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玥兒是馮忠壽最喜歡的孩子。
不只是因為她是女兒，也是因為馮玥兒一直都很懂事，有的時候甚至比他那個兒子還更懂事許多。
至少馮苑有的時候會對他的決定表示不滿，雖然不會明擺著和他作對，但也絕對算不上听話。
但是馮玥兒可不會。
馮玥兒的心完全和他在一起，有的時候甚至都不需要他說什麼，馮玥兒就能馬上領會他的意思。
「玥兒啊，其實爹也舍不得你，你可是我的掌上明珠，我真想一輩子把你留在身邊。」
「女兒也想一輩子都陪在父親身邊，但是女兒長大了，終究是要嫁人的啊。如果能在此同時幫到父親，那就更好了。」
「你看你，爹能有你這麼听話的女兒，真是太幸福了。前陣子劉大人家的姑娘出嫁，听說可沒少折騰。那劉大人找了一戶門當戶對的人家，也是想加強兩家合作，但劉家那丫頭死活不同意，甚至還要自殺。」
馮忠壽一邊說著一邊搖頭。
「你是沒看到那劉大人啊，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十幾歲，白頭發都出來了。不過好在最後抬也把人給抬過去了，這才總算結束這荒唐的鬧劇。」
「那劉家小姐確實不太懂事。婚姻只是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兒有拒絕的道理？而且作為劉家人，只要能幫到家里，那就是自己最大的榮幸，怎麼能拒絕呢？」
馮玥兒皺著眉，對此深感不理解。
馮忠壽輕輕地拍了拍馮玥兒的肩膀。
「所以啊。還是你孝順懂事。你這孩子從小就通透，沒有比你更听話又靈巧的孩子了，連你弟弟都不能和你比。」
「父親，弟弟如今也成年了，有些事也確實應該讓他參與進來。您的年紀大了，他將來可是家里的頂梁柱。」
馮玥兒嘆氣道︰「等我進宮當了皇後，固然能幫到家里，但也需要她能撐得起這個家才行啊。可他現在每天只知道讀書寫字，對當官卻又提不起興趣，這可該如何是好？」
「你說的對，有些事……將來遲早會讓他知道的。不過現在先不管他，你這幾天就好好準備，準備進宮做你的皇後吧。」
「女兒明白。」
馮忠壽見了馮玥兒之後，出來仰頭看了看天空。
他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說︰「如果那孩子還在……大概也會這麼懂事吧。」
……
穆子炎來王府做客了。
這還是陳潔兒住到王府之後，見到的第一個客人。
穆子炎這次沒穿鎧甲，只穿了一件常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並非走正門進來的……
「穆將軍的功夫真是太高了，這麼高的圍牆，竟然都能一躍而起，看上去毫不費力。」陳潔兒贊嘆道。
「穆將軍的身手當然了得，如果他身手不行，那可就當不了大將軍了。」
「這倒也是。不過穆將軍雖然身手好，但也不用翻牆進來吧……那不是有大門麼？」
穆子炎看了蕭鈺一眼，調侃道︰「我還以為你帶回來的這姑娘有多聰明，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
陳潔兒的嘴角抽了抽。
她就算再不聰明，也知道這人是在說她笨。
「我對你又不了解，而且你這人看上去就不好相處，現在又不走正門，我就是因為謹慎，所以才有所懷疑。而且就從那天我剛見到你，你對我們的態度來看，我甚至懷疑你是敵人。」
「有長得這麼和善的敵人嗎？」
「那你見過哪個壞蛋臉上寫著自己是壞蛋的？」
「……」
穆子炎認輸了。
「不過你們到底是什麼關系？一個做將軍的，是皇帝身邊的人，一個是王爺，是皇帝最討厭的人……你們兩個竟然能成為朋友？這也太詭異了吧？」
「我之前是王爺身邊的副將。」
「但你現在可不是了。以前你們是合作伙伴，但你現在自己就已經是大將軍了啊。換成別人，現在應該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陳潔兒越說越高興，還說得繪聲繪色的。
「換成別人，肯定要在以前的上司面前好好得意一下，順便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報仇？什麼仇？」
「那還用問嗎？就比如以前你做他副將的時候，他都是怎麼虐待你的，你難道不得報復回去？」
這下換成穆子炎震驚了。
「他也沒虐待我啊。王爺對下屬那都是出了名的好，雖然在訓練的時候有些嚴格，不過那也都是 合情合理的。」
「喲，那你人緣不錯啊。」
蕭鈺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去做些點心吧，我跟他有話要說。」
「沒問題。不過這位穆將軍，你是什麼口味？你喜歡吃什麼？」
「我不挑食，什麼都吃。」
「那我就看著做了。」
「多謝。」
等陳潔兒離開，穆子炎笑著對蕭鈺說︰「這個姑娘是真的有意思，她和別的姑娘都不太一樣。」
「是啊，所以我對她的也尤其不一樣。」
蕭鈺的眼神還沒從陳潔兒消失的地方收回來，眼神中也是濃濃的愛意。
「看來你真是淪陷了。」
「嗯。」蕭鈺對此並不否認。
「你真想和她在一起嗎？宮里那邊能同意嗎？她的身份……」
「無妨，現在宮里的人正有求于她，這不就是機會麼。」
「話是這麼說。所以她知道你的心思嗎？你該不會是單相思吧？」
「當然不會。」
雖然陳潔兒也沒有主動表明願意和她在一起，不過他還是能感覺到，她還是喜歡他的。
有些事就算不說得清楚明白，但是從一些相處時的細枝末節中，還是可以略知一二。
且不說他不是單相思，就算是單相思又怎麼樣呢？
「皇帝那邊情況如何？」
「晚宴那天，他看到宇文昀去和你們打招呼，有些懷疑。」
「這麼多年，他這多疑的毛病怕是改不了了。」
「他現在對你有所戒備，生怕你和北齊有什麼陰謀。不過你和宇文昀還是走遠點吧，你們走得越近，他就越是懷疑。」
「就算之前沒有宇文昀在，他也照樣懷疑，所以不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