。當今陛下正忙著準備大婚的事，恐怕也沒時間管這麼多。」
「這是什麼倒霉皇帝？這麼大的事他不管，竟然還有時間成親？」
「時間還是有的。」
「只要把麻煩推給你就好了，是吧？」
蕭鈺不置可否。
「真是太氣人了！」陳潔兒憤怒地說，「我覺得我們應該給皇帝一個教訓！」
「算了，教訓都是後面的，現在最重要的要把那些患病的人治好。」
陳潔兒听蕭鈺這麼說，也逐漸冷靜了下來。
「人多嗎？」
「現在有十幾個。」
十幾個也只是現在發現的，恐怕還有很多沒發病的，幸虧蕭鈺控制的及時，情況應該還不會太糟糕。
如果再耽誤幾天，那就真的完蛋了。
「北齊的人還在，你們也要盯著他們的動靜。」陳潔兒說。
雖然她沒有證據，但現在北齊的人就在這，就算他們什麼都沒做，讓他們看笑話也不好。
「我能幫上什麼忙嗎？」陳潔兒問。
「不用，你現在什麼都不用做。」
「那我還能進宮嗎？恐怕也要向陛下告假了吧？」
不過其實陳潔兒心里倒也想過……不然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進宮去給皇帝制造些麻煩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