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們兩個人到底是什麼時候商量好的?這麼大的事,你們兩個人私底下做了準備,就只瞞了我一個人?」
陳潔兒覺得有點荒唐。
尤其是蕭鈺竟然和宇文昀商量……那她呢?
她知道蕭鈺的身份,結果反而什麼都不知情。
「你放心吧,你等會兒只要安安靜靜地看,確定里面的百姓們平安無事即可。」
陳潔兒雖然滿肚子疑問,但也只能這麼做了。
……
「大人,不好了大人!朝廷那邊來消息了。」
「朝廷?什麼朝廷?」牛縣令喝了一口酒,懶洋洋地說,「咱們這點小地方,朝廷恐怕都不記得還有我這個人。」
牛縣令打了個酒嗝︰「你是不是喝醉了 ?糊涂了?」
「真不是!現在傳信的人就在外面等著呢,您快出去看看吧。」
「看?看什麼?」牛縣令又喝了一口酒,「你可別把你老爺我想得太厲害。我就這麼跟你說吧,朝廷那邊要是來消息,首先就是要通知咱們上面的知府大人。我一個小小的縣令,我能做什麼?我不都是听他的嗎?」
「听說知府已經被押起來了。」
牛縣令沒反應過來,笑了笑說︰「不就是被押起來嗎……被……」
牛縣令一下子坐了起來,整個人都精神了。
他扶了扶自己腦袋上的帽子問︰「你說什麼?知府怎麼了?」
「知府大人被押起來了!」
「這怎麼可能呢?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被押起來了?你知道是什麼事嗎?打听到情況了嗎?」
「是因為郭家莊的事……」
「郭家莊……」牛縣令想了想說,「不就是那個麻風病村嗎?」
「是啊。朝廷那邊來人了,問罪下來說是瞞報……」
牛縣令的臉色慘白,腿都軟了。
他正要站起來,結果才剛站起來,就又倒下了。
「上面是怎麼知道的?區區一個郭家莊,朝廷那邊是怎麼知道的?這不可能啊!難不成是那些從郭家莊跑出去的人面聖告狀了?」
「好像不是,說是有什麼大人物在郭家莊,還說那人好像被咱們給困在里面了。我想……是不是那天早晨來咱們這的那一男一女……」
「大人物?」牛縣令還是不敢相信,「這怎麼可能呢?咱們這一個小地方,能有什麼大人物?」
「听說是北齊來的使臣。」
牛縣令渾身都在發抖,看上去就像要背過氣了一樣。
「北,北齊的使臣……那完蛋了完蛋了,這北齊的使臣怎麼走這里呢?放著大道不走,怎麼就,怎麼就非得走到這個小地方來!」
牛縣令懊惱地拍著自己的大腿︰「都是你,都是你啊!要不是你說把郭家莊封了,讓里面的人自生自滅,我能這麼做嗎?現在好了,惹了大人物,咱們都得完蛋!」
「屬下也不知道北齊的人會剛好走到郭家莊啊,這未免也太巧了。那老爺,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去郭家莊啊,還能怎麼辦!」
牛縣令走起路來都一瘸一拐的,連直線都走不穩當。
陳潔兒她們在旁邊的草叢里蹲了一個時辰,身上都被蟲子咬了好幾個包,這才看到有轎子過來。
轎子一落地,牛縣令就從里面沖了出來,他的帽子都崴了,剛出來的時候有點著急,差點摔趴下。
陳潔兒在遠處捂著嘴,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在牛縣令來之前,那些在門口守著的官兵已經開始在這村子周圍放草垛了。
果然,他們想的不只是封村,而是要徹底屠了這個村子。
他們這是要把里面的村民活活燒死……
陳潔兒在心里算著時間,就怕到時候蕭鈺猜錯了,沒人來,那他們務必要沖出去阻攔,不然里面那麼多人的性命就全都沒了。
好在就在那些官兵把草垛摞好的時候,縣令也到了。
「現在這邊怎麼樣了?」牛縣令慌張地問。
「小的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現在已經把草都堆好了,只等著一會兒澆油、點火。」
牛縣令抬起手來哆哆嗦嗦地擦了擦汗。
「幸好……幸好趕上了。」
「可不是麼,我們現在正要澆油,您是要在這觀看嗎?」
牛縣令給了那人一巴掌。
「觀看!看你個頭啊!快點,快點把這些草都拿走,快!」
「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啊?我們這才剛把草堆好……」
「別問那麼多!想活命就快點給我搬!」
下面的那些官兵雖然一頭霧水,不過既然是縣令發話,他們也得遵從。
「我問你,這里面到底進去什麼人了?」
「這里面有三男一女,其中有一個男人來的比較早,是個大夫,一直在里面給百姓們治病。剩下的兩男一女是後來進去的……」
「那他們現在呢?人呢?還在里面嗎?」
「現在已經不在了。不是您說要把村子封了?我提醒了里面的人,那兩男一女一開始也不打算走,不過後來大概還是怕死,就離開了。不過現在那個大夫還在里面……」
「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嗎?」
「他們是什麼人啊?」
牛縣令又抽了那人一巴掌︰「我要是知道還問你嗎?」
「這,這我也不知道啊。連您都不知道,我們又怎麼可能知道?」
「廢物!我真是養了一群廢物啊!」
縣令說著就要往里沖,不過被人拉住了。
「您可不能進去,這里面都是麻風病人,您要是進去,萬一也染上病, 那可怎麼辦?」
「怎麼辦?現在連腦袋都快沒了,你還問我怎麼辦?快,你們快去找大夫,把城里的大夫全都找過來,都來給里面的人治病,快去!」
「看來沒問題了。」宇文昀淡淡地說。
陳潔兒也松了一口氣︰「這縣令到底是怎麼了?看上去好像中邪一樣……是被誰威脅了嗎?」
「顯而易見。」
陳潔兒打量著蕭鈺。
她覺得能把這個無法無天的縣令嚇得半死的事,也就只有蕭鈺能做到吧?
蕭鈺對陳潔兒笑了笑說︰「既然他去找了大夫,那這些百姓就有得治。更何況還有馮宇軒在里面,我們不必再擔心。」
「這縣令應該不會反悔吧?」
「當然不會,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