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別緊張,你要是難受就說出來,我在這陪你。」
夢兒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你也別緊張。」
陳潔兒現在也是滿頭大汗,她的手都開始冰涼了,因為太著急,她現在太陽穴都在隱隱作痛。
「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一點經驗都沒有,我怕……」
「你放心,我信任你。」
陳潔兒苦笑著說︰「你信任我?咱們才認識多久啊?你就信任我了。」
「因為我現在也沒有其他能信任的人。而且我知道,你是好人。還有剛才出去的那個公子,他也是好人。」
「可是你現在需要的不是好人,就算來了幾十個好人,沒一個大夫也沒用啊。」
夢兒嘆氣道︰「其實我知道自己的命……能走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只要你能記住我剛才跟你說的話就好,知道嗎?」
陳潔兒沒說話。
此時此刻她的心情別提多沉重了。
剛才夢兒跟她說,如果出了什麼事,一定要先保孩子。
本來以為要過很久才會做的抉擇,結果就這麼突然,現在就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放心,一定會沒事的。」陳潔兒堅定地說。
「之前大夫說從脈象來看,我肚子里的這個,應該是個男孩子。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名字,但我一直沒有想好。你記得告訴勇哥,這孩子的名字里,一定要有一個「恩」字,這是老天給我的恩賜。」
「你自己跟他說吧。」
夢兒搖頭說︰「我不和他說這些,不然他的情緒又激動起來了。我又怕到時候來不及和他說,所以還是你來幫我轉告吧。」
雖然陳潔兒不想接下這麼一個有一個沉重的囑托,但現在夢兒都這樣了,為了讓她的情緒好一點,她只能答應。
「到時候你來做這孩子的干娘吧,如果外面那位公子願意,就讓他來做干爹。」
「孩子還沒出生呢,你就給他認起干爹干娘了?」
「我總要為這孩子著想。」
夢兒說著說著,突然一陣劇烈的宮縮來襲,疼得她閉上眼楮。
過一會兒她沒那麼疼了,才又開始說︰「你別看勇哥看上去很堅強,其實他心里脆弱得很。到時候他如果太難過了,沒辦法照顧孩子,那就拜托你來幫我照顧,好嗎?」
「好吧。」
「我看你和外面那位公子都不是尋常人,讓你們做孩子的干爹干娘,也不是為了別的,只是希望你們能在勇哥狀態不好的時候幫忙照看。至于這孩子……只要他健健康康的陪在勇哥身邊就好了。」
「好,我明白。」
張勇突然推開船艙門,沖了進來。
「娘子,娘子你還好嗎?」
陳潔兒讓開,讓張勇在床邊守著夢兒。
「我應該是要生了。」夢兒虛弱地說。
「怎麼會呢?這才七個月啊……」張勇自責地說,「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本來想著水路沒那麼顛簸,所以才放棄了陸路,結果……」
夢兒拉住張勇的手說︰「這和你沒關系,說不定就算在家里什麼都不做,這孩子也會提前出生的。」
「可是……」
「陳姑娘,麻煩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話要單獨和勇哥說。」
陳潔兒馬上識趣地離開。
其實她也覺得這里面的氣氛太壓抑了,她需要出去吹吹風,緩解一下自己現在的心情。
張勇進來了,蕭鈺正在外面盯著。
「你會劃船嗎?」
「像我這種人,當然什麼都要會一點。不然打仗的時候,如果要走水路,因為我不會劃船,不能掌舵,導致計劃亂了套,那就不好了。」
「那你會給孕婦接生嗎?」
蕭鈺的嘴角微微抽搐︰「這個我是真不會。」
「我也不會啊。現在該怎麼辦?夢兒的身體很虛弱,我感覺迫在眉睫了。」
「會生在船上嗎?」
「也許吧,我不知道,我也沒經驗。但她現在身體很虛弱,我擔心她撐不住,到時候大人和孩子都很危險。」
「只要能撐到錦衣鎮就好。」
「馮宇軒已經到了嗎?」
「是,到了錦衣鎮,有馮宇軒做接應,把張夫人交給他即可。」
「但願能撐得到。」陳潔兒頗有壓力地說,「她說如果她有什麼三長兩短,要讓咱們兩個人做那孩子的干爹干娘。」
蕭鈺挑起一邊的眉毛,若有所思地說︰「干爹?」
「你別想歪了啊,這可不是你心里想的那個意思。」
「我知道。」
陳潔兒無奈地說︰「這都什麼時候了,你竟然還有心情開玩笑?你看我都快急死了。」
「這個時候我們應該冷靜下來,我們再著急都沒用。」
蕭鈺這麼說確實也沒錯。
陳潔兒雖然是一個無神論,但現在都打算求神拜佛,希望能順利熬到早晨。
無奈臨時抱佛腳好像一點用都沒有,她听到里面傳來張勇呼救的聲音。
陳潔兒馬上沖了進去。
「怎麼了?」
「我娘子暈過去了……」
陳潔兒心話不好。
這時候最怕孕婦暈過去,雖然她也不確定是不是難產,但是只要暈過去,就會有危險,不管是大人孩子都可能保不住了。
陳潔兒馬上給夢兒掐人中,但還是沒有反應。
「這,這怎麼辦?」
陳潔兒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去幫我把蕭鈺喊過來。」
她覺得蕭鈺那總會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藥,說不定能有什麼可以讓夢兒轉醒的神藥……
蕭鈺進來看了一下情況說︰「她是個孕婦,眼看著就要生了,不能隨便用藥。」
「那怎麼辦?她要是一直這麼暈著,孩子生不下來,會在肚子里憋死的。到時候別說孩子,大人都難保。」
「她現在這樣只能通過刺激喚醒。試著用針扎她的手指頭,看看能不能有反應。」
陳潔兒沒帶針,不過張勇說他們帶了,陳潔兒馬上從他們的包裹里找出針,然後在蠟燭上用火烤了一會兒消毒。
她都已經準備扎了,但又覺得太血腥,猶豫了一下。
後來她一直在心里默念救人要緊、救人要緊,這才強忍著自己心里的不適下了手。
她在心里感慨幸虧自己不是做護士的,不然她遲早會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