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哩很納悶,吳卉去哪里了,她說去寢室拿地理課本,人卻不見了,一夜未歸。舍友們也都很納悶,花薇說可能約會去了,褚麗子撇了撇嘴,說你這不是詆毀人家嗎?吳卉根本沒有男朋友,就算有男朋友也不可能夜不歸宿,以為都和你一樣?就這樣兩人拌起了嘴,花薇不太會吵架,明顯處于弱勢,被褚麗子噎得一個又一個跟頭。
就在兩人一來一去相互掐的時候,樓下傳來一聲尖叫,很驚恐的,好像那人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李哩趴著窗台往下看,一個女生逃也似的跑了。李哩巡了一眼樓下,看到了吳卉,吳卉趴在操場邊與牆根之間的草叢里,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般。
李哩沖到管理員的房間里,想向她說明情況,她幾乎是破門而入,她看到里面站著一個語無倫次的女生,滿臉驚恐,就是那個首先發現吳卉尸體的人。
這個女生是學校著名的「作文大王」,這天清晨,她發神經去宿舍樓後面尋找靈感,她慢慢踱著步,腳下踩著露水未干的草叢,抬頭仰望太陽即將跳出的東方天空,她倒背著手,頗有大文豪的風範,她覺得靈感要來了,馬上要來了,就在這時,她踢到了一個東西,那個東西擋住了她的去路,也剪斷了她的思路,她惱怒的低下頭,一具尸體呈現在了她的視網膜上、、、、、、
吳卉不單單是跳樓那麼簡單,她清秀的臉蛋不知被誰刮花了,更像是被人害死的。
花薇和褚麗子去校長辦公室,要求封407。校長以「人沒死在寢室」為由,拒絕了她們。
李哩很傷心,她請了兩天假回家了,她不是去釋放悲傷,她去求仙問符了。她本人比較迷信,她覺得吳卉死的莫名奇妙,不像是人為的,既然不是人,那就是鬼嘍。其實學校的傳言是比較中肯的,學生們都說,那個往操場上扔死貓死狗的變態狂已經不滿足于動物的虐待,開始向人下手了。
晚上,宿舍就剩花薇和褚麗子了,兩人都對吳卉的死很恐懼,花薇說︰「現在我都不敢在書桌上寫字了,我老想著吳卉會從樓跟底下爬上來。」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窗戶,窗戶還沒有拉上窗簾,夜幕黑亮亮的印在玻璃上,桌上那面紅色的鏡子立在那里,很無辜的樣子,花薇過去把它扣在桌上,說︰「听說鏡子招鬼,這段時間晚上還是不要照鏡子了。」
「你有病啊你!大晚上鬼呀鬼的,還讓不讓人睡覺!」褚麗子生氣地說。
「你才有病呢!我說說怎麼了,你不是挺厲害的嗎?鬼應該怕你才對。」花薇說。
「少諷刺人,我哪兒厲害了,不就是嗓門大點兒嗎?我真實,不虛偽,不像你們,文縐縐的就會裝。你們才是真正的壞,心壞,听過一句話沒有,最可怕的不是鬼,是人心,就是你們這種人的心!」褚麗子說。
花薇被她噎了一個跟頭,收拾了幾本書出去了,她要去好朋友肖苗那里睡,她不要和這個潑婦住在一起,讓她自己待在宿舍吧,嚇死才好呢。
褚麗子知道她這麼做的目的,先前吵了多少次架都沒有氣到離開,偏偏是今晚。
花薇一走,褚麗子就閂上了門,她拉上窗簾,上床休息了,燈也不關,她希望自己能在管理員拉下電閘之前睡著。她是真的害怕。她抬頭看看上鋪,那里曾是吳卉睡覺的地方,如今空蕩蕩的了,也許是過于害怕,她隱約看到床板動了動,她想起她以前總是說,輕點啦,床板要斷了。致使吳卉每次爬床都小心翼翼,夜里翻身都是輕輕的。
褚麗子躺到了李哩的床上,反正她今天不在,可是她又想起,吳卉歪著頭和李哩說話的情景,李哩也是下鋪,因為是斜對面,從這個位置可以看到上鋪的吳卉,吳卉經常把頭探出鋪外,躺著和李哩說話。她好怕燈滅了以後,吳卉又把頭探出來,說,李哩,說會兒話?
褚麗子又挪回自己床上了,她覺得自己這麼倒騰有點兒好笑,更加恨花薇了。就在她迷迷糊糊進夢鄉的時候,一陣敲門聲驚醒了她,「開門啊,我拿東西。」是花薇的聲音。褚麗子很憤怒,好不容易睡著了,敲去吧,反正不給你開。花薇又接連敲了幾下才放棄。褚麗子听得外面花薇嘟囔︰「睡這麼早,豬啊。」
褚麗子火氣「騰」一下升起來了,她「 」一下掀開被子,趿拉著鞋出去了。
花薇這里剛走了幾步,听得背後一陣「咭哩 啷」的開門聲,心想,不好!被听到了。她回過頭來,只見褚麗子穿著睡衣,披散著頭發,怒氣沖沖地殺來。花薇心里發虛又發慌,這下還了得?
「你會說人話嗎你?我是豬,你是什麼,你是狗,*母狗!」褚麗子劈頭蓋臉罵來。
這時,其他寢室的好多學生從門里探出了頭,她們听到了著名的「夜叉王」的吼聲,好奇心大發。
花薇被唾沫星子噴了一臉,怔在了那里,但她沒有示弱,模了一把臉,平靜地回擊︰」你的嘴真臭。」
褚麗子氣得火星子直爆,說︰「你的嘴香,人前一張臉,人後一張臉。什麼玩意兒。」
「你明明沒睡著,干嘛不給我開門?」
「你怎麼知道我沒睡著?我睡得好好的,被你敲醒了,你打擾了我休息,我還沒說什麼,你倒先罵上了,你拿這東西,拿那東西,我成了伺候你的丫頭了!」
「胡攪蠻纏,我就讓你開一下門,怎麼還成丫頭了,你不要小題大作。」
花薇說完,竟然哭起來。
褚麗子見她哭了,氣更不打一處來,冷笑了一聲,說︰「吆~還哭上了?在大家面前裝可憐啊?你先罵人,我還沒哭,你倒先哭了,你那是哭嗎?你那是表演呢?」褚麗子說著一叉腰,「哼!整天裝個嬌氣清純樣兒給誰看!誰不知道你男朋友一大堆,一中的,二中的,校內的,校外的,混混痞子,你是樣樣齊全啊!我呸!」
花薇一抹眼淚,說︰「你倒是想找,可惜沒人敢要你!」
只听「啪」一聲,響亮的一記耳光甩在了花薇臉上,周圍的人都愣了,瞪大了眼,張大了嘴,吼聲再次震動了整棟宿舍樓︰「誰說老娘沒人要!老娘不稀罕!今天我就教訓教訓你這個亂說話的*貨!」說罷,飛起一腳踹在花薇的肚子上,花薇被褚麗子踹飛了,摔在地上起不來。
「別打了!別打了!」周圍人都勸說。
這時肖苗提著暖水瓶走上樓來,她看到走廊里黑壓壓一片人圍在那里,撥開人群一看,花薇正在地上掙扎著起來,剛才好像被什麼人推倒了。她把暖水瓶貼牆壁放著,過去把花薇扶起來,問她︰「是誰啊?」
花薇捂著被踹疼的肚子,指指褚麗子,肖苗看到凶神惡煞的「夜叉王」正叉腰站在那里「呼呼」喘氣。她指責道︰「你也太狠了吧?」
「狠嗎?我不覺得。打得好。」不等褚麗子開口,人群里走出一個身穿紫色睡裙,長發,化著妝的女生,圍觀者見了,紛紛讓路,這不是著名的「巴辣妹」徐麗麗嗎?「夜叉王」的好朋友。只見「巴辣妹」雙臂交叉,一雙俊眼顧盼神飛,盛氣凌人地站著,一瞬間成了焦點。她繼續說︰「這種勾引別人男朋友的*貨就是該打。大家知道嗎?這個人差點搶走了我的男朋友。」
花薇想解釋什麼,肖苗拉著她走了。褚麗子也隨徐麗麗回去了,她去了徐麗麗的寢室,不用擔驚受怕了。
花薇因為生氣,半夜胃竟疼起來,她從來沒有胃疼的毛病,這是怎麼了?難道真被這個潑婦氣壞了身子?這下,又不得不回自己寢室去拿藥,她有止痛要,牙痛的時候拿來吃的,不知對胃管不管用,因為太疼了,索性試試。她想,這次要是再不給她開門她就砸玻璃。來到407門口,驚喜地發現門鼻上掛著一把鎖,潑婦不在。她拿出鑰匙開了門。門一開,一股陰冷的血腥氣息蒙上面頰,她顧不上多想,走了進去,她記得把藥放在桌面上了。走到書桌旁,從抽屜里拿出手電筒。「唉!真討厭,又把鏡子立著了,姓褚的,你這是怕鬼呢?還是想見到鬼呢?」她嘟囔著,再次把立起來的鏡子扣在桌面上。不知怎麼,手上濕乎乎的,她以為是水,就往衣服上抹了一把,可是,她覺得不對勁,她隱約覺得水是紅色的,水怎麼會是紅色的?她驚恐地抬起手,電光下,她看到自己的五指通紅,而且,屋里的血腥味更濃烈了。電光四處閃耀著,桌面上,地上,都是血……
第二天,褚麗子早早起來回407寢室,和徐麗麗擠在一張床上太難受,翻個身都得滾到床下去,睡了一夜,渾身酸痛,看到天蒙蒙亮了,大概一些妖魔鬼怪回地府了,才趕緊起來,打算回自己床上美美睡個回籠覺。407的房門掩著,看來,姓花的回來了,褚麗子想,推門進去,她想她絕不會看她一眼,自此她就是空氣。可是,她一進寢室的門,第一眼就看見了她。花薇,她的死對頭,此刻正跪在她床鋪旁,頭耷拉著,頸子由一根絲巾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