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陳煜放下了手中的東西︰「什麼事你說吧。」
陸秘書抿了抿嘴︰「其實,余川想要辭職,是有苦衷的。」
「苦衷?」陳煜好奇道︰「什麼苦衷?」
「因為,她的母親患了癌癥,而且情況非常緊急,需要一大筆錢治病。」
「雖然她目前的工資已經算很高了,可是相較于治病的費用,還是太過于杯水車薪了。」
「她辭職,實際上就是為了用離職後的休積金,去給她母親治病。」陸秘書解釋道。
「什麼?」陳煜一臉驚訝的一拍桌子︰「這事她為什麼不給我說?」
陸秘書搖了搖頭,失笑道︰「她的性格一向如此,不願意麻煩其他任何人。」
「其實就連我問她原因,她都一直支支吾吾了半天不肯說。」
「還是在我的強迫之下,告訴她不說就不同意她離職,她實在沒辦法,才說了出來。」
陳煜聞言沉默了。
為了給母親治病,不惜辭掉未來形勢大好的工作,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很愚蠢的行為。
可有的人就是這樣,寧願自己放棄一些重要的東西,也不願意去麻煩其他人。
他終于知道,余川那個時候,為什麼會哭的那麼傷心了。
因為對于余川而言,陳達科技早就已經扎根于她的內心深處。
她也早就把陳達科技當成了家。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她是真的不願意離開陳達科技的呀。
陳煜深吸一口氣,道︰「可是,就算她辭職了,以她工作了三年的時長,休積金最多也就幾十萬,根本不可能夠吧。」
陸秘書點點頭︰「最主要的是,她母親的病必須要去特定的醫院治療,她以後可能沒辦法待在漢城了,所以才要離職。」
「至于錢的事情,听說她已經準備把家里的房子賣了……」
「……」陳煜沉默了良久,起身道︰「走,跟我去見余川。」
……
余川呆呆的回到自己的辦公桌位。
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熟悉。
三年就如同一場夢,讓她覺得無比的美好。
可是夢終究有要醒的那一天,她也會在夢醒的那一天離去。
HE部門的其他人也都知道了余川要離職,只不過大家還不知道她要離職的原因。
有兩個和她一樣大的女生跑了過來,抱著她。
「嗚嗚嗚,川川,你怎麼就要走了呀。」
「就是,不是說好要一直待到陳達科技走出國際的嗎?」
余川笑了笑,盡量讓自己露出開心的表情。
「我這不是沒辦法嘛,家里有些事情,我今後可能沒有辦法在漢城待著了,所以只好辭職了。」
「可是…我舍不得你啊。」
「以後吃火鍋,逛街,喝女乃茶,搶零食的就只能我們兩個人了。」
听著這些話,余川的鼻尖也再一次酸了。
不過她知道,這里不是哭的地方。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兩個腳步聲。
周圍的人齊聲道︰「陳總好。」
陳煜點了點頭,直奔著余川而去。
余川看著陳總以及陳總邊上的陸秘書,愣了一下,低著頭︰「陳總……」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還當我是陳總?」陳煜剛一到,就有些生氣的說道。
周圍的人見狀,紛紛一臉好奇。
「發生什麼了?」
「不知道啊。」
「為什麼陳總要對余川發脾氣?」
「噓!切勿討論。」
余川捏了捏手指︰「我…只是不想麻煩其他人。」
「其他人?」陳煜一听這話,就更氣了︰「都三年過去了,你竟然還把我們當成其他人?」
余川聞言怔了一下。
陳煜問道︰「你有你的苦衷,你有你的堅持,可是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就這麼一聲不響的走了,事後知道真相的我,心里會有多過意不去?」
余川沉默不語。
「陳達科技當年建立之初,相比于其他企業而言,勢力單薄,實力弱小。」
「可即使如此,你不是也一直都陪著陳達走到了現在?」
「現在陳達科技已初具規模,你有了困難,讓我們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陳煜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
陳總這是在說什麼啊?
怎麼一句都听不懂?
余川離職,難道有什麼難言之隱?
余川張了張嘴,最終卻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你的母親現在在哪兒?」陳煜問道。
余川回︰「正在漢城的第一人民醫院接受治療,不過那邊的醫生說,他們那里沒有辦法治療,只能換到京城那邊的醫院。」
陳煜直接道︰「好,那就換醫院,既然他們治療不了,那就換最好的醫院。」
「錢不夠,公司給你墊上,直到你母親痊愈出院,都一定不要放棄!」
「至于你,就不要離職了,直接算給你請假,去那邊陪你母親吧,工資也會照常給你發。」
「還有你們家的房子,應該還沒過戶,那就不要賣了。」
「畢竟等你母親治療好了,你總不希望你們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吧?」
周圍的人听著听著,貌似到這里才全部听懂。
原來,余川要辭職竟然是因為自己的母親患了癌癥!!
而且,為了給母親治病,她竟然把房子都給賣了!
一時間,之前找余川哭訴的兩個女生頓時就更難受了。
「我……」余川的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謝…謝謝陳總。」
除了謝謝,她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
這句話說完,余川徹底忍不住,又一次放聲大哭。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愛哭的女孩兒。
可是在這一天里,她卻在同一個人面前,不同的兩個地方,哭了兩次。
同事們紛紛圍了上去,開始安慰余川。
和她關系最好的兩個女生又愧疚,又生氣。
「川川,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當朋友?發生了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不告訴我!」
「就是!你難道覺得我們在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就會棄你而去嗎?」
余川擦了擦眼淚︰「不是,我是不想麻煩大家。」
其余同時聞言,頓時不樂意了。
「什麼叫麻煩?你的事兒那就是我們整個HE部門的事兒,這叫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啊。」
「咱們陳達員工一條心,在實在沒有辦法工作之前,誰都不許率先退出!」
「記得我們部門的口號嗎?」
「生是陳達人,死是陳達魂!我與陳達共存亡!」
余川听著最後的口號,差點被逗笑了。
每次當念道這句口號的時候,她總覺得這句話有些中二。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此時听著這句口號,她的心里總覺得暖洋洋的。
……
當天下午。
陳煜親自去了一趟漢城第一人民醫院。
並且,他親自負責將余川的母親一路送往了京城治療癌癥最好的醫院。
治療癌癥一般的順序是︰手術,輔助放療,化療,內分泌治療,免疫治療,靶向治療等等。
其中,最重要、且費用最貴的就是手術這個環節。
不過,余川母親的癌癥已經是晚期,普通的手術根本無法根治。
只能通過手術之後,再後續的放療和化療進行緩慢的恢復。
這期間,需要的費用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然而,陳煜卻面無表情的直接去預繳了接下來一整年的支出費用。
並告知醫院,如果費用不夠了,可以隨時打電話聯系他。
將余川的母親安頓好了之後,他還特意去在醫院附近買下了一套房子,方便給余川平時居住使用。
本來,買房子的預算有些超出了系統的限制,本來是要被系統禁止的。
畢竟只是平時居住使用,根本不用買,直接租房也可以。
不過,在陳煜直接以一套︰‘陳達的員工就是陳達科技最高貴的財富’的理論,義正言辭的和系統爭論了一番。
最終,首次獲得了這次辯論的勝利。
而且,買下的房產直接算入公司財產,不算做他的個人固定資產。
一切都處理完,一周就過去了。
這天,陳煜馬上就要乘飛機回漢城。
余川前來送行,眼神已經完全沒有了當初的迷茫。
她對生活,又一次重新充滿了期待。
「陳總,遇到您,真的是我這一生最幸運的事情。」路上,余川再一次重復了這句話。
陳煜卻笑著搖了搖頭︰「其實我只不過是充當一個過客的角色,即使你們不遇到我,你們也終將發光發熱。」
這話是他的心里話。
他創立陳達科技以來,除了給公司投錢以外,真的沒有做過任何貢獻,也沒有給陳達科技指過任何路。
陳達科技能夠發展成如今的規模,那都是HE部門每一個人努力而得來的。
他們每一個人,毫無疑問都是最珍貴的人才。
哪怕他們不在陳達科技,只要有發展空間,未來也注定將會大有一番作為。
余川卻道︰「陳總,您真的太謙虛了,雖然謙虛是美德,但是偶爾霸道一點的承認,也很不錯的呀。」
陳煜苦笑一聲。
我謙虛?
我謙虛個屁啊!
我特麼是真的屁大點本事都沒有,能不能成全靠你們啊。
「行了,就送到這里吧。」陳煜止步︰「多余的話我也就不多說了,祝你母親早日康復,你也能夠早日回歸。」
余川鄭重的點頭︰「我一定會早日回到陳達,見證陳達走出國際的那一刻。」
陳煜笑了笑,上車離開。
看著車尾逐漸遠離視線,余川的目光變得貪戀。
不過那一絲絲的貪戀只持續了不到幾秒。
她無奈的笑道︰「優秀的人那麼多,怎麼可能輪到我……」
……
漢城,御月宛。
陳煜回到家,貪戀的撲到沙發上,大口的呼吸著家里的新鮮空氣。
這一周一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過于突然。
導致他根本一點準備都沒有,就去了京城。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一周的時間,他都沒有看其他各個部門的營收報告。
按道理來說,上次的捐款事件造成的影響,現在應該已經有效果了吧?
營收會增長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只不過經過他的一番處理,只要增長幅度不是太大,他都可以接受。
而且這次,他去京城為了給余川的母親治病,一次性預繳了一年的治療費用。
所以,情況應該不會那麼糟糕才是。
他起身去浴室洗了個澡,而後來到自己的書房,打開電腦,開始處理起之前的工作。
可是,當他看到其他部門的營收報告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特麼……」
……
三天前。
陳煜剛剛離開不久,一群記者就圍堵了陳達科技的大門。
「請問可以采訪你們陳總一下嗎?很快,就幾個問題。」
「額,我們陳總出去了,不在公司……」
「那你們陳總什麼時候回來呢?可不可以幫我們預約一下采訪時間?我們想給陳總做個專訪。」
「這事兒我也拿不定主意,陳總具體什麼時候回來,我也不清楚……」
「那請問你們陳總是去干什麼了呢?出差嗎?」
陸芹一臉無語的看著門口的一群記者,幾乎就要把大門堵的水泄不通了。
這群記者,大概是看到了之前熱搜上的熱度,所以才會迫不及待的來采訪陳總,以此來獲取流量。
陸芹簡單的回復到︰「我們陳總去京城了,你們有任何問題,請等我們陳總回來再說。」
一名記者聞言,連忙問道︰「眾所周知,陳達科技的離職率一直都是0%,可是我之前听說,你們陳達科技有一名員工要離職,請問這是真的嗎?」
陸芹聞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事情應該只有陳達科技內部的員工知道才對,這群記者是從哪里听說的?
按道理說,這種事情,他們HE部門的人是不可能出去隨便說的才對啊。
難道是他們的人在走路的時候討論,一不小心被路人听到。
而這個路人恰好就是個隱藏的記者?
好像也只有這種可能了……
既然瞞不住了,陸芹也覺得沒必要隱瞞了,反正這種事情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
她直接道︰「是真的,我們這名員工的母親患了重病,必須要去京城的醫院進行治療。」
記者敏銳的抓住了她話里的關鍵詞︰「你剛才說,你們的陳總去了京城,請問是和這件事情有關嗎?」
陸芹直言不諱道︰「沒錯,陳總承擔了該名員工給母親治療的一切費用,並且親自去了京城,安頓她的母親。」
此言一出,記者們眼楮仿佛都冒出了光。
這是大新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