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昏暗,河邊溪水潺潺。
一條金毛犬在水中翻騰,叼著一條三十公分長的大魚回到岸上,跑到余霖鈴身邊,將魚丟下來,然後笑嘻嘻地舌忝著主人的胳膊。
余霖鈴寵愛地模了模頭,「慫蛋,還不夠,再去抓兩只!這家伙還在發育,吃的多!」
「汪汪汪!!」
慫蛋十分不滿,眼饞地看著篝火架子上的烤魚,就像在說︰「明明是我抓的,為什麼要給這小子吃,我也要吃烤魚, 我也要喝魚湯。」
余霖鈴笑嘻嘻地親了一口,道︰「快去,乖啦!一會兒給你烤條大的!」
「汪汪!嗚嗚!」
金毛慫蛋像是失寵一般,白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男人,不情願地跳進了水中。
余霖鈴坐在石頭上,手握勺子,攪拌著鐵鍋里的魚湯。
淡淡的魚香味飄然而出,芳香四溢……
此時,她已經換了一身米白色絨裙,清爽又漂亮。
看著睡袋中的男人,她的臉上不由流露出幾分幸福笑容。
「咳咳!」
一聲干咳聲傳來,余霖鈴連忙收起笑容,擺出一副冰冷的樣子,冷漠不丁地看著鍋里的魚。
可心思卻全放在睡袋那邊。
陳康緩緩睜開眼楮,疲憊的雙眸中折射著一絲迷茫,漫天的繁星並未讓他感到一絲好奇。
沙啞的嗓子顫聲道︰「這……這里是哪?我在哪?死了嗎?」
一股濃郁的魚香味味傳來。
「嗯?什麼味道?」
陳康精神不由一振,猛然轉身看去,正好看到一張濕漉漉、毛茸茸的狗臉,嘴里叼著一條肥魚,不滿地瞪著他。
「啊!狗啊!」
陳康尖叫一聲,雙腳蹬地,嗖的一下後退十幾米遠,一臉戒備的樣子。
「杰克先生不要怕,慫蛋很乖的!」一道充滿磁性的聲音傳來。
陳康這才發現,金毛旁邊的篝火後面,還坐著一個漂亮的女子。
正是之前對自己喊打喊殺的女老師——余霖鈴!
「喂,你又想干嘛,我都說了什麼都沒干,真的!我發誓!」
陳康一邊解釋,一邊在身上抹了個遍,尤其是關鍵部位,沒少一個零部件,這才松了一口氣。
還好,一件沒少,面具也沒掉下來。
她還沒認出自己,要是面具掉了,那可真就糟了,更沒辦法解釋了。
陳康默默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屬性信息。
血量滿格,法力四分之三,各項屬性均屬正常。
更讓他感到欣喜的是,最後一項任務已經完成,獎勵已經下發到他的背包內。
正當他要仔細查看一番時,余霖鈴竟然起身走了過來,手里端著一碗熱騰騰、冒著魚香味的湯。
可在他眼中,那簡直就是一碗砒霜,這娘們想毒死我?
夠狠!
陳康立馬警覺地後退兩步,「喂,你又想干嘛,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碗里放了什麼。」
「哼,你是不是想說︰大朗,該吃藥了?」
余霖鈴無辜地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幫你剛炖的魚湯,又熱又香,嘗嘗我的手藝!」
「不需要!」
陳康直接拒絕,壓根就不相信余霖鈴的鬼話。
這女人絕對有鬼,這碗湯絕對有問題!
剛才還對我喊打喊殺,突然又這麼溫柔體貼,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余霖鈴輕笑一聲,自然知道陳康在擔心什麼。
自己之前打的那麼狠,現在突然轉性關心起來,換做是誰都不會輕易相信的。
但是,她並不打算拆穿這一切。
就連陳康的面具,都是她戴回去的,唯一不同的是,這張臉已經換成了一個黃臉青年。
只是陳康並未發現而已。
因為面具摘下和帶上之後,人臉都是隨機產生,一開始陳康還會注意,久而久之,他也懶得去記自己的臉了。
遇到敵人,戴上面具,干就完了!
「杰克,之前都是誤會,謝謝你救過我!」余霖鈴面帶笑容,一臉真誠。為了讓陳康放心,甚至親自喝了一大口魚湯。
陳康︰「……」
這女人腦子壞掉了,怎麼突然轉性這麼快?
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我一點記憶都沒有了?
我只記得把對方打暈了之後,可後面發生了什麼,怎麼會一片空白呢?
陳康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仍舊毫無頭緒。
算了,不想了!
他搖了搖頭,看著面前的女人道︰「你真的不打了?」
「嗯!」余霖鈴認真點了點頭,十分坦誠,「不打了,不然我干嘛給你煲魚湯喝!」
「而且,這魚還是慫蛋抓的!」
「就它?!」陳康瞥了一眼旁邊的金毛犬,十分懷疑它的好意。
「汪汪!」慫蛋十分不滿他的態度,沖他吼叫兩聲,就像在說︰「怎麼?不喝給狗喝吧!」
陳康將信將疑,繞開一人一狗,走到篝火旁,拿起勺子自己盛了一碗,細細品了一小口。
嗯?
味道還不錯,肉味很鮮啊!
他又警惕地看了一眼血量,並沒有任何異常變化,魚湯無毒!
一口干了,再來一碗!
陳康放松警惕,拿起勺子又盛了一碗,大口吃了起來。
余霖鈴這時候也走了過來,挨著陳康對面坐下,慫蛋蹲在旁邊一臉幽怨地烤著毛發,對自己的勞動成果被佔十分不滿。
「怎麼樣?魚湯好喝嗎?」余霖鈴眨了眨眼楮,小心翼翼地問道,「味道咸不咸,合不合胃口?」
「嗯嗯嗯!」
陳康嘴里咬著一塊魚肉,只顧著吃,半晌才道︰「很好喝,不錯,再來一碗!」
將碗遞給余霖鈴,陳康大刺刺地掏出一根魚刺剃著牙,大咧咧道︰「沒想到啊,余老……魚老好吃了!看你凶巴巴地喊打喊殺哦,這手藝倒是一絕!」
「那是!」
余霖鈴媚眼含笑,翹起兩片月牙,又幫陳康盛了一碗,「快喝吧杰克,這鍋里的都是你的。」
「哈哈,那多不好意思!」陳康撓了撓頭,說的客氣,吃起來卻是狼吞虎咽。
「汪汪汪!」
慫蛋不滿地扒了扒主人的手,示意它還沒吃,卻被余霖鈴一把推開,「沒看到杰克先生還沒吃飽,再去河里抓一條!」
「嗚嗚嗚!」慫蛋低聲嗚咽,看著吃著正香的陳康,眼里充滿了厭惡,「吃吧,吃吧,小心撐死你丫的!」
慫蛋扭著,不情願地跳入水中。
余霖鈴雙手托著下巴,含情脈脈地望著胡吃海塞的陳康,「杰克,謝謝你上次在醫院救我,能給我講一講那晚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陳康嘴里塞著魚肉,說話含糊不清,「那天晚上,事情是這樣的,我在路邊攤買了一個肉夾饃,多讓老板加了點辣,結果闌尾炎犯了。」
「你是知道 的,闌尾炎犯了痛的要命,我以時速75公里的速度直奔醫院,卻正好撞見數名歹徒行凶,身為一個轉職者,就要有一份社會責任,用于奉獻,敢于擔當,征惡揚善是人的本能。」
「于是我毫不猶豫,挺身而出,一路殺到你的病房,又見一歹徒貪圖你美色,這事兒我怎麼能忍,氣的我眼淚哇哇地往下流,上去就干上了……」
陳康一邊滿嘴胡扯,余霖鈴一邊哈哈大笑,笑的花枝招展,眼淚汪汪。
心中卻甜蜜無比!
她自然知道那晚的凶險,更知道陳康當時實力低微,卻冒著生命危險跑來拯救自己。
這僅僅是需要有勇氣嗎?
那什麼東西來支撐這份無畏的勇氣呢?
只有愛!
這小子,裝的真可愛啊!
嘩啦啦!!
河邊傳來一陣水聲,一身濕漉漉的慫蛋從水中跳了出來,嘴里叼著一條紅斑魚,兩眼笑眯眯地走到篝火前,將魚丟進了鍋里。
然後,它十分乖巧地蹲坐在一旁,舌忝著舌頭,笑而不語。
只是它的嘴巴,笑的有些僵硬,就像……打過麻藥一樣!
此時,陳康和余霖鈴聊的正酣,誰也沒有注意這些。
陳康說的十分投入,這是頭一次跟余霖鈴這麼暢聊,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對胃口,不管說什麼,都不會掉線。
他心里有些小得意︰嘿嘿,幸好余老師不知道我是誰,要是猜到我的真實身份,一定嚇壞了吧!
哈哈!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余老師,你就繼續蒙在鼓里吧!
余霖鈴笑的很開心,拿起勺子又給陳康盛了一碗湯,絲毫沒有注意到鍋里的異常。
陳康毫無防備,暗暗得意,一口干了。
大咧咧說道︰「那天我殺的遍體鱗傷,為了不讓別人尋到你的氣味追蹤上來,只好換上我的衣服,然後我拿著你的衣服逃亡而去,將敵人引開。」
「我連續逃亡,山(三)談(天)山(三)野(夜),又…又…魚(遇)刀(到)……哎,我嘴怎麼……」
陳康發現,自己說話越來越飄,嘴唇僵硬,漸漸失去了知覺。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猛的低頭看了一眼魚湯鍋,大罵道︰「曹,鍋里有毒,尼瑪,我就知道這娘們沒安好心,我特麼太天真……」
陳康只覺兩眼一黑,仰天倒地,口吐白沫,渾身顫抖不止。
閉眼的最後一刻,他只看到一條金毛犬歡快地圍著他又叫又跳,興奮至極!
余霖鈴嚇壞了,連忙跑過去扶起陳康,「杰克,杰克,你怎麼了……」
她連忙看了一眼湯鍋,里面漸漸飄起一條紅斑魚。
這下,什麼都清楚了。
余霖鈴轉身怒吼道︰「慫蛋,你怎麼把塞拉魚放進鍋里了,它會麻痹人的神經的!」
可惜,慫蛋已經跑遠。
「你過來,看我不揍死你!」