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潔兒沒有別的缺點,她就是心直口快,外加有點心急。
當然,對她自己來說,她不覺得這是缺點,但是對別人來說,可能這兩點就有點煩人。
比如這才剛比試結束,北齊的人甚至都沒走,陳潔兒就去找陛下了。
她就是想讓陛下盡早兌現承諾。
陛下剛才看到她和宇文昀說話,心里還懷疑滿滿,現在她突然過去找陛下,陛下冷哼一聲說︰「你和北齊太子的關系可真不一般啊。」
「陛下怎麼這麼說?」
「你們難道不熟悉嗎?朕可是親眼看到那北齊太子去找你聊天。哦,不只是你,還有永定王……」
「北齊太子是去找我認輸的啊。他說他輸給我心服口服,他還說希望我去北齊,他會給我很不錯的待遇。他還對我說了北齊有什麼什麼好,目的就是吸引我去那邊。」
「那你是怎麼說的?你答應了嗎?」
「其實北齊太子給的條件確實不錯,我听著就已經很心動了。畢竟我只是一個普通百姓,只是一個小丫頭而已。能被北齊太子看重,能被北齊太子信任,這確實是我的榮幸。」
「是嗎?所以你答應了?」
陳潔兒嘆了口氣,遺憾地說︰「雖然待遇不錯,但我畢竟是南越的人,又怎麼好輕易到北齊去呢?」
皇帝眉頭微調,好奇地看著她。
「所以你沒答應?有這麼好的條件,你竟然不答應?你不覺得遺憾嗎?將來你要是後悔……」
「可陛下不是也許給我一個條件?我覺得比起離開南越去往北齊,我更想要的是之前陛下許給我的那個條件。」
皇帝想起來了。
「你說的是和錢家月兌離關系?」
「民女只想要一個自由身。」
「你就這麼不喜歡留在錢家?」
皇帝的身體往後仰。
原本剛才皇帝還很謹慎地看著她,但是現在听了陳潔兒的話,皇帝心里多少對陳潔兒的目的有了數,倒有幾分反客為主。
「我確實不喜歡錢家。錢家人也許沒什麼問題,但我受不了里面的規矩和氛圍。明明只是個普通人家,但卻有那麼多規矩,而且沒完沒了的……正常人誰能受得住?」
「可誰家又沒有規矩呢?正所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有的地方家規就沒有那麼嚴格,而且如果我自己一個人在外面生活,除了國法之外,我只要守著自己的規矩就好。正所謂一個人吃飽,全家不愁。」
皇帝撇嘴︰「你可真是一點追求都沒有。」
「有啊,我的追求就是自由。只要能開開心心地過著自由的生活,其他怎麼都好說。」
「你確定你要和錢家解除婚約?就算你和錢進只是有名無實的夫妻,但你們也是有婚書的,你的名字應該也已經寫在錢家的家譜上了……」
「婚書是有,家譜沒有。」
因為當時她剛嫁給錢進,成親當天錢進就死了……
本來應該成親之後講她寫進家譜,但是發生了那樣的事,錢家人都覺得她克夫,索性直接當她不存在,也沒再提族譜的事。
她現在倒是無比感謝他們把加族譜的這件事忘了,至少這樣就能減去很多麻煩。
她和蕭鈺打听過了,知道如果族譜還沒寫上的話,只要婚約作廢即可。
本來婚約作廢是兩邊的事,但如果陛下能下旨,便可以單方面接觸她和錢進的關系。
雖然這樣做看上去有點對不住錢家,不過她也算仁至義盡。
她現在還幫著把錢家的兄妹帶過來。
如果他們表現得還不錯,她可以考慮幫他們一把,幫錢家平反。
不過如果他們不需要幫忙,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就真的不打算再考慮考慮?你是個女子,女子就應該……」
「陛下,您就不用拿著那些規矩道理來說了。這些我之前在錢家就听夠了……至于現在,我也是深思熟慮之後才下的決定。您是一國之君,我相信您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反悔。」
皇帝笑了起來。
「好啊,朕是一國之君,確實不該反悔之前答應你的事,不然朕可就要被你嘲笑了。」
「民女不敢。」
「你自稱自己是民女,其實做的可都不是民女會做的事。」
「多謝陛下夸獎。陛下英明神武,民女敬佩不已。」
陳潔兒一個勁兒地給皇帝戴高帽,皇帝听著也高興了。
而且本來就是他之前答應過的事,確實不好再反悔,只能落實。
「朕答應你,恢復你自由之身,解除你和錢進的婚姻關系。從今以後,你就相當于和錢進和離,以後你還能再嫁。」
陳潔兒跪下來,恭恭敬敬地給皇帝磕了個頭。
「民女多謝陛下恩典。」
「不過朕也想和你談個條件。」
「陛下請講。」
「朕今天見識到了你的手藝,朕希望你以後能來御膳房做事。」
「可陛下,我離開錢家就是因為懶得守規矩,現在您讓我進宮,這不是更為難我了嗎?」
「朕可以答應你,不讓宮里的規矩制約你。」
「但要在御膳房工作,那就得住在宮里?」
「你也可以不住在宮里,只要到時間過來即可。當然,這樣確實很麻煩。」
陳潔兒想了想說︰「那我能只負責陛下的一頓飯嗎?比如只負責中午?」
徐公公在旁邊輕斥道︰「陛下能讓你留在御膳房,這是對你何等的信任?你怎麼還和陛下討價還價?」
「陛下,我很感謝您信任我,但我還是覺得我不適合長期留在宮里。更何況我現在是給永定王做事的,而且我還想自己在外面開個店。只在御膳房工作,確實不是我本意。」
「好,朕答應你,你每天只來做中午這一餐,如何?」
皇帝倒還算爽快,陳潔兒也沒什麼好說的。
「那民女就多謝陛下信任了。」
「徐公公,這丫頭就先交給你來安排了。」
「奴才遵命,」
陳潔兒趁著皇帝沒注意的時候,對著徐公公笑了笑,徐公公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覺得這一次進宮不是白進的,實在是收獲滿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