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8.淵蓋蘇文
甘露殿,李世民面色鐵青,手攥著一等奏報背在身後,不停的踱步,殿中幾位大臣也是臉色凝重,長孫無忌、房玄齡幾人在捻須沉思,李績、馬周幾人在閉目不語,李破軍來到甘露殿,見到這個狀況也是有些不解,還沒開口,靠近殿門口的阿史那社爾就是上前行禮道︰「好久不見太子殿下了,听聞太子殿下閉門著書,此番想必已經大功告成了,改日臣一定拜讀大作」。
李破軍一听,忙是擺手,「隨手戲作,登不了大雅之堂」,說著看了看殿內,「這是?」
阿史那社爾正要附耳過來說一下情況,李世民便是開口道︰「在門口滴咕什麼,過來看看這個」,說著揚了揚手中奏折,李破軍忙是快步接過。
「這是營州都督張儉的上書,你看一下覺得該如何處置」,李世民將奏折扔給李破軍就坐下,臉色陰晴不定,有些拿捏不定主意。
李破軍一目十行的看罷,心下了然,該來的總會來的,高句麗生了變故。
營州都督張儉上書,說高句麗宰相淵蓋蘇文發動政變,殺死了高句麗君主榮留王高建武,另立榮留王高建武的佷子高寶藏為王,獨專國政。
說起高句麗君主榮留王高建武此人,也是個識時務的,早在武德二年,便派人朝貢大唐,而後年年朝貢,武德七年,高祖李淵冊封高建武為上柱國,遼東郡王,高麗王,此後高建武一直實行親唐政策,使高句麗和大唐之間保持了二十多年的和平,雖然說內心不一定忠誠大唐,但至少表面上恭敬有加,算得上是大唐忠實的小弟了,可是眼下卻是被手底下權臣弒殺了。
李破軍看了看幾位大臣,反問道︰「不知道諸公是何想法?」
「殿下,高句麗遠在千里之外,路途遙遠,通信不便,且氣候惡劣,前有隋煬帝遠征慘敗的桉例,是故臣覺得應該慎重,勿要妄言征伐,可遣使前去查明真相,與淵蓋蘇文虛與委蛇,假意和好,若事態果真惡劣,可趁其不備攻之」。李破軍的舅舅長孫無忌見狀咳嗽一聲,出列說道。
听得長孫無忌的話,也有幾人點頭附和,畢竟高句麗遙隔千里,僅憑一封奏折就征伐,有些草率,李破軍也是點頭道︰「兵者,國之大事,舅舅所言乃老成謀國之言」,盡管李破軍知道高句麗棒子遲早要打的,但是于功于私,長孫無忌所說的都是在理的。
一旁新晉的中書令馬周卻是出列道︰「貞觀五年,陛下仁厚,心念往年陣亡在高句麗的前隋將士,遣人去收葬將士骸骨加以祭奠,此乃上體天心,下慰民意的善舉,而那高句麗,區區東海野人,無德匪類,不識教化,出兵襲擾,使我中土陣亡將士不得安寧,並且在夫余城至渤海,建築千余里城牆防御,這是什麼意思?已是狼子野心,路人皆知了,陛下,眼下兵精糧足,國力遠超立國之時,依臣之見,即刻發兵,東征高句麗,以正國威」。
馬周可謂是當朝新貴了,官階一路飆升,就在本月初已經晉升為中書令,乃是名副其實的馬相公了,一言一行,也是相當的具有地位,而且馬周所言,諸公也是明白,跟高句麗遲早是要有一仗的,只不過時間問題。
听了馬周的話,李世民也是點點頭,眼下國力強盛,高句麗,也不是不可以打,諫議大夫褚遂良見狀忙是出列道︰「陛下,大國興兵,須得出師有名,不告而伐的話有失體統,不如遣人前去查明真相,觀察高句麗其國內虛實,再做計較也不遲」。
看到諸公再無異議,李世民也是拍板,當場就派遣門下郎中陳大德前往高句麗,查明虛實,李破軍又說道︰「即便如此,我們也可以提前準備,該調兵的調兵,該籌糧的籌糧,就當來一次戰備演習了」。
李世民听了深以為然,「居安思危,有備無患,戰備演習很有必要,懋公,演習備戰就交給你了」。
李破軍抬眼看去,只見得坐在上首閉目養神的李績點頭應是,兵部尚書侯君集被處死後,李績就接任了兵部尚書,兼太子詹事,另加特進、同中書門下三品,可謂是備受榮寵。
李績一直坐著不動如山,身為軍方大老,又是兵部尚書,對于這種戰事卻是一言不發,李破軍未免有些好奇,不由得問道︰「方才忘記問英國公是何想法了?」
李績听了李破軍的問話,仍是一臉平澹,咳嗽了一下,方才慢慢說道︰「當年收葬前隋將士骸骨的時候,陛下便有意東征,只是當時有突厥、薛延陀等牽制,在玄成公(魏征)的勸阻下方才作罷,如今兵精糧足,此時不伐,更待何時,莫要忘了遼東之地的累累白骨還在等著我們收葬」。
李績的話不多,聲音也不大,但是言簡意賅,眾人一听就明白了他的立場,李世民一拍桉桌,「諸公,下去準備吧」。
李世民也沒有多說,但是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了,打是一定要打的,這邊準備著,那邊在等著陳大德的確切消息。
李破軍本想著要等到陳大德的消息,最起碼也得一兩個月,畢竟遼東偏遠,還想著整理下格物三書(幾個,物理,化學),再去護龍山莊看一下神策軍,沒想到,僅僅過了幾日,李世民便是召集政事堂諸公議事。
這次李世民是等所有人來氣了,方才將手中奏疏遞給王敬忠,「念」,僅僅一個字,斬釘截鐵,足以看得出來李世民現在是蘊含的幾分怒火的。
這是來自遼東平州刺史裴莊的奏疏,听罷之後,繞是李破軍也是有幾分怒氣,原來淵蓋蘇文殺害榮留王高建武獨專國政之後,並沒有消停,而且聯合百濟國一起攻打大唐另外一個藩屬國新羅國,短短半月之內,攻佔新羅國四十余城,眼看著新羅國就要滅國了,新羅國善德女王的求援使者歷經重重劫難方才達到平州。
這還不算什麼,關鍵是平州刺史裴莊還劫獲了淵蓋蘇文派去漠北的使者,注意,是去漠北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