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陲,將整個武當後山映照得一片金黃。
經過一番友好談話後,張三豐帶著蕭寧回到了他閉關的草廬。
映入蕭寧眼前的是三兩間茅屋,在寒風中搖搖欲墜。
寧靜,簡樸。
這是蕭寧對張三豐居所的第一印象。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他對身旁的張三豐佩服不已︰「老哥好心境,小弟佩服!」
「大道至簡!」
張三豐聞言,捋了捋胡子,雲淡風輕地回道︰「老道活了上百年,早已看透了俗世的名利,此生所求,唯道而已!」
說出來的話,卻令人唏噓不已。
說話間,兩人來到屋內,分賓主坐下,張三豐沉吟了一會,說道︰「俗話說,名不正言不順,老道打算代先師覺遠禪師收你為徒,算是老道的小師弟,定下名分,賢弟意下如何?」
「代師收徒?」
蕭寧一怔,回道︰「如此一來,小弟豈不是成了武當七俠的師叔?這樣做,不太妥當吧?」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就怕宋遠橋、俞岱岩幾人接受不了,畢竟,誰也不願意無緣無故多出一個莫名其妙的長輩。
「武林中,強者為尊!」
張三豐聞言,大手一揮︰「先天境強者在江湖中地位尊崇,難道還做不得他們的師叔?再說了,你此前沒有正式拜入武當山門,不算亂輩分。」
所謂人老成精,蕭寧的話一說出,張三豐自然就知道了他的顧慮。
「既然如此…」
蕭寧遲疑了片刻,見張三豐一臉的真誠不似作偽,咬了咬牙,點頭道︰「那小弟斗膽,就依老哥所言!」
「哈哈,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張三豐手撫長須,大笑不已︰「走走走,我們這便回去,讓那些小兔崽子過來拜見師叔!」
說完,便站了起來,意欲出門。
蕭寧聞言,嘴角苦笑不已,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宋遠橋宋大俠被稱做小兔崽子,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會是什麼表情,想必會很精彩吧!
隨後,他似是想到了什麼,忙站起來阻止道︰「老哥稍待!」
在張三豐疑惑的眼神下,蕭寧回道︰「說起來,小弟也沒準備什麼禮物,我這個小師叔若是空著雙手也太難看了些,老哥這里可有紙筆?」
沒錯,他要為這些未曾打過交道的師佷們準備一份大禮。
張三豐瞬間懂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道︰「自然是都有的,你盡管取用便是!」
二人來到書房,蕭寧告罪了一聲,提筆便開始默寫。
半個時辰後,蕭寧將墨跡已干的紙張剪裁,裝訂成冊,隨後,將一本首頁寫有《太極拳經》的冊子,遞給早已等得望眼欲穿的張三豐,言道︰「老哥馬上百歲大壽在即,小弟身無長物,也沒什麼好送的。」
「這份秘笈亦是夢中的老神仙所授,小弟今日借花獻佛,恭祝老哥千秋長樂!」
此時的張三豐對于太極之道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並未徹底完善,還得等到十數年之後,太極拳才會徹底出世。
「賢弟客氣了!」
張三豐聞言,神情一怔,心道,莫非蕭寧所說的武功來歷都是真的不成?
他隨手翻開拳經,只見書冊上一行行龍飛鳳舞的行書躍然紙上,不由得大贊一聲︰「好字!」
「咦…」
張三豐驚咦一聲,隨後,凝神看了下去。
「…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拳經的正文如同晨鐘暮鼓般,重重地敲擊張三豐的心靈,令他不由得心神大震。
見他沉迷了進去,蕭寧微微一笑,也不打擾。
「呼…」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三豐長出了一口氣,神情振奮,臉上微微有些潮紅,高聲道︰「創出這門拳經的前輩境界高深,老道甘拜下風!不知創出這門拳經的是哪位前輩,老道恨不能與他論道一番!」
「哈哈,老哥可知創出這門拳經的前輩姓甚名誰?」蕭寧一臉的高深莫測。
「噢?你知道?願聞其詳!」張三豐急忙問道。
「那人啊,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蕭寧慢條斯理的說道︰「他名張君寶,乃是華夏千年難逢的武林神話!老哥可要見上一見?」
「什麼…」
張三豐呼地一聲得站了起來,失聲驚呼︰「老道什麼時候創出了如此神功,這不可能!」
他感覺蕭寧的話像是在說天書一般,充滿了荒誕不羈。
「以前不可能,現在不可能,難道未來也不可能嗎?」
蕭寧淡淡的一笑道︰「據夢中的老神仙所說,老哥天縱其才,在十數年後,創出這門流傳千年的絕世神功,名垂青史,小弟何其幸運,能成為老哥的師弟!」
見蕭寧神情不似作偽,張三豐慢慢坐了下來,怔怔的說道︰「老道有這麼大的本事?我怎麼自己都不相信呢?」
「老哥何必妄自菲薄!」
蕭寧安慰道︰「這是老神仙親口所說,想來他老人家也不至于欺騙于我這無名小卒!」
煞有其事的話說多了,便是連蕭寧自己都相信,世上真的存在一位不知名的老神仙。
「此事太過震撼,老道得好好想想!」
張三豐揉了揉額頭,低聲道︰「難怪賢弟會答應得這麼痛快,原來還有這方面的原因在內!」
「老哥這麼粗的大腿,小弟若是不抓住機會緊緊抱住,豈不是成了傻瓜?」
蕭寧呵呵一笑,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張三豐倒不惱怒,平心而論,換成是年輕時的自己,得知一位未來的絕世大宗師邀請自己加入他的宗門,自己會拒絕嗎?想必是不會的吧!
依附強者,乃是人性使然!
這個道理,張三豐自是心知肚明。
沉默了半晌之後,兩人走出草廬,向著武當派的核心之地,紫霄宮真武大殿走去。
「師父,您出關了!」
當張三豐和蕭寧踏入真武大殿時,被一名中年人眼尖地發現,立時快步迎了上來,叩拜道︰「師父大喜,五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