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煜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邊。
吹著東南風，讓大腦時刻保持清醒。
走到拐角處，他的余光看到旁邊正好有一家大排檔。
于是他走了進去，叫道︰「老板，隨便上點菜，再給我來一打啤酒。」
「好 ！」老板吆喝道。
「唉。」
剛剛坐下，陳煜便長嘆一口氣。
眼神中滿是憂郁。
老板抱著一打啤酒走了上來，見他嘆氣，便樂呵呵的道︰「小伙子，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吧？」
陳煜拿出一瓶啤酒，點點頭︰「公司經營又出了點問題，太心累了。」
「呵呵呵。」老板遞給他一個開瓶器，一副過來人的模樣道︰「年輕人，創業之路不可能總是一帆風順。」
「就像這喝酒，剛開始學，總覺得酒是苦的。」
「可是等你喝得多了，經歷得多了，才能體會到其中的甘甜吶。」
「所以不要放棄，加油，好好干！」
對于老板的鼓勵，陳煜只回應了一個勉強的笑容。
好好干？
干不下去了啊！
明明他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
抬高平台主播們的收入分成。
阻止所有未成年充值打賞。
他只是想直播平台能夠少賺一點啊！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那幾個直播平台的營收不僅沒降，反而還提高了三個點！
他仍舊記得，朱嵩今天給他打電話時，一臉興奮的說，下個月，四個平台的總淨收益，可能會超過10個億的樣子。
呵呵。
一口悶了大半瓶酒，但是他的大腦卻分外的平靜。
他的酒量很好，喝啤酒幾乎不會醉。
當然，他也不會允許自己醉。
畢竟酒後吐真言，他可不希望自己喝醉了之後，貿然把系統的存在說漏嘴。
忽然，就在這時，門被打開，一陣涼風襲來。
須臾，門又被關上。
這是店里又來客人了。
大冬天的，大排檔總是那麼受人歡迎。
哪怕現在不是飯點，人也格外的多。
像他這樣，一個人來吃大排檔的，只是少數。
「老板，隨便上點菜，再給我來一打啤酒。」一個熟悉的聲音道。
「好 ！」老板吆喝著。
隨後，一個身影來到他對面的桌子坐下。
他抬起頭。
對方也抬起頭。
「陳煜？」
「龍萬洲？」
陳煜愣了一下。
沒想到，吃個大排檔，也能遇到昔日的冤家？
龍萬洲看到陳煜，臉色明顯不是很好。
但是剛才他已經點了菜，總不好意思起身就走。
而且，他現在的經濟情況也不允許他做出這樣浪費的行為。
于是，他選擇忍氣吞聲，視而不見。
眼不見，心不煩！
然而，陳煜卻是一臉樂呵呵的道︰「喲，這不是龍總嗎？怎麼幾天不見，都跑來外面吃大排檔了？」
龍萬洲嘴角抽了抽。
我為什麼來吃大排檔，你心里難道沒有點B數嗎？
不過面對陳煜的冷嘲熱諷，他也並沒有懟回去。
畢竟這個社會就是這樣。
成王敗寇。
勝利者無論做什麼，永遠都是正確的。
而失敗者，甚至都不配擁有發言權。
見龍萬洲沒有理他，陳煜倒也沒有再陰陽怪氣的嘲諷。
之所以剛才說那麼一句，完全是因為大學時期，他們寢室聚餐。
賈彥登當時定了一家大排檔，結果最後卻被龍萬洲各種冷嘲熱諷。
什麼大排檔的檔次太low；
去吃大排檔的都是屌絲；
怪不得他們沒有女朋友之類的。
最後，老賈被說的生氣了，龍萬洲卻反而來一句︰剛才都是在開玩笑，老賈你不會連這點玩笑都開不起吧？
自那以後，他們寢室聚餐就再也沒有叫過龍萬洲。
更何況，老賈現在可是陳煜心里，地位排行穩居第一的股肱之臣！
能為老賈出口氣，他自然不會過這個機會。
但這龍萬洲不接話，他再繼續嘲諷下去，也就沒意思了。
兩人如同陌生人一樣，不再有語言上的交流。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
剛吃到一半，龍萬洲卻忽然起身。
端著一杯酒，來到他面前坐下。
陳煜︰「？？？」
龍萬洲眼神十分糾結，但只持續了幾秒。
「陳煜，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嘴欠，做事沒有腦子，我在這兒給你道個歉。」
「對不起。」
說完，龍萬洲一口將酒喝了個干淨。
而後繼續道︰「我是個臭傻逼，也不指望你能夠原諒我。」
「但是我爸的公司，是他努力了一輩子奮斗而來的。」
「我真的求你了，能不能高抬貴手，放過我們一家。」
陳煜張了張嘴，整個人腦子里只剩下三個字︰
WTF？
發生了啥？
這貨在說什麼？
沉默了半晌，陳煜終于擠出了一個字︰「啊？」
龍萬洲看陳煜的表現，無奈道︰「你不原諒我也沒關系，這是我咎由自取。」
「對不起，打擾你了。」
說完，龍萬洲便準備起身回去。
「不是不是不是，你等等！」陳煜連忙叫住他。
龍萬洲回過頭，一臉問號。
陳煜無語道︰「現在的人，怎麼總是那麼喜歡腦補啊。」
「我從剛才到現在，有說過一句話？」
「額。」龍萬洲語塞。
他看著陳煜的表情，有些疑惑的道︰「你……沒讓人暗中針對我爸的公司？」
「我讓人針對你爸公司？」陳煜一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只想問你，我認識你爸嗎？我知道你爸長啥樣嗎？」
「更何況，我們之間的恩怨，有上升到要搞你爸公司這種程度？」
「再不濟，就算我真要做，我有必要這樣偷偷模模的做？」
陳煜死亡四連問，直接把龍萬洲問懵了。
仔細一想，好像也是啊。
他爸可從來沒有來過他的學校。
而且，他和陳煜之間雖然有恩怨，互相看不順眼。
但是也確實不至于上升到家庭層面。
就像他說的，陳煜從大學開始，一直都是那種心直口快的直性子。
有什麼仇，基本上當場就報了。
大學的時候，他和陳煜可沒少打架。
以他對陳煜的了解，確實不太可能暗中做這種事情。
「那究竟是誰……」想明白之後，龍萬洲就更加絕望了。
如果真是陳煜，他大不了來低個頭，道個歉。
說不定還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不是陳煜，那他豈不是連機會都沒有了？
陳煜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略帶羨慕的問道︰「你家……要破產了？」
龍萬洲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